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李元吉在幾位鏢師的護送下來到京城——武沙城。這武沙城果然是皇城,氣勢巍峨,人口眾多,城中秩序井然,一片繁華景象。在帶領下,來到恆德門,抬頭一望,一塊巨大的牌匾上,一個鎏金的“德”字橫立當中,這字圓渾厚重,給人以安詳之感。
一青年雜役領李元吉到了一間住房,送了兩套恆德門的衣服,吩咐他沐浴梳妝,明日行拜師之禮。李元吉見這恆德門總部的條件比起那鏢局好上不少。
第二日一早,在一恆德門中弟子的帶領下,來到恆德門正堂,一行人站立兩旁,這一行人年紀在二十到四十之間,穿著統一,形貌各異。這些人都是親傳弟子,武功都不在路文柄之下,有的還高上不少。堂中氣氛嚴肅,隱隱有壓抑之感。當中坐了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者,這老者穿一件黑色長袍,端莊祥和,臉色紅潤,皮膚白淨,卻給人不怒而威的感覺,這人便是恆德門掌門許鳴謙。
李元吉來道堂下,眾弟子眼光齊刷刷的看向他,李元吉玉立當處,風度翩翩,神態自然。
許鳴謙見李元吉到來,顯然對李元吉的表現頗為滿意,笑道:“老夫縱橫江湖幾十年,晚年能得一佳徒,實在是人生中的一件快事。”
李元吉躬身道:“能得師傅垂憐,入得恆德門,人之大幸。”
於是行過師徒之禮,許鳴謙讓人那出一口劍出來。許鳴謙刷的一聲,劍身出鞘,那劍明晃晃清幽幽,吹毛斷發,端的是一口好劍。
許鳴謙笑道:“這劍名叫“玄德劍”,今贈與你。”李元吉忙躬身接劍,口中稱謝。
許鳴謙又道:“這幾日你且先熟悉一下環境,過些時日師傅便傳你武藝。”
拜師之後,剛回到自己屋中,便有人通知,有人找。
李元吉一看,原來是秋長老。
秋長老道:“恭喜公子入得恆德門,我家公子也住在京城,想與公子敘敘舊,不知公子方便否。”
李元吉對這幕亞男印象不錯,而且又有那麽多日的情誼,到了也該京城當會會故人,當下也不推遲:“請秋老伯領路。”
於是一老一少出了恆德門,轉了幾條大街,行了半柱香時間,來到一所大門之前。這大門上牌匾寫了一個“幕”字。進了大門,但見青磚黛瓦,景色鬱鬱蔥蔥,裡面十分寬敞,四處鳥語花香,環境清幽。李元吉跟著秋長老進到後院,來到一處池塘門口,但見池塘大約十多畝地,中間路徑環繞,有亭有閣,蓮花盛開,水清蓮綠,真是好地方。
秋長老指了指門口,說道:“我家公子就在裡面,公子請入,老夫告退。”說罷便退下了。
李元吉邁步進入池塘大門,聽的琴聲繚繞。沿著琴聲尋去,只見閣中一少女背對自己,這少女身段婀娜,身穿一件紅色長裙,正在撫弄琴弦。李元吉緩步進入閣中,但覺陣陣幽香襲來,沁人心脾。
那少女聽得腳步聲,輕輕站起,回過頭來,嫣然一笑:“李兄,幾日不見,別來無恙。”
只見這妙齡女郎亭亭玉立於李元吉眼前,明眸皓齒,梨花帶雨,眉目如畫,如花似玉,不是幕亞男又是何人。
李元吉驚得立在當場,頓時目瞪口呆。
幕亞男輕言道:“家中人丁稀少,父母隻育了我一個女子,於是取名亞男,平時也多著男裝,是以對我都以“公子”相稱,今日始著女裝,恢復本來面目。“
李元吉回過神來:我真笨,那日你告訴我你叫亞男,我聽成了雅男,哎,其實我早該猜到的。
幕亞男又道:“有些不良弟子糾纏不休,我煩悶得很,想去四處散心,前些日子,聽說我家當鋪出了點事情,我便隨便到湖州城裡,不想卻遇見李兄。“
李元吉道:“不知亞男妹子是女兒身,多有得罪,還請見諒一二。“
幕亞男繼續道:“我原以為李兄也是一浪蕩子,不過隨後幾日便見到李兄,學識深厚,智慧無雙,讓亞男好生佩服,更難得李兄品行純良。贗品古畫的事情解決後,我便聽說李兄和崔文奐交手,將那崔文奐打敗,結下仇來,心中異常擔憂。那崔文奐結仇與李兄,卻是因為我。崔文奐飛揚跋扈,仗勢欺人,不是良人,卻偏偏糾纏於我,我便到了湖州躲避,那知道那廝卻跟了來。“
李元吉心中前因後果總算知道了。
幕亞男過來給李元吉徹茶,但見她身姿秀麗,手指如蔥,身上一陣清香襲來, 心中不由一蕩。
幕亞男又道:“亞男父親身處宦海,對我甚是疼愛,自己的事情全由我自己做主,現今權貴之家大多是紈絝子弟,不學無術,仗勢欺人,又或者心懷不良,奸惡邪淫,亞男統統瞧不上的,雖然已經年過十六,卻也沒有婚約在身。“言罷,很有深意的看了李元吉一眼。
李元吉第一次與年輕女人單獨相處,臉色發燙,手腳無措,局促道:“亞男妹子仙姿玉葉,凡夫俗子自難入眼。“
幕亞男看出了李元吉的囧態,笑道:“李兄前些日子行為處事何等泰然自若,舉重若輕,與亞男說話也戲謔自然,今日怎麽這麽窘迫呢。“
李元吉口乾舌燥,假裝咳嗽兩聲,道:“這個,這個……“
幕亞男笑道:“要不,我再換著男兒裝?“
李元吉道:“已經知道幕兄,哦,不對,是幕小姐是女兒身,再換作男裝也李某不敢造次,而且,你這穿著,挺好。“
幕亞男對這回答頗為滿意,取了筆,在一張絹紙上寫了一首詩:“
新妝竟與畫圖爭,知是武沙第幾名?
瘦影自臨春水照,君須憐我我憐君。“
李元吉和幕亞男交談了半日,李元吉哪還像以前那樣隨性,而是一本正經,正襟危坐的應對,而幕亞男還是往日一般取笑挪揄於他。
幕亞男親自做了幾個小菜,留下了李元吉,二人一起用膳,席間都是談論一些文章學問,風土人情,還有那奇人怪事。
李元吉離開後,幕亞男心意繾綣,一夜難眠,一縷情絲系於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