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晚了下來,不過賽利亞的旅店中,卻越來越吵了,不明所以的人,甚至會以為那裡面發生了什麽爭吵。
這鎮民們可還專門為他們準備了一個宴會,可不能讓他們在這麽喝下去了。
剛一進旅店,迎面而來的便是撲鼻的衝天酒氣,摩貝斯已經鑽到了桌子底下去,琉璃還在拿著酒壺豪爽的喝著。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喝,那些吵鬧聲,也只是那幾個喝得爛醉的家夥,在大聲的嚷嚷而已。
伸手攔下了還要繼續送酒水的賽麗亞,奧利維爾搖了搖頭,賽麗亞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退了回去。
“嗯?奧利維爾,你跑哪去了?快給老娘過來!”琉璃醉醺醺的大喊道。
“來了來了。”奧利維爾暗歎了口氣,乖乖的走了過去。
時間飛逝,夜幕降臨。
除了幾個喝得爛醉,還在醒酒的家夥以外,其他人都已經出了旅店,在外面與鎮民們一起狂歡了。
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睡著的側臉,奧利維爾溫柔的微笑著。
賽麗亞把大廳收拾得差不多了後,端了兩杯果汁坐到了奧利維爾對面。
“奧利維爾,我還沒聽你說起過這件事呢。”賽麗亞笑著,小聲的說道,看了看靠在奧利維爾肩上的琉璃,意有所指。
“呵呵,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奧利維爾動作輕微,深怕吵醒靠在身上的佳人。
摩貝斯和羅傑幾個被喝趴下的家夥,已經被扶回了房間,旅店大廳空蕩蕩的,只有這三人還在這坐著。
旅店外傳來熱鬧歡快的笑聲,艾爾文小鎮一如既往,平靜而又和諧。
又和賽麗亞聊了一會兒最近的冒險後,奧利維爾看著屋外說道。
“你也快去吧,不用在這裡陪我們。”
賽麗亞站起身來,輕聲說道:“歡迎回來,奧利維爾。”
“嗯。”奧利維爾點了點頭,目送著賽麗亞走出旅店。
大廳徹底的安靜了下來,看著熟睡的琉璃,奧利維爾心疼的歎了口氣,然後輕輕的抱起琉璃,把她送回了房間,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的看著琉璃的臉龐。
回憶著以前的時光,就這樣爬在了床上睡著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耳邊縈繞的歡聲笑語,變成了歇斯底裡的怒吼,絕望的哭喊聲和憤怒的咒罵聲,匯聚在了一塊。
奧利維爾睜開雙眼,慌忙的爬了起來。
“琉璃!?”
本應該躺在床上的琉璃,已經不知所蹤,一股濃濃的煙味順著門外,鑽了進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奧利維爾眉頭皺成一團,暴力的把房門推開。
刺鼻嗆人的火煙不斷從樓下大廳湧上來,不再多想,奧利維爾拔出紅丸衝了下去。
不知什麽時候,畫面變了一副模樣,燃燒的旅店大廳,變成了某間道場。
“這到底是...”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眼前發生的狀況,道場外的哭聲就奪去了奧利維爾的所有理智。
琉璃!
沒有猶豫,奧利維爾便衝了出去,入眼的是一片人間地獄。
肆虐的大火、坍塌的木屋、慘死的鄰裡,蒙面的匪徒、粘稠的血泊、戰馬的嘶鳴。
“奧利維爾!保護好琉璃!”一個聲音,打斷了奧利維爾的思緒。
抬頭望去,那是一個並不偉岸的背影,身上穿著已經被鮮血染紅的道袍,鮮血順著手臂一直流到劍刃之上,少女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
聲嘶力竭的阻止著那個身影的離去。 奧利維爾衝上前去,把地上單薄的少女摟入懷中,抬頭看向那個背影。
嗜血殘忍的匪徒,和那個男人廝殺在了一起。
“師....傅...”奧利維爾一咬牙,提起紅丸就要上去支援,但瘦弱的少女卻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快走!”
奧利維爾又朝那個身影看了過去,那人身上又添了數道新傷,瘋狂的匪徒絲毫不顧同伴的倒下,眼中閃爍的殘忍,仿佛恨不得將那個男人徹底撕碎。
“放心吧,我很快就會回來。”奧利維爾輕輕的摸了摸少女的頭,少女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兩眼無神的看向他,來不及多想,事態緊急,奧利維爾一聲怒吼,拿著紅丸便加入了戰鬥。
局勢扭轉,先前那些殘暴的匪徒,在奧利維爾的刀下仿若待宰的羔羊,是那麽的不堪一擊,但數量卻仿佛無窮無盡,奧利維爾只是機械的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倒在身邊的屍體也越來越多。
一聲異常清脆的倒地聲,把奧利維爾拉出了失神狀態。
畫面再次一轉,哪還有匪徒的蹤影,躺在身邊的,全是昔日道場的同伴,看著他們身上猙獰的傷口,奧利維爾不知道為什麽,腦海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再告訴他,那些傷口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不,絕不可能是這樣。”奧利維爾試圖找回以往的冷靜,但卻發現,自己的正前方跪著一個男人,而手中的長刀已經沒入了男人的胸膛。
仿佛觸電般縮回了手,男人便無力的倒了下去。
看著已被鮮血染紅的雙手,微微的顫抖著,奧利維爾只是不斷的搖著頭, 不,不,不是這樣的,這些都是那些匪徒造成的,我怎麽可能會,怎麽可能會是我。
“就是你!是你親手殺死了街坊鄰居,是你親手抹去了昔日同窗的最後生機,更是你!親手用長刀刺入師傅的胸膛!”
奧利維爾聽到這個聲音頭皮發麻,驚恐的回過頭去,在不遠處,那個癱坐在地上的少女抬起了頭。
兩個漆黑的眼眶,仿佛無底的深淵,如墨的血液不斷從眼眶中溢出,口中不斷的譴責奧利維爾所作出的一切。
“不是我,求求你,求求你相信我!”奧利維爾痛苦的用雙手按在頭上,大喊著。
少女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下一秒,一聲尖嘯,伸出雙手瞬間朝奧利維爾衝過來。
“啊!”
奧利維爾睜開雙眼,掙扎著爬了起來,不斷的大口喘息著,滿頭大汗,臉色比以往更加蒼白。
“怎麽了?做惡夢了?”
朝聲音看了過去,琉璃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過來,關心的看著自己。
窗外射來一縷陽光,已經早上了。
“原來只是一場夢...沒什麽,只是夢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奧利維爾低聲自語了一番,然後微笑著對琉璃說道。
琉璃掀開被子,下床對奧利維爾說道。
“剛才他們過來,說該出發了,不過我看你睡得很熟,就讓他們先出去等了。”
擦了擦臉上的汗,奧利維爾還是一副有些虛脫的模樣,他已經很久沒做過這個噩夢了,哪怕是現在,奧利維爾已經成為了神階至強者,依舊是個讓他心悸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