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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歸一》第4章 定罪
  凌州府內。

  六扇門總捕頭沈如沉與凌州知府趙存志相向而坐。

  趙存志道:“沈捕頭,鄭府公子一案,雖然判那鄭府管家殺人合情合理,但總免不了證據不足,若強行判殺人,恐民有不服。“

  沈如沉道:“大人所言也是。據我多年捕頭的經驗,殺人者必是那管家無疑。用肉掌殺人,當然沒有凶器,要那管家自己再用一次摧心掌殺人,證明有罪,豈不是讓自己的頭往刀刃上碰麽,還不如直接讓他去死。想那管家潛伏多年,必有所圖,做事極為精密,那要索拿證據,倒是哪裡去找。官府緝拿凶犯,不過是懲惡揚善。沈某破案,隻要能讓凶犯伏法,對於證據等細節倒是並不看重。況且如破了此案,對大人仕途也不無好處。“

  趙存志道:“沈捕頭所言不無道理,本官也非墨守成規之人,但是證據還是要有的,畢竟公開審理,對百姓也要有個交代。沒有物證,可以有口供,隻是別讓說官府是屈打成招就行了。“

  沈如沉笑道:“大人這點放心,這點手段,沈某還是有的,明日必讓那管家禮賢口供畫押。“

  趙存志道:“哈哈,沈捕頭的手段,我陳國上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等這案子一了結,你我小酌一杯。“

  沈如沉道:“大人厚意,沈某心領,這次來凌州,乃是公乾,過些時日就得回進京師,這一杯先記下了。“

  案發第五日,凌州府內,公開審理鄭玉麟被殺一案。

  趙存志端坐堂上,兩對甲士分立兩面,身板筆直,手捉鋼刀,當真是威風凜凜,鄭克伯與六夫人妙玉也站在堂下一旁。

  趙存志喝道:“帶犯人禮賢!“

  兩個甲士拖著管家禮賢進得堂內,只見禮賢一身囚服,頭髮散亂,面色蒼白,腳鏈手銬將人包了個嚴嚴實實。

  趙存志道:“犯人禮賢,還不將殺人經過詳細招來,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禮賢氣若遊絲,輕言道:“是,大人。少爺鄭玉麟確實小人所殺。小人貪圖鄭府錢財,知道鄭氏一門人丁不旺,如果少爺一死,鄭家萬貫家財將無人接手,如果小人好好討好老爺,必能得道大筆家產,因此五年前進去鄭府做管家,一直兢兢業業。但是少爺不死,小人計劃便要落空,一直想加害,苦於找不到機會。那日少爺回家,精神恍惚,魂不守舍,在鄭老爺逼問之下,才知道少爺去闖了魯宅。這魯宅小人也有耳聞,因此心機閃動,如果悄悄動手將少爺加害,便可以借這鬼宅之事遮掩過去,況且小人練就摧心掌,能殺人與無形,別人是根本看不出破綻,於是半夜,潛入少爺屋中,用摧心掌將少爺殺死,然後掩蓋好行跡便回屋睡覺了。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竟讓沈捕頭撞到此事,小人隻歎命運不濟。“

  聽得禮賢說完,鄭伯克怒發衝冠,向禮賢衝了過來:“好賊子!老夫待你不薄,你竟然圖我家產,殺我獨子,老夫要將你食肉寢皮!碎屍萬段!“兩邊甲士紛紛攔住鄭伯克夫婦。

  趙存志一拍驚堂木,“不得咆哮公堂!鄭員外,失子之心,本官可以體諒。然國有國法,豈能亂用私刑。現在證據確鑿,本官判禮賢殺人罪名成立,明年秋後處斬。”

  然後犯人禮賢畫押,收監,不提。

  話說鄭玉麟被害後不到一旬時日,鄭府已將鄭玉麟安葬,鄭伯克還未從喪子之痛中有半點恢復,於是一人到凌州城中轉轉,以排解傷痛。

  行至大街之上,

見幾個人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一老漢道:“真是可憐啊,不想鐵柱他娘這般可憐,兒子才滿十七歲,就不明不白的死了,扔下一個人怎麽活啊!”,言罷一臉同情。

