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他的話,田雪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有什麽可解釋的?”
“傲決那個小崽子,為什麽會跟你走得這麽近?”古心傲斜了田雪一眼說道:“上一次我派出去的人,都被他給殺了,而這一次,他竟然把人都抓了,還送回了你這裡,難道裡面沒有故事嗎?”
“當然沒有!”田雪都懶得跟他廢話,說道:“我也一樣派人刺殺過他,難道你還懷疑我和乾坤門有聯系不成!”
“但是你派出去刺殺他的人又被他送了回來,難道不是嗎?”古心傲的語氣開始變得冰冷下來。
霍思傲沒有猜錯,古心傲與田雪就是面和心不和,其實都只是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才會結合,而且已經很多年沒有生活在一起了,兩個人根本就沒有夫妻感情可言。
古心傲自己在外面有很多情人,包括古若都是他與情人所生,而田雪則對這些事情不管也不問,仿佛這些事兒都跟她沒有關系一樣,她就是安安心心的經營自己的白道生意而已。
“難道你看不出來這是那小子的離間計?”田雪瞪了古心傲一眼。
古心傲冷哼出聲,說道:“是不是離間計,我心裡有數,倒是你,你心裡是不是還惦記著傲冷呢,我告訴你,他不會要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你!”
古心傲這個人是哪裡疼往哪裡戳啊,田雪本來就在這方面留有傷疤,如今被他這麽一說,險些當場翻臉,呼哧呼哧的沉了好幾口氣,才平複下來自己的心情,說道:“送客!”
“呵!”古心傲起身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那些血煞的成員,冷聲說道:“還不快走,在這裡丟人現眼!”
他轉身指著田雪說道:“姓田的,我告訴你,如果有一天,讓我知道,你出賣了我,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滾!”
兩人的聊天隨著古心傲拂袖而去算是有了個截止,田雪看著古心傲離去的背影,不禁搖頭歎息一聲:“完了,都完了,千年道行一朝散啊!”
那一瞬間,田雪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她看著遠方,在她的眼前不知不覺的浮現出那個手提彎刀渾身浴血的身影,那是傲冷。
在二十多年前,傲冷還只是乾坤門一個小小的執法堂的堂主,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因為他大哥不信任他,他的權力幾乎被架空,就跟一個江湖散人沒什麽區別。
在那個時候田雪已經貴為天橙門龍頭,在地煞門突襲天橙門總部,田雪被打傷的時候,是傲冷奮不顧身的擋在她的身前,背著她隻身一人殺出了重重包圍,那一次,傲冷險些喪命。
可傲冷付出了那麽多最後換來的是什麽,是田雪與古心傲訂婚的消息,那一夜,傲冷瘋了,江湖上的人都說他入了魔道。
每每想起這些,田雪的心中就不由得一陣刺痛,她真的希望這樣嗎?她不希望,她只希望讓家族得到最大的利益,為了這些,她願意犧牲自己的愛情。
在那個時候乾坤門內憂外患,怎麽能和控制著整個中原地區如日中天的血影門相比,確實,在古、田兩家聯姻之後,兩門合並在最短的時間內打敗了地煞門,將乾坤門徹底壓入東北。
可誰能想到,血影門落在古心傲的手中卻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而乾坤門正在一步步走向崛起的道路,而且越來越強大。
在傲佳起到的是基石的作用,近乎於血洗乾坤門內部,要知道在華夏朱雀堂,只有乾坤門內部是不設長老堂的,因為那些長老都被傲佳以鐵血手腕乾掉了,所以後來傲冷上位才那麽輕松。
傲冷這個人或許單挑打不過古心傲,打不過羅少澤,但他卻能產生一股無比的向心力,唐衍、鄭淮、王雲飛、洛錦秋、王宇初等這些人都為他出生入死毫無怨言。
乾坤門不容易,在傲冷接手的時候,乾坤門只剩下了j、h兩省,內有黑幫叛亂,外有血影門與天橙門這兩個勁敵,可傲冷卻憑借著自己的努力,將驅除外敵,平定內亂,收攏地煞門舊部,對血影門展開反擊。
這場戰鬥打的很持久,血影、天橙勝在有錢,有錢就是有人,錢多人多,誰敢不服,但傲冷就敢帶著這些熱血的東北漢子,提刀指蒼天,我不服,我不信命運,不信邪,我隻信我自己。
面對人數超過己方近三倍的敵人,乾坤門的門徒沒有一個人害怕,更沒有一個人退縮,兩方在l省打了足足兩個月,最終以血影門慘敗而告終。
可傲冷就是那種我打你就要打死你的性格,他當即帶著五千多乾坤門門徒,直接殺進了血影門的腹地,重重包圍,他不怕,斷水斷糧,他不怕,斷錢斷響,他不怕。
