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方清之身後的武脈堂張堂官卻站了出來,朝著林斌直斥了一句,“看樣子,林校尉是對我安順縣方士衙門有什麽特別的意見了?”
“不敢,只是在下就事論事,既然安順縣諸位知道比試不過,何必讓這小哥出來搪塞呢?”林斌的語氣裡絲毫沒有退縮的兆頭,依然是那麽咄咄逼人。
這時方清之說話了。
“周易是我安順縣方士衙門裡的人,衙門安排什麽自有我安順縣衙門的道理,林校尉是西河郡的校尉,難道也要管我隴右郡的事,還是說林校尉覺得我方某人不配做這一縣之尊?”
方清之的縣尊之位是中州朝廷所命,他林斌就算真的質疑他有沒有做一縣之尊的資格,可他也沒這膽子直接當面說出來,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而是有沒有腦子的問題,如果他此刻敢說,說不定方清之立刻就要借勢發難,給他按一個藐視中州朝廷的罪名~
“豈敢……”所以林斌隻得輕輕的地頭抱拳應到,但是眼睛卻抹不開一絲陰冷。
在面前男子稍微低頭之後,方縣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但是隨後這位縣尊就狠狠的甩了一下長袖,然後笑呵呵的說道,“那就不要管本縣所做的一切決定~”
台下,穿著戎衣的年輕男子慢慢的抬起頭直直的看著台上的那位縣尊,縣尊的話裡透露這一絲不容置疑的語氣和態度,這使得林斌很不舒服,但此刻的他卻又不得不低頭,畢竟這是安順縣自家做的事情,他再怎麽說也是個外人。
一旁的周易雖然依舊安靜的站在一旁,沒有任何動作,也沒說任何話,但此刻心頭倒是遠沒有表面上的那般平靜。
這個林斌到底是誰?為什麽會為了我去和衙門裡這麽多人對著乾………………
縱然周易此時腦子裡有無數的想法,但是此刻他最好的態度就是保持沉默,因為無論此刻他說什麽,對他自己而言都有可能奔向未知的一邊~
然而少年不想說話,不代表有人就會放過他,只見林斌猛地轉過頭,冷冷的朝著周易問道,“周易,你自己覺得你行嗎?”
額~
周易默默的深深的看了林斌一眼,然後鄭重的回答道,“男人不能說不行。”
噗哧~
周易這句話一出,遠處騎在大馬上的少女卻不禁笑出了聲~如黃鶯一般的笑聲,不似之前的那般清冷。
這一笑,頓時引得剛才問話的林斌不由的轉過頭回望了一眼,接著他先是對著周易擺了擺手然後,他也笑了。
“你知道嗎?周易,有的時候你真的很不聰明,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你說你變了,可我覺得你一隻都沒變,很傻、傻的讓我現在都想笑。”林斌的話裡充滿了對周易剛剛所說的那句話的無奈,以及對少年不知道的過去的回憶,更重要的言語透露出的一絲兩人曾經的關系沒有那麽簡單。
少年只是傻傻的笑著,似乎是在回應林斌的話一樣,笑的真的很傻~不然又能怎麽樣呢?他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啊!
“你也別傻笑了,既然你覺得你行,好啊!你就去試吧,讓我看看你這小子是怎麽騎著那匹火角馬跑完十圈的。”男子隨意的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但眼睛卻一直看著周易那張略帶青澀的臉,似乎想將其和記憶中的那張臉慢慢的重合起來。
但是周易此刻倒是沒有任何的心情和這位老兄敘舊……他只是輕聲應到,“固所願爾。”
這一刻,少年默默的走過了戎衣男子的身旁,堅定的走向了遠處被好幾個人牽著的火角馬。
然而當周易走過騎在高頭大馬上少女的身旁時,少女卻朝著周易說話了,“如果被火角馬傷了,可不要哭出來喲。”說完竟又發出了輕輕的笑聲。
“哭?”
少年一愣,這是個怎麽的情況?難道我之前還是個愛哭鼻子的小屁孩?
不管怎麽說,輸贏先不論,但這氣勢周大公子可不能落下!只見周易指著遠處的那匹火紅的馬兒不屑的說道,“哭?不存在的。”說完周易再也不理會馬上的少女,直直的奔向那匹火角馬。
火角馬本是山嶺中的一種蠻獸,極少被人捕捉,就算少數被人捉住大半以上的火角馬都會選擇絕食而死,所以周易只能在書本上或者一些旁人杜撰的插圖上看一下這馬的樣子,今日倒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蠻獸的本來面目。
可是細看之下,少年發現除了頭頂上頂著一個不過一指長短的犄角、竟和平常的馬兒幾乎沒什麽區別,甚至在他眼裡這匹火角馬的樣子什麽還不及之前少女所騎的那匹紅棗色的大馬來的養眼。
不過有一點周易還是不得不承認的, 那就是這匹馬似乎很欠收拾~
只見這馬一邊低著頭吃著地上的青草,一邊撇著眼看著一旁的周易,身後的馬尾還搖的頗為歡喜,不時還發出一道悠哉悠哉的呼嚕聲,看樣子是完全沒有把出現在自己的身邊的周易放在眼裡。
然而火角馬旁的幾名西河郡來人見周易過來了,也沒立刻打招呼,只是站在旁邊看周易觀察這匹馬。
“繩子給我吧。”看了一會兒,少年突然對著那幾人說道。
其中牽著韁繩的人也沒說話,直接把手中的繩子遞給了少年,但是周易剛剛接過韁繩的時候,那人卻低聲說了一句,“小心點,這馬兒脾氣不太好。”
少年一怔,然後笑著回答到,“沒事,我嘛,專治各種不服。”
見周易如此說,那幾個人聽到後竟都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因為之前也有好幾個人到他們身邊接過韁繩後都是這樣自信的表情,而說的話比著更狂的也有不少,只是結果都不是太圓滿而已……
西河郡的幾個人慢慢的站在了一旁並與周易保持了數十米的距離,誰都沒法預料這個少年接下來會做什麽,為了安全起見他們還是都覺得離遠一點比較好。
“不是吧,這麽不信任我?”周易倒是一樂,他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是這副作態,當然如果少年知道之前那幾名倒霉的武脈堂數人後,想必他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了。
唉~
周易牽著韁繩,摸著自己圓潤的下巴看著面前的火角馬,暗暗的歎道,看來周大公子不露上一手,是鎮不下這個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