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夜色。
三個人步行來到了學校附近的美食廣場。
廣場上的人不多,路燈也很幽暗,使廣場看上去有些壓抑。
周陽覺得奇怪,這個一向熱鬧的廣場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冷清?
廣場沿街的位置是成串的店鋪,而這些店鋪,今天卻也一反常態的關門了。
冷清點也好。周陽想。
三個人來到了其中一家還在營業的店鋪前。
鋪子外有個很顯眼的紅色棚頂,頂棚被掛著燈泡的鐵架支開,看起來,整個店鋪都像被人潑了一灘鮮血。
正猶豫著要不要換地方的時候,身邊的吳用卻已經飛快地拿起了桌子上的餐盤,並且挑選起了菜品。
抿了一下嘴唇,周陽隻好一起坐下來。他也餓了。
選好東西後,三個人把餐盤遞給老板,然後等老板去煮。
手裡摸著電子手表,周陽有些心神不寧的觀察著廣場四周。
這是,周陽發現廣場上似乎就只剩下這一家還在營業了。
壓抑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過了一會,老板回來了。
老板把煮好的東西放到三人面前的時候,周陽突然感覺自己身後傳來了一陣涼意,像是又什麽東西走了過去?猛地轉過身去,卻只有一個黑洞洞的寫字樓矗立在廣場的一角。
搖了搖頭,周陽覺得大概是自己神經太敏感了。
老板還在繼續忙,很快,周陽又看到老板端出來了幾個碗筷,神情肅然的放在了鄰桌的位置上。
“老板,還有客人要來麽?”周陽忍不住問道。
老板沒有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總之,店鋪老板又急匆匆的返回了店鋪。
周陽感覺這一切有點似曾相識,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眼電子手表,發現電子手表並沒有顯示任何時間,這也就意味著,自己並沒有進入故事世界。
可是,剛才好像真的有什麽東西在我身邊走了過去!周陽想。
“哥們,你怎麽不吃啊?”坐在兩個人中間的李平問道:“你,不會是知道那件事了吧?”
“什麽事?”
以周陽對李平的了解,他知道,李平肯定是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果不其然,李平放下手裡的筷子,像是看一個怪胎似得看著周陽。周陽被李平看毛了,忍不住道:“有話快說!”
“我給你們說,這個廣場,其實鬧鬼!”李平點了一根煙:“十年前的一天夜裡,這個廣場突然死了十多個農民工,就是從那個寫字樓上跳下來的。”伸手指了過去。
周陽轉身看向寫字樓,覺得那個孤立在廣場一角的寫字樓確實有點陰森。
“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廣場上全是血,環衛工用自來水中衝了一天都沒弄乾淨!”
“那他們為什麽會從寫字樓跳下來啊?”吳用湊過來問。
“還能為什麽,老板卷錢跑了唄!”李平吐了口煙圈:“據說,當時死去的農民工裡,還有一個馬上當爸爸的,就等這筆錢下來,讓老婆安心生孩子了。只可惜……”
“只可惜什麽?”
“只可惜,孕婦也死了。在她得知自己丈夫跳樓的那晚,孕婦就選擇了藥物流產。她知道自己一個人養不活孩子,所以就給打掉了。可是孕婦失血過多,孩子跟母親都死在了出租屋裡。”煙頭忽明忽暗。
“那老板真TM不是人!農民工的血汗錢也敢騙?!”吳用摩拳擦掌:“那後來呢?為什麽說這裡鬧鬼呢?”
“據說那些農民工生前怨念太重,
死後鬼魂不肯離去,勢必要找到那個無良老板。他們開始四處遊蕩,但每年的這個時候,就都會相聚在這裡。如果找到了那個無良老板,農民工的孤魂就會把他帶到寫字樓裡,然後,讓他償命……” 周陽和吳用聽的一身雞皮疙瘩,忙讓李平打住。
東西沒怎麽吃,付過錢後,幾個人就準備離開這個壓抑的地方了。
可就在起身的一刹那,周陽卻覺得那些碗筷動了……
“李平,你說老板為什麽要擺這麽多碗筷呢?”
“哦,你說這個啊!我想店鋪老板應該也知道這個事,所以他很那些個農民工同情,想讓他們吃飽後,明年繼續有力氣尋找無良老板吧。”李平猜測道。
“這麽說,今年,那些農民工也沒有找到老板了?”
