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的霧氣很大,即使是有一臨走時刻意做下記號,現在找起來也頗有些費力,好在天已微亮,眾人借助穿透霧氣的微弱光線,最終還是有驚無險的找到了養屍河。
此刻,養屍河也被一層薄霧籠罩,在光線的反射下,河中的血水好似滲入了霧氣之中,使其看上去像一張剝了人皮的臉。
突然,眾人停住腳步,倒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麽,而是這附近確實有點太安靜了。
爺,遇到危險了?
眾人瞪大眼睛,環視養屍河四周,發現除了先前一些打鬥痕跡外,很難再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爺!”
強子看情況不對,立馬就喊了幾聲,但劇烈的猛咳隨即將他的聲音淹沒,強子捂著嘴,彎下身,感受著嘴裡的血腥味。顯然,強子和村民打鬥時應該受了很嚴重的內傷。
“強子,你沒事吧?”
有一急忙把吳用放下,然後快步走到強子身邊,拍著強子的後背:“強子,你別擔心,爺肯定不會有事的。”說著,有一和有二眼神交流了一下,“強子,你先在這歇會,我和有二去附近轉轉,說不定會有什麽發現。”
強子一隻手捂著嘴,另一隻手撐著地面,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臨界點,而自己如果選擇繼續強撐下去,反而會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所以,與其自己跟有一和有二盲目尋找爺的下落,倒不如趕緊趁現在的機會將精蓄銳,把自己的身體狀態盡可能調整到最佳,畢竟後面會發生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指不定到了最後,還需要自己出手應付麻煩。
那群異化村民的實力強子也算是領教過了,憑借自己幾十年的道行對付起來都覺得棘手,更別說現在再加上小少爺和這位胖兄弟了。倒不是強子說他倆拖累自己,但真要是再碰上那群異化村民,強子覺得自己有可能就真的無暇顧及這倆人的安危了。
想到這,強子就沒在推脫。
在有二把周陽放下的同時,有一從自己的背囊裡取出了幾張符紙,以備不時之需。
兩個人走的很匆忙,看得出他們是真的在擔心王伯的安慰,畢竟王伯對自己有著養育之恩,除了平時訓練嚴苛之外,王伯對自己的照顧還是非常上心的,現在王伯不知去向,自己心裡怎麽能不著急呢?
強子掃了眼漸漸遠去的兩人,然後費力的站起身,走到了被放置在樹旁的周陽身邊。
“小少爺,他倆走了。”
周陽眼睛張開一道縫,看著強子,
“你沒事了?”
強子從臉上強行擠出一道難看的笑容:
“還死不了。倒是,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小少爺。”
周陽抿了抿嘴唇,眼睛睜得大了些,心想:
“難道他識破了我的身份?那這樣,會不會又影響到劇情的發展呢?”
強子坐下來,吐了口氣,顯然,這個姿勢讓他好受了不少。
“小少爺,你,應該沒忘記自己的任務吧?”強子說話的時候,聲音刻意壓低了不少,並且眼睛一直在不停地掃視著四周,似乎是怕有一、有二突然回來。
周陽先是一愣,接著腦子快速轉動,
“任務?什麽任務?除了之後的下墓倒鬥外,難道我還接受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家族任務麽?比如,竊取家族機密文件……又或是,暗殺王伯?!
不過,強子是王伯從小養到大的,再怎麽不濟,也是有著幾十年的養育之情,總不至於強子會背叛王伯吧。
可是從現在強子對有一和有二的戒備行為來看,這強子似乎又是個城府極深的人。剛才他假裝擔心王伯的安慰,然後不顧自己的身體情況大聲呼喊,借機調走有一和有二,製造和我獨處的機會,為的就是提點我不要忘記任務……
難道,
在這小說的原本設定中,我並不是周家小少爺?而他,也不是王伯從小養到大的強子?
我們,
都是假的?!!!”