憑借著這股不服輸的盡頭,傲冷打贏了,他想這個世界怒吼宣泄,誰說人少就一定輸,誰說貧窮就一定輸,誰說沒文化就是一定輸,誰說我傲家四子做不了這個乾坤門龍頭。
五千多名兄弟,最後活著回家的只有不到八百人,而且還有五百多人人成為了終身殘疾,乾坤門的頑強無人能比,按照田雪的話來說,乾坤門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強。
對付乾坤門最好的方式就是內部分化,可傲冷上位以後,根本就沒有這些問題,乾坤門內部分為五股勢力,分別都由和傲冷最先打天下的那些老人擔當,那些人對於傲冷的忠誠近乎於狂熱,想分化他們比登天還難。
尤其後來又有羅少澤的加入,兩人合力近乎於無敵的存在,兩個人太像了,很多地方都一樣,就像今天的霍思傲與羅雲昊,他們倆是天生宿敵,宿敵與宿敵聯手,那威力無法想象。
想著傲冷送自己最後一程的時候,田雪的眼睛裡亮晶晶的,淚水在眼中打轉,她後悔,後悔到心酸,可是有什麽用呢,她為什麽不能像霍眉一樣,掙脫家族的束縛,就是要跟傲冷走到底。
哪怕是沒有名分也幫傲冷剩下了一個兒子,她嫉妒,為什麽那個人不是自己,為什麽為傲冷生下孩子的不是自己,現在說這些也已經晚了,她只能默默的看著,如同一個陌生人一樣。
傲冷對她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對你的感情,我會忘卻,我這一生對不起的有兩個人,一個是白亦水,她為我做的太多,我欠她的,還有一個人是霍眉,我這一輩子,下輩子都欠她的,她為我做的太多!”
“這是我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不論日後還會不會相見,請你不要找我,也不要和我說話,我們倆從今天開始,就是陌生人!”
傲冷說到做到,哪怕是日後的朱雀大會,傲冷都會故意晚來一天,就是不想和田雪再見面,第二天不論田雪和他打不打招呼,他都不會說話,甚至是直接無視。
近二十年的時間,田雪都是在這種自責、後悔、孤獨中度過的,她不輕松,但這都是她自己選擇的,時光沒辦法重來,從她選擇嫁給古心傲的那一刻開始,她和傲冷的緣分也走到了盡頭。
如今她又在霍思傲的身上看到了當年傲冷的影子,不,傲冷沒有霍思傲那樣冷血無情,霍思傲實在是太冷血了,江湖道義在他的眼中屁都不是,人命,呵呵,對於他來說,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霍思傲隻珍惜自己的生命,以及身邊人的生命,其他人,對於他來說,就是揮刀之間的事情,他對於戰鬥的癡迷以及狂熱都到了一種喪心病狂的地步。
說實話,田雪是喜歡霍思傲的,就像是一個長輩看待晚輩的喜歡,如果她不站在霍思傲的對立面,甚至還會教給他很多東西,讓他變得更加強大,只不過,她現在已經站在了霍思傲的對立面。
她多麽希望,霍思傲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和傲冷的孩子,可這顯然是不可能了。
田雪緩緩地站起身,仿佛就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一樣,清了清喉嚨,緩緩地走向後堂,背影留給人的是無盡的落寞,她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太徹底。
。。。
霍思傲當然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他距離分化天橙、血影這個目的又近了一步, 他也越發的開始瞧不起古心傲,甚至有些為自己父親不值,當年傲冷到底是輸給了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難道田雪眼睛瞎嗎?
古心傲這個人剛愎自用,妒忌心重,還有疑心病,這樣的人,居然還有人會嫁給他,真是不知道田雪是怎麽想的。
不過霍思傲可沒閑心去管那些,他抬頭看了看對面的唐仁娛樂會所,會所還是依舊的繁華,黑幫的爭鬥跟他們仿佛都沒有關系,外面停車場上的豪車林立,西裝革履的賓客人來人往。
他的嘴角微微挑起,從口袋裡掏出對講機:“對時間,對好時間之後,我們進去,十五分鍾之後,我們撤退!”
“收到!”
這是沙狼的聲音,霍思傲抬手看了看表,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十分,他們今天的目標就是面前這座娛樂會所,霍思傲是個瑕疵必報的人,既然古心傲那麽客氣的送給了自己一人禮物,他沒有理由不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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