王君赫一路小跑回到家中,看了一眼手表,還不到八點,這個時間還好,起碼免去了老媽的一頓嘮叨。
掏出鑰匙打開門,進去家中,父親和母親正並排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屏幕,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平靜,但王君赫卻感覺到氣氛有點詭異。
因為電視根本沒開。
“回來了啊。”父親王威淡淡的說道,短短四個字,配上他陰沉的臉色,顯得無比威嚴。
王君赫關上門,站在門口,輕輕點了點頭:“嗯,回來了。”
“鋼琴課上的怎麽樣?”
“挺好的。”
王威鼻息變得粗重起來,冷冷的說道:“過來。”
王君赫心中暗道不妙,但還是走到王威面前。
王威站起身來,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王君赫的臉上,王君赫被抽的踉蹌一步,一絲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挺好的?你根本就沒上課!你個臭小子居然還學會撒謊了!要不是我今天出車想要順道接你一下,我都不知道你已經五年沒跟夏老師學琴了!”
聽著王威的咆哮聲,王君赫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不想為自己解釋什麽,他知道,這種狀態下的父親是不會聽他的話的。
王威繼續吼道:“老子辛辛苦苦出車賺錢供你上學,還尊重你的意願讓你繼續學鋼琴,你就是這麽盡孝的?說!這兩年的學費你花到哪兒去了!”
王君赫看了母親劉麗一眼,劉麗坐在那裡一言不發,臉色一樣無比的陰沉。
“別看你媽!”王威吼道,“今天沒人幫你說話,你拿錢幹什麽去了?說!”
王君赫心中暗道:爸,別怨我,當著老媽的面逞威風教訓我,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五年的學費一共兩萬五,全都在床底下您藏私房錢的那本中間掏空的書裡。”王君赫淡淡的說道,“我一分錢沒動,數對不上的話不是我的問題。”
王威表情一僵,突然感覺到旁邊傳來一道若有若無的殺氣,他已經預感到今晚他又能見到自己的老朋友搓衣板了。
輕咳兩聲王威繼續喝道:“諒你小子也不敢亂花錢,那這麽長時間你沒去學琴你都幹什麽了?給我老實交代!”
王君赫淡淡道:“爸,繼續學鋼琴真的是我的意願嗎?如果我沒記錯,讓我繼續學鋼琴是因為我考完十級之後除了上學就整天被你們關在家裡,你們看不慣我這麽閑才趕我去學琴的吧。”
王威默然,事實正是如此,王君赫並沒有說過他想繼續學琴,他隻是沒拒絕而已。
王君赫繼續說道:“五年前,夏老師就已經沒什麽東西可以教我了,對不起,我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你們,而是瞞著你們用學鋼琴的理由出去閑逛,這隻是因為我想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學習和鋼琴之外還有什麽東西。”
“你們想讓我學鋼琴,我學了,你們覺得在醫院沒有熟人看病困難,讓我考醫學院,我也考上了。你們對我的要求我都做到了,可我已經過完二十歲生日,早就已經是個成年人了,稍微給我一點自由,不行嗎?”
王威怒不可遏:“呸!什麽自由?給你自由你能幹什麽?我告訴你,隻要你還在花老子的錢,你就別跟老子提什麽狗屁自由!”
王君赫淒然一笑,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這世界上一定有民主的家庭,一定有開明的父母,但這一切也一定與自己無關。
他很想把自己偷偷辦的銀行卡擺在父母面前,
告訴他們自己這些年不去上課並不是偷偷出去玩,他也找過零工賺了不少錢,他也想乾脆離家出走獨自生活,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自己已經能獨立了。 但他家人不僅有父母,向下還有嚴重高血壓的爺爺奶奶,當初他一次回家晚了一個小時都能把奶奶嚇到差點腦溢血進醫院,他怎麽敢忤逆長輩?怎麽敢離家出走?
王君赫向父親躬身一禮,說道:“對不起,爸,我錯了。”
王君赫的表現在王威看來是沒能力擺脫對自己的依賴的表現,冷哼一聲,說道:“回房間好好反省去,開學之前不許再出家門!”
“是。”王君赫低聲應道,徑直走回房間。
看著王君赫關上房門,王威立刻嬉皮笑臉的對妻子說道:“那什麽,老婆,我攢私房錢是為了等咱倆銀婚那天給你個驚喜來著。”
劉麗斜了丈夫一眼,說道:“是嗎?那我看看這些年你攢了多少錢。”
王威臉色一垮,他攢了多少錢?還真沒多少。
他這人喜歡喝酒, 又好交朋友,每當小金庫裡的錢達到一定數額,他就瞞著妻子給自己放一天假,和幾個朋友出去喝一頓去。
現在他的小金庫裡的錢夠不夠兩萬五都難說,更別提準備什麽驚喜了。
仔細想想,王君赫還真是他的親生兒子,父子倆都喜歡瞞著家人出去玩。
……
房間內,王君赫脫去上衣,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
他沒有開燈,借著月光的照射,在房間裡打著一套不知名的拳法,雙拳揮舞,雙腳連踢,動作如行雲流水,舞舞生風。
這套拳法確實沒有名字,因為這是他自己編的。
而這套拳法的原型,其實是他三歲時,他親眼見證了父親為了趕走騷擾母親的小混混和他們大打出手。
這些年來,每當王君赫壓力特別大,或者感到委屈和不甘的時候都會練上幾次,讓一切負面情緒隨著一次次出拳和踢腿消散。
他數不清自己練這套拳法練過多少次了,現在他根本無需回憶每一個動作,隻要做一個起手式,身體就會自動做出反應,打出整套拳法。
最後一腿踢出,王君赫輕舒一口氣,身上已經浮現出細密的汗珠,原本糟糕的心情也稍稍變得舒暢了幾分。
王君赫找出換洗的衣服,打開房門想要去衛生間衝個涼,意料之內的看到了客廳裡正跪在搓衣板上的老爸。
王君赫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衛生間,他已經挨了一巴掌了,這種時候他不想再觸老爸的霉頭,那是跟自己過不去。
至於向老媽求情,哼,誰還沒個脾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