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馬後,放慢了速度。本來花庭詩身體已是強弩之末,加上這一奔波刺激,更是咳嗽不已。
李元吉問道:“花姑娘,張公子家在何處?”
花庭詩道:“我只知道張公子在趙國昭陽城中,具體哪裡我也不太清楚。”
李元吉心下稍安,對花庭詩道:“只要知道在昭陽就好辦了,我一定能找到他的。”
花庭詩扭頭望著李元吉道:“公子,能遇見你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我現在我並沒有白來這世上一遭,現在我覺得很幸福了。”
李元吉打斷她道:“不許胡說!”
又過了半刻,兩人默默無語,氣氛略顯尷尬,花庭詩道:“剛才那位救我們的姐姐喜歡你。”
李元吉心中又驚又喜,卻假裝埋怨道:“花姑娘,別瞎說,我與她素昧平生,連她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呢,別人也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花庭詩笑道:“這位姐姐雖然蒙著面,但是我能感覺到她是美若天仙的。我更能感覺到她喜歡你,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相信我,女人的直覺不會錯的,畢竟女人最了解女人。”
李元吉臉上發紅,乾咳了兩聲:“我哪裡有那麽好,到處惹事生非,值得不認識的人都喜歡我啊。”
花庭詩正色道:“是女人都會喜歡你的,但是只有那位姐姐才配得上你。我猜想不錯的話,她不會這麽巧就出現在這裡的,她應該對我們的形蹤了如指掌,說不準還一路跟著咱們呢。要不怎麽這麽快就知道在孔子學院發生的事呢。”
李元吉沒想到花庭詩心思如此機敏,她說的這兩點他還是很讚同的。
花庭詩又笑道:“那位姐姐最後那句話是說給公子聽的吧,三月後有什麽事情,公子到時候應該知道,因此那位姐姐並不言明。一個女人喜歡一個男人,是不會明說的,女人都比較矜持害羞的。”
李元吉連忙扯開話題,又聊起其他的事情來。
天色將黑,他們才來到一個小城,當即住下,他現在也不擔心齊國臨淄當堂刺殺敬王田淵龍之事,就算要發下海捕公文,現在也發不到這裡,這個城對臨淄發生的事情應該毫無知曉。
花庭詩的病情愈加沉重,李元吉又到藥店抓了藥讓她服下,她受不得顛簸,於是他再去買了一輛馬車。休息了兩日才又重新出發,向趙國方向而去。
趙國與齊國交界,此去路途也不算太遙遠。大約半月時間便來到趙國邊境,然後再進入趙國。這時候花庭詩的病情每況愈下,若不是李元吉配的藥方維持,恐怕人早就不在了。李元吉看在眼裡,急在心中,需要盡快找到張公子,見她最後一面,了卻她心中的願望,想到這裡,他悲切不已,只是在她面前不能流露出來。
到了趙國地界,李元吉見這裡的人一個個都很懶散,面有饑色。趙國沃野千裡,又無戰亂,為何卻不富裕,莫非是這裡的人真是太懶了麽,心中有些奇怪。
這日來到一個小鎮,兩人下馬車,找了一間客棧休息,然後要了幾個本地特色的菜肴。傍邊有一中年書生模樣的人,看起來文質彬彬。李元吉便向他問道:“這位兄台,趙國乃是膏腴之地,為何這邊百姓卻略顯困苦?那良田良莠不齊,良田荒廢,雜草叢生。這又是為何?莫非百姓徭役過重嗎?”
那中年書生也是面目和善,很好說話,他說道:“這位公子是別國過來的吧,對我趙國國情有所不知。今日我也閑來無事,便與公子講一講。”
李元吉抱拳行禮道:“謝過,何不到此一坐。”中年書生也不客氣,便移桌過來,開始侃侃而談。
“三年前,我趙國也在九國中也雖然不是最強,但是也算中等,百姓還是能養家糊口的。有一個儒門大儒喚作均益子,這人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帶上一班弟子到處遊學。三年前來到我趙國,遊說我國皇帝,讓他實行仁政,辟王道之製,說什麽民不患寡而患不均,讓官員修德行而荒廢律法,要以德治國。
“之後定下策略,讓每一村的百姓說得全部上交,然後再均而分之。困苦之人的埋怨倒是少了,但那些本事高的人卻不滿意。於是乎,大家都開始懶惰起來,累死累活又要被平均,還有誰勤勤懇懇呢,大家都不是聖人。所以良田廢弛,無人想耕種,所以這般貧困,後來朝廷不得已,監督百姓,每日必須耕種,但是也是出工不出力。此其一。”
“其二,由於提倡以德治國,要求官吏要一團和氣,勸誡他們要清廉自守。那些官吏又非聖人,大多玩忽職守,互相勾結,欺上瞞下。本來一畝良田隻產出一兩百斤,卻被謊報四五百斤,於是朝廷官吏皆大歡喜,向皇上報捷。皇上一高興就大大賞賜,升官的升官,進爵的進爵。如果朝廷派人檢查,便弄虛作假。大家都心知肚明,紛紛上報,而且還加油添醋,這浮誇之風,越演越烈啊。如果皇上親自檢查,百姓也高呼萬歲,誇耀皇上是一代聖君。這就叫君愚其民,民亦愚其君。“
李元吉憤然道:“朝廷吏治,不以律行而以廉止,豈不荒唐!”
“公子高見!公子今日所見,便是如此。哎!“
李元吉道:“原來這都是制度之變而導致的,不尊天理,必被懲罰。但願趙國皇帝能夠早點醒悟吧。“
李元吉又道:“不知這裡離昭陽還有多少路程?“
中年書生道:“此去往北,再有兩三百裡便到了。“李元吉謝過。
第二日李元吉便啟程出發,他約莫大概三天時間可以到達,這時候花庭詩身體更加衰弱,他怕耽誤時間,路上也加快了不少。
經過三日的不辭辛勞,李元吉終於來到昭陽城中,花庭詩喜出望外,精神特別好,李元吉暗暗傷心落淚。他知道這是回光返照之相,估計也就兩三日時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