  “是啊,無病無疾,突然就沒了,也沒發現被誰打了。奇怪啊。”

  “難不成是中風死的?那也不會一夜就沒了啊。”

  “官府來檢查了,也沒什麽發現,難不成就不了了之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鄭伯克走過去細細的聽著,發現這死者鐵柱和自己兒子的死法有頗多相似之處:一樣的年紀,相似的死法。便開口向老漢問道:“這位老哥,請問這鐵柱家在何處,這等稀奇事,老夫想去見識見識。”

  老漢道:“前面巷子左拐第二家便是了。不過啊,老哥,我勸你還是別去沾染這晦氣,死的不明不白的。”說吧,指著一條巷子。鄭伯克也不答言,領這兩個家丁向巷子走去。

  路途不遠,很快鄭伯克便找到了鐵柱家,一進門就看到鐵柱仰面躺在一塊木板上,一塊白布蓋在身上。傍邊一個老妞眼睛紅腫,目光呆滯,想是那鐵柱的娘。這家中極為簡陋,當真是家徒四壁。

  鄭伯克一拱手對老妞道:“請問這位可是鐵柱他娘?”鐵柱娘見有人吊喪,便將傍邊的小凳子用抹布擦了一擦,遞過來。一個家丁忙從口袋裡掏出一錠銀子送道鐵柱娘手上,鐵柱娘慌忙接過銀子,連聲道謝。

  鄭伯克歎道:“真是可惜了啊,又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孩子是生病而沒的嗎?”

  鐵柱娘道:“我兒子身體一向很好,壯實得和一頭牛一樣。當晚還吃了我親手燉的豬蹄,然後就睡覺去了。第二天我見他還不起床,便去叫他,這一去看,竟然,竟然……”,鐵柱娘放聲大哭起來。

  “鐵柱啊,你去了,留下娘一個人可怎麽活啊!嗚嗚嗚……”

  待得哭聲漸停,鄭伯克由先前街上一乾人的交談中,也知道了一些大概。又道:“鐵柱娘,可否能讓了老夫檢查一下鐵柱遺體?”

  鐵柱娘道:“昨天官府的人來過了,也沒查出什麽,老爺要看,隨意吧。”

  鄭伯克走到鐵柱身邊, 全身仔細看了一看。又吩咐家丁脫掉鐵柱衣服,並無發現傷痕。鄭伯克將目光注意在左胸前,用手指在左胸摸索,眼睛閃過一絲常人不能察覺的味道。

  鄭伯克站起身來,問道:“鐵柱娘,鐵柱是年歲多少,何時出生。”

  鐵柱娘道:“鐵柱是乙酉年戊寅月丁醜日出生。今年十七。哎,我苦命的兒啊。”

  鄭伯克聽得心中一稟。忙道謝,臨走之時,又拿出一疊銀票給了鐵柱娘,獨子一死,錢財對他而言也沒有太大意義。

  五日後,深夜,月明星稀,城外荒地上。

  有七人位年輕力壯的大漢正拿著鐵鍁鍁土,傍邊站著兩個老者,一人赫然就是鄭伯克,另一人乃是在鄭府中檢驗鄭玉麟屍體的仵作。

  “快一點!別讓人發現了。”鄭伯克吩咐道。

  不多時,棺材被挖開,揭掉棺材蓋,裡面躺著的竟然是鐵柱。

  仵作快步走上來,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劃開鐵柱身體,眾人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忙將頭扭過去。

  不多時,仵作檢驗完畢,裁好屍體,讓這幾個大漢將屍體裝進棺材,重新埋下。

  鄭伯克沉聲道:“如何?”

  “與公子一般,並無二致!”

  又過了三日。

  第三起相似案件。

  十日後,第四起。

  又半月後,第五起!

  官府再也忍不住將這後三起案件都詳細勘察,仵作驗屍,結果:

  死者和鄭玉麟,死法一樣,心髒破碎,摧心掌所致;出生年月日一樣,乙酉年戊寅月丁醜日。全是青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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