想到這,周陽急忙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心想像這麽燒腦的情節,發生的概率真的是太低了。倒不如想成,自己是卷入了什麽狗血的家族財富爭鬥,為了自己能順利繼承家產,正在和同胞兄弟明爭暗鬥要來的輕松。
不過,周陽仍是直截了當的回答,
“沒忘。”
周陽這麽說,當然有他自己的考慮,畢竟,他和吳用剛剛就因為耽誤劇情的發展受到了懲罰,而為了使後面的劇情能夠順利發展下去,他也隻能選擇完全融入進這個角色,不管是什麽情況,周陽都必須硬著頭皮接下來,所以,這也養成了周陽後面‘有路就走,有洞就闖’的大無畏精神。
說到底,這個世界對周陽而言,還是陌生的。
強子對周陽的回答很滿意,原本以為周陽是不想完成任務,所以才整出了養屍河的么蛾子,不過現在看來,倒是自己冤枉他了。
“啊~”
這時,吳用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
剛才,吳用真的睡著了。
強子見吳用醒過來,起身結束了和周陽的對話,拿過背囊,從中取出繃帶和消毒物品,兀自在一旁清理身上的傷口。
周陽看得出,強子對吳用還心存芥蒂的――盡管吳用看起來那麽的人畜無害,但他真要是個潛藏在周陽身邊的高手的話,上面安排了十幾年的心血,不也就付之東流了?說不定,最後還會讓別人坐享其成。
吳用睡飽後,精神頭也足了不少,看到周陽靠在一旁的樹下,就挪著屁股移了過去。
“唉,表哥,你背著我和那哥們聊啥呢?”
周陽還想再眯一會,雖然自己的身體已經能動,但是精神狀態確實不太好,有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
可吳用卻截然相反,等他靠過來後,就一陣不停的追問,最後,周陽簡直都快要崩潰了,就不耐煩的回答道:“強子說女粽子一時半會是出不來了,必須用活人的肉勾引出來,所以要找個肉多的,這不就想到你了。”
吳用聽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大聲喊道:“不要吃兔兔,兔兔這麽可愛!”
看到吳用的模樣,周陽恨不得在他屁股上踹一腳,不過也好,能開玩笑,就說明吳用已經完全恢復了過來,至少,現場來一段放飛理想的中小學生廣播體操是沒太大問題了。
這時,出去尋找王伯的有一、有二也回來了, 他們神色有些慌張,應該是有所發現,詢問之下,說是自己順著王伯的腳印,居然在河的盡頭髮現了一個廟宇,而腳印就消失在廟宇門口,這才著急回來,準備拿上東西後,和大家一起進入看個究竟。
周陽對兩人的做法有些嗤之以鼻,想來,他們應該是怕自己冒然進入廟宇後出現什麽危險,然後失去繼承王伯衣缽的機會,所以才商量著回來叫上強子。至少,這對大家也都公平,畢竟都是王伯的嫡傳弟子,誰也不想自己出力最多,到最後還和別人五五分成吧。
思索時,幾人就到了有一和有二所說的廟宇門前。
廟宇顯得很陰森,沒有窗戶,隻有一扇掉了漆的暗紅色木門,上面沉積著很厚的灰塵,但並不均勻,顯然是門被人打開時,灑落了不少。
虛掩的木門,不知道是王伯的傑作,還是有一、有二為了觀察廟宇內的情況推開的。總之,黑黢黢的門縫裡一直在向外冒著陰風,吹在眾人的臉上,好像瞬間就能結上一層冰霜。盡管現在天已經大亮,但還是抵擋不住這座廟宇所發出的陣陣陰寒之氣。
吳用聳著鼻子,問道:“裡面是不是有東西壞了?怎麽這風還帶著一股子臭味呢?”
周陽也聞到了,而且,這種味道他並不陌生。
“應該是動物或者人的屍體腐爛在了廟宇的通風口上。”有一拔出了腰間的匕首,把先前臨走時取出的黃色符紙卷在了刀身上,然後用刀輕輕的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木門:“不管裡面是什麽,還是眼見為實的好。畢竟,爺的腳印就消失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