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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收錄》第5章 王伯
  周陽見刀疤臉持刀躍出草叢,急忙拉吳用往村裡跑。按照刀疤臉的話來講,他並沒有把握去對付那個千年女粽子,況且,現在村民的身體也因為河水的關系發生了詭異的變化,以寡敵眾的情況下,刀疤臉肯定是要吃大虧的。

  當務之急,就是周陽先找到村子裡的王伯,有他在,事情說不定會有新的轉機。

  此時,天幕上鐮刀狀的彎月躲藏進了厚厚的黑色雲層,繁星也逐一暗淡,失去光亮後,樹林一片漆黑,隻能看見樹木、灌叢的大體輪廓。在這種情況下認路,人所能依靠的隻有自身的直覺。

  漸漸的,吳用已經有了體力透支的跡象,他抬著雙手前後擺動,嘴裡時不時的往外呼著粗氣,問道:

  “表哥,你到底認不認路啊?刀疤臉可是在後面吃傷害呢。”

  周陽沒有理會吳用,這時,他看到距離自己二十米處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岔路口分別指向東南和東北兩個方向,放眼望去,全部都是看不到盡頭的幽深小路。周陽有些錯愕,他停下腳步,打量著這個岔路口。

  “這怎麽會有個岔路口?”

  抿了抿嘴唇,周陽回憶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方向。雖然在被男司機和女檢票員控制的情況下,周陽還是清醒的,但內心的巨大波動和來自感觀上的強烈衝擊,確實是讓當時的周陽無法做出冷靜的思考,更別說是留心記下自己走過的路線了。

  說到底,自己也隻是一個剛滿二十周歲的大學生,還是缺少了很多心性上的訓練。

  這時,河邊的騷亂聲突然停了,周陽不免有些擔心強子的情況,隨即瞥了吳用一眼,但後者卻背對著自己,低頭站在岔路口,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表哥,這有個鈴鐺!”吳用猛地抬起頭,興奮的喊道。

  周陽一愣,快步走了過去,果然發現一個巴掌大小的烏金色銅鈴安靜的躺在雜草堆裡。

  周陽對這個銅鈴並不感到陌生,因為他知道這個銅鈴很有可能就是女檢票員逃跑時丟下的,將下心中不由得一喜,便跟吳用一起走了東南方向的岔道。

  夜裡很靜,尤其是到了後半夜,就連蟲鳴聲都聽不到了,四周如同死寂一般。周陽打了個寒顫,感覺林子裡的氣溫驟降了不少,不免讓人牙齒打顫。

  倆人也不知道沿東南方向跑了多久,但卻一直沒有看到先前的破舊村子,相反,周陽倒覺得自己腳下的土路變得越來越崎嶇,四周的植被也變得越來越繁茂,看上去像是一個個手握長刀的村民。

  難道,

  我們跑進了林子的深處?

  前方已經沒有路了,更確切的來說,這裡,已經遠離了人類文明。

  四周的黑暗如同黑色的潮水,鋪天蓋地向周陽席卷而來。

  打量四周,周陽腳踩在鐮刀般鋒利的草堆中,雙手費力地扒開簇擁在一起的粗長枝乾,看到的卻是更多簇擁在一起的野生植物。

  “難道司機死後,女檢票員不是打算從村子裡逃跑?”不甘心的查看了其它地方,周陽這才慢慢地退回原處,抿著嘴唇,周陽問自己:“女檢票員為什麽要來這種地方?或者說,這裡有什麽東西比她的性命還重要?寧可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先取出來?”

  周陽感覺很不解,下意識地往口袋裡一摸,卻想起自己這次出來根本就沒帶煙:“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首先想到的不應是保護自己麽?”

  這時,吳用搓著胳膊,

往手裡哈了口熱氣,哆哆嗦嗦的說道:“表哥,你有沒有覺得這裡越來越冷了?”  吳用的話把周陽重新拉回了現實,緊了緊衣服,周陽產生了一種錯覺――地面嗖嗖地往上冒陰氣。

  這裡,該不會埋了個死人吧?

  周陽先前聽過一個傳說:帶有怨念的人死後,如果屍體不火化,而是直接埋進土裡,經過歲月變遷,很可能就會形成屍變。這種屍變的屍體,大都是從身體裡往外冒寒氣。並且屍體死前的怨氣越大,埋藏的時間越長,這種寒氣就越明顯。

  想到這,周陽跺了跺腳,感覺自己的十根腳指頭已經凍得沒了知覺,但腳掌給周陽感覺倒是地上的土很硬,心想這裡如果真的埋著一具屍變的屍體,也沒有可能會破土而出吧。

  可是,女粽子呢?

  它是不是已經用頭髮絞死了刀疤臉?

  吳用眯縫起小眼睛,頭縮緊身體裡,下巴瞬間從兩個變成四個,大腦袋在粗脖子上不停轉動,隱約也能聽見骨頭髮出的“咯吱”聲。

  周陽覺得有些好笑,轉頭問吳用:“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子吳,原來到了真事上還不如我呢?”

