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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歸一》第21章 嶽麓書院
  嶽麓書院位於嶽麓山下。掌院乃是楚國大儒鈞鴻子。鈞鴻子已近古稀之年,門下弟子三千余人,更有二十四賢者。楚國朝堂之人多出於此,更有那禮部尚書幕文明,吏部尚書嚴肅都出自門下,有大楚英才,皆出嶽麓之稱,就是大楚皇帝見了鈞鴻子也要禮敬三分。

  二人來道書院門口,門口兩邊用小篆寫了兩行大字:“惟楚有才,於斯為盛。“中間卻是楷書”嶽麓書院“四個大字。

  書院之人好像認識幕少主,很是順利的進到書院。兩人在知客引領下,沿石階而上。只聽得裡面弦歌不絕,真是學脈延綿。

  知客道:“幕公子來得正是時候,趕上三年一次的論辯,現在還沒結束,然後還有雅會。朝中人士也來了不少。“

  幕少主道:“我爹爹這些時日繁忙,讓我給老師問聲好呢。今日辯論主題是什麽“幾人有說有笑,不久就來到論堂。

  “家國之辯。“

  進到論堂,一古稀老人已經坐在正中論壇之上,這老人身旁霧氣氤氳,老者身穿一件白色布袍,頭髮裹布,眼睛似閉非閉,臉色似笑非笑,這人便是天下聞名的大儒鈞鴻子。

  左邊一旁十人席地而坐,頭戴方巾,身穿青色布衣,舉止整齊嚴肅,面容文雅,都是一副書生模樣,顯然都是書院的得意弟子。

  右邊也是十人席地而坐,打扮各有不同,但是都是有文有武,官服加身,神得志滿,衣服華貴,應該是朝堂為官為吏之人。

  鈞鴻子見李元吉二人進來,向幕少主微微一笑,然後將目光落在李元吉身上,微微點頭。二人便找了個下首的位置坐了。

  這時,左邊一白面書生席地而起,怒道:“高山不辭杯土方能成其高,江河不擇細流方能成其大,沒有杯土哪來高山,沒有溪流,無有江河,沒有千家萬戶,哪來大國爭流。因此先有家而後有國!“

  右邊為首中年錦袍文官笑道:“修玉兄此言謬矣。國,為家之保障,那亡國之家,做奴為婢,被人視做豬狗,國之不國,何以家為。你見那覆巢之下,焉無完卵。“

  又一中年書生修身道:“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民強則國強,民富則國安。家在前而國居後。”

  “國破山河在。改朝換代而家猶存。你看那城頭旌旗變換,而人卻不改。”

  又一官員模樣的人道:“沒有國的庇護,哪有家的安居樂業,你看那流離失所的難民有家嗎。國強則民安,誰因誰果,切莫顛倒。”

  修身又道:“家是最小國,國是千萬家。無家哪來國。因此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一官員道:“大海汪汪,滋養萬千。雖風吹日曬,不見其乾,匯聚成雲霧,雲霧遇冷而成雨,雨臨空而降,遂有江河湖泊。沒有大海的博大,哪有涓涓之細流。”

  李元吉聽得噗呲一聲笑出聲來。在這莊嚴之處,有人發笑,眾人眼光都向李元吉看來。

  這官員看向李元吉道:“這位小哥,我說法有誤?今日論辯,不分貴賤老少,都可一言。”

  李元吉道:“我當然讚同大人之言。沒有森林哪來的樹,沒有沙漠哪來的沙啊!”

  這時場中人都哄然而笑,右邊眾書生有露出讚許的目光。

  左邊官員都怒道:“黃口小兒,胡說八道。”

  李元吉站起身來,慨然道:“有民爭而有官,有官爭而有王。然而現今卻公器私用,天子之位傳後而不傳賢,將天下擁為己有。說什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此乃愚人之言。而身處高位,既得利者,見利忘義,蠅營狗苟,與當權者,沆瀣一氣,同流合汙。大道之行,天下為公!”

  這一席話聽得所有人驚駭不已,堂中頓時邪雀無聲。左邊官員既震驚又憤怒,而右邊書生則大多是敬佩的眼神。

  忽然,李元吉感覺到手掌被一隻手緊緊握住,但覺手指柔滑無骨,微微發抖。

  李元吉一看,正是幕少主。

  只見鈞鴻子長身而起,對李元吉深深一揖道:“先生語出驚人,有膽有識,見解深刻,義理明晰。受我一拜。”然後又向堂中人道:“今日辯論結束。魁元者當屬他”言罷,一指李元吉,便離席而去。

  眾人並不散去,都走過來打量李元吉,起了結交之意。

  幕少主見此情形,如果李元吉被人纏住,必脫不了身,忙拉了李元吉的手跑出大堂。

  出了大堂,幕少主顯得非常高興,笑道:“今日你倒是大出風頭,過不了多久,必將名揚天下。”

  李元吉苦笑道:“雖名揚天下,但估計也為天下當權者所不容吧。”

  兩人來到食堂用膳,果然所到之處便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不少人還過來打招呼,都被幕少主一一打發了李元吉,李元吉發現幕少主看他眼神似乎和以前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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