周陽看向木桌,可這回,周陽卻看見,鮮紅的店鋪下,驀地出現了一群模糊的身影。
身影左右搖晃,排著隊坐在了木桌旁,伸手,抓起了一些吃的……
這時,一個身穿紅衣,盤起長發的中年女人在老板的陪同下,從店鋪裡下走了出來。
中年女人看到那些身影后先是一愣,顯然是沒想到今天他們來的這麽早。
接著,中年女人的目光開始在那群身影中尋找,直到目光鎖定在了其中一個男性農民工後,中年女人的眼眶裡,也泛起了淚花。
她知道,吃過這頓飯後,這群農民工,包括他,就再也不會出現了……
中年女人想留下他,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辜負了身邊的男人。
抬起頭,女人看向了寫字樓。
此時,一個小男孩,正不厭其煩的擺弄著一具男人的屍體。
…………
經過剛才的事情,周陽本來都打算回宿舍休息了,可是吳用攔著周陽,然後死纏爛打拉去了別的地方吃飯。
按照他們的話來說,晚上吃不飽,白天無力搞。
結果,三個人就在美食街碰見了和舍友出來玩的林婉。
“周陽?”
“嗯。”
“你抽煙?……”林婉的目光落在了周陽的右手上,她感到有些驚訝。
吳用見狀不對,忙替周陽擋槍:
“我說表哥,你拿我煙做什麽?這是小孩子能隨便動的麽?”
吳用一把搶過周陽手裡的煙,誰知,周陽卻很不買帳的說:“抽很久了,戒不掉了。”
林婉溫柔一笑,黑色長發在夜風拂動:“我不介意。”
“臥槽,這也行?”李平剛放進嘴裡的煙差點沒掉出來:“怎麽就沒人這麽對我呢?”
四個人,外加林婉身邊的紅衣女生,一起去了一家西餐廳。
李平為了在紅衣妹子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身份,便慷慨解囊。
幾個人也沒有拒絕李平的好意,吳用更是毫不客氣,而且專挑貴的選。
一開始,吳用還是很斯文的使用刀叉切割牛排,小口的品嘗紅酒。可當他發現紅衣妹子對自己完全沒有興趣後,吳用直接解放天性,用叉子插起牛排,啃了起來。
人們常說,大一女生單純,大二女生精明,大三女生狡猾,大四女生學壞。
那些精明狡猾的大學女生更是忠實的拜金主義者。很多時候,這些女生都會文雅的提出:“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的口號,或者是:“陪我一段路”,但這無非是面對財力有限的男生而言。女生讓男生慷慨一周或許還可以做到,可要一直繼續下去,恐怕就要變成女生救濟男生了!
再說,男女生從發誓“天長地久”到實際的“曾經擁有”,一周時間足夠了,再長了,對財力、精力都是一種浪費。要不,上帝為什麽將一個禮拜的周期定為七天?
紅衣女生顯然深諳此道,所以對出手大方的李平很有好感,相反,那個呆頭呆腦的胖子雖然對自己很殷勤,但一看就是個窮屌絲。
吳用眯著眼,豎起耳朵,認真聽著兩邊的對話。
這邊是李平和紅衣妹子:
“你的頭髮保養的很不錯啊,平時都是在哪裡護理的?”
“學校附近的一家美容院。”
“那家啊,我知道,護理師水平不錯。不過能有這樣的柔順的發色,還是你自身發質好的關系。”
“呵呵,真的麽?”紅衣女孩受寵若驚的掩面笑道。
“媽的,膚淺!”吳用罵了一句,悶頭喝了一口湯。
“再聽聽這邊。”
“你,周末有空麽?”
“沒。”
“.…..”五分鍾的沉默。
“你胃不舒服麽?要不要我給你送點胃藥過去。”
“沒事。”
“……”又是五分鍾的沉默。
“臥槽,這是一個母親在照顧青春叛逆期的孩子麽?都說的什麽玩意?”吳用無奈的往嘴裡塞了口肉:“也是,我哪有資格說別人?現在,我特麽感覺自己就是一個一千瓦的大燈泡,賊拉亮!不行了,晃得我眼暈,再要個鵝肝醬補補血,服務員!”
幾個人在舒緩的鋼琴曲下享受著難得悠閑時光,周陽似乎也暫時忘記了剛才的事情。
談笑風生間,幾人全然沒有注意,一個栗色長卷發的女生和一個身材瘦削的男生推開西餐廳的玻璃門走了進來。
“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男生看到西餐廳的精美布局後,感覺胸口很悶,下意識松開了抓著女生的手:“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