  周陽知道吳用平時是個極為放縱自己的人。抽煙、喝酒、燙頭,反正能學的他一項都沒落下,為此,吳用的父母沒少教育他。小時候他爸還能拿著皮帶追得他滿院子裡跑,街坊鄰居都來勸架,可現在,他這塊頭往人前一站,任誰看了都覺得沒底氣,反正都上大學了,吳用的父母也就懶得再管教他了。

  吳用有個座右銘,讓他紋在了自己的後腰上。周陽一直好奇吳用這效仿嶽飛嶽母的行為,到底是紋了個啥玩意,可吳用死活不給周陽看,迫不得已,周陽就在半夜,趁著吳用睡熟的時候,自己拿著手電筒,偷偷掀開了吳用的被子。只見一堆富有彈性的肥肉之上,赫然刻著十六個大字:

  “老、子、來、到、這、個、世、界、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看完後,周陽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跪在床邊猛拍吳用的後腰,肉被震得四處亂算。吳用被驚醒後,很是茫然的來了一句:

  “表哥,你還好這口?”

  周陽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忍俊不禁。

  看著吳用迷離的小眼神,周陽知道這胖子打準是想起了自己偷看他紋身的事情,猜想按照吳用的性格肯定會反唇相譏,可是吳用卻隻張嘴,不出聲,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你,怎麽了?”

  夜風吹的樹葉嘩嘩作響,深密的林子中傳出了陣陣駭人的哀嚎。

  下一刻,吳用面如土灰,身子突然向後一仰,瞪著快要掉出來的眼珠子,指著周陽身後說,

  “鬼!”

  周陽心裡咯噔一下,條件反射地轉過頭,同時已經做好了下死手的準備。

  不得不說,周陽這種過激的自我保護方式,有時候還是挺管用的。

  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猛喝,周陽在慶幸自己活著的同時,卻也感覺自己的拳頭上的力道被人瞬間卸了去。

  “你瘋了麽?”

  周陽面前突然出現了兩個黑色巨影,那隻抓著周陽的大手就是從這巨影中伸出來的。但聲音卻不是,周陽低頭看去,才發現在巨影的中間,居然還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僅有巨影的一半高,在他們中間正如一個凹字。他起初是閉著眼睛,可當周陽和老者對視的時候,這種身高上的差異感卻驀然消失了。漆黑的眸子裡滿是凌厲,乍看之下,老者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周陽快速縮回手去,後退幾步,警惕道:“你,是王伯?”

  “連我都不認得了?強子呢?”王伯的聲音非常沙啞,聽的人很不舒服。周陽猜想很可能是自己突然對他下黑手的緣故。

  “強子?那個刀疤臉就是強子?他,就是給我發短信的人?”周陽在心裡盤算一下,直到自己確定好彼此的關系後,才脫口道:“強子哥被女粽子控制住了,現在……生死未卜。”

  王伯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甚至是有些鐵青。周陽能感覺到王伯對自己有種責怪的意味,可最後聽到的,卻是王伯的一句“你沒事就好。”

  周陽一愣,心中思索:“他們怎麽都如此重視我?難道我真的像強子所說,是這故事世界裡某個家族的小少爺?這麽說來,那張紙真的不是惡作劇了?

  可是,我應該怎樣做,才能讓故事世界停止下來呢?”

  隨後,王伯帶兩個大漢走進林子,周陽知道他是準備去營救強子了。

  吳用半天沒緩過勁來,心說走了一個,怎麽又來了三個凶神惡煞的人。於是趁機給周陽使眼色,示意咱們是追上去還是開溜。

  周陽想了一會,心想如果自己已經是小說主角,那任何的逃避都是沒有用的。因為不管自己接下來做出什麽行為,都會推動故事往下進行,但這樣做卻很有可能破壞了劇情的發展,對自己,往往是不利的。

  這一切雖然很難令人相信,可周陽也覺得自己除了硬著頭皮往下走之外,似乎也沒有其它出路了。不過有一個好消息――那就是任何小說的主角都是不死的小強。

  天邊泛起魚肚白,王伯的出現對周陽而言,無異於是一道希望的曙光。

  環境變得清晰,雖然還是昏沉沉的,但卻讓著急回養屍河的眾人沒有再走冤枉路。

  養屍河很安靜,除了村民和三足圓鼎消失不見之外,沒有任何異樣。

  “是這裡麽?”王伯沒有轉身,目光緊盯著河面上還在漂動的浮屍問周陽。

  “沒錯,之前我們和強子哥就躲在那邊的草叢裡。”周陽抬手指向眾人右側的灌木叢:“那些村民喝了河水後樣子都變了,離我們比較近的幾個村民甚至是直接發現了我們的存在。”

  聽到這,吳用菊花又是一緊。

  聞言,王伯皺了皺眉,充滿刻薄的臉上多了一抹厲色:“果然和我在村子裡發現的一樣。這些村人,其實是一群心術不正的術士,他們為了永生,已經和千年女粽子簽下了某種契約。”

  其實,周陽之所以能在林子深處碰見王伯,也是因為王伯發現了千年女粽子的秘密後,怕強子一個人搞不定,所以才帶著兩個大漢進林子尋找強子幾人。誰料,林子外圍突然起了濃霧,路上的痕跡也人為似得消失了,這才使王伯三人在林子裡打起了轉轉。

  “爺,現在怎麽辦?是先找到強子的下落麽?”王伯身後的一名大漢問道。

  “先不用,強子有辦法自保。”王伯眼睛微眯,一道精光流轉其中,只見他盯著養屍河,冷冷的說道:“當務之急,是先消滅那個千年女粽子。”

  大漢點頭,從背包裡取出幾張畫了符的黃紙交給王伯。接過符紙後,王伯罷了擺手,示意眾人後退。緊接著,王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住那些黃紙,左手凌空虛畫。一時間,王伯手中的黃紙居然憑空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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