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趕緊,回家。”在保俶路某家夜店門口,一個中年男子拉著年輕小夥子往外走。
“我,我就問你服不服?”青年面色白裡透紅,顯然是沒少喝。
路人們多半以為是老爸來抓混酒吧的兒子,畢竟父親帶兒子來酒吧這樣的事情,實在是罕有。
“哐當!”徐寧重重地關上車門,完全不給電吸門發揮作用的機會。
徐國棟在車外抽了支煙,上車一看,徐寧已經放倒了座位,發出了鼾聲。
老徐同志哭笑不得。
看到兒子這種狀態,他就不打算開車了,等徐寧醒了再說,不然實在是不安全。
徐寧的酒量差,他老早就知道了,還好徐寧平時不怎麽喝酒。而今天卻像是著了魔一樣,來者不拒。
本來就是一杯倒,今天徐寧卻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雞尾酒了,哪怕是用各種飲料調製的,也架不住量大呀。
徐國棟苦笑,車裡的味兒實在是難聞,喝過酒的人打出的嗝兒,總不可能是香的吧?
他乾脆把兩邊的車門和車窗都打開,然後掏出一包利群又美滋滋地抽了起來。
像徐總這樣的成功者,身上總是有一種難以掩飾的氣質的,不過徐國棟相信,如果把身邊那輛卡宴拿掉的話,大概就沒有這麽多年輕的小姑娘上來搭訕了。
如果不是因為有需要,他一般不來這種地方的,今天也只是想作為一個老司機……哦不對,老爸,教給兒子一點人生的經驗,沒想到現在自己卻在這裡迎接來往路人的注目禮,以二十幾歲的年輕姑娘居多。
年輕真好啊!老徐感歎著,瀟灑自如地吐出一個煙圈,可惜在夜色的掩護下,昏暗的路燈並不足以把這裡照亮到足以看清楚煙圈的程度,所以老徐很遺憾沒有人看到自己的帥氣表演。
用下巴指指躺在車裡的徐寧,徐國棟送走了又一個搭訕的小姑娘。姑娘忙不迭地跑開了。
如果徐寧還醒著,一定會覺得老徐是裝腔作勢的。
“喲,醒了?時間正好,這會兒正熱鬧著,要不要再進去喝兩杯?”徐寧沒過多久就醒過來了,看來醉酒快,醒酒也快,徐國棟揶揄道。
徐寧自然是不可能再喝了,這會兒雖然醒過來,身體可還難受著呐!
“所以啊,我的親爹喲!你帶我來這裡幹嘛?”徐寧也想不明白徐總這腦洞怎麽開的,今天是打算讓兒子開開葷?先是在錢塘大廈各種浪裡格浪,收割了一波豔羨的眼神,他還沒緩過來呢,就被帶到這裡來了。
“呃……”老徐一通尷尬,他還沒開始表演呢,能裝的都讓徐寧給裝了,他能怎樣?能做的就是給兒子收屍咯。
“咦,說起來,你這麽大的腕兒,也沒見有酒吧老板或什麽鎮場子的上來打個招呼啊!很沒有排面啊!”盡管一貫喜歡吐槽老徐,但這樣的吐槽,徐寧也就在喝多了的狀態下才說得出來。
“排面?”老徐一愣,很快就想明白什麽意思了。
“你啊,你啊!”他指指兒子,“怕不是小說看多了喲!鎮場子的?咱們這可是法治社會,哪裡要什麽鎮場子的嘛。”
“那酒吧老板總有的吧?”
“你爸又不是人民幣,哪能誰都認識啊?”老徐擺出一副“老子一般不來這種地方”的架勢。
“行吧行吧~”徐寧問道,“我今天表現如何?”
徐總豎起一個大拇指:“厲害!”
本來打算帶著兒子來見世面來著,
沒想到今天晚上剛剛解放思想的徐寧同志,剛進酒吧的大門,就嗨了起來。 有一個關於酒量的段子是這麽說的:醒著的時候他是地球的,等他喝多了,地球就成他的了。
徐寧正是這樣一主兒。
雖然不是什麽雛兒——至少心理上不是,但徐寧在清醒狀態下還是有一點矜持的,半杯酒下肚,就徹底解放天性了。
徐國棟剛剛端起果汁杯,還沒來得及喝,就見兒子一溜煙地衝了出去。
他以為徐寧要幹嘛呢,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直接跑去找酒吧的人要了一把吉他。
這個點駐唱樂隊還沒來,也就DJ在瞎打碟,既然有客人要弄一把吉他來表演,酒吧自然是樂見其成了——當然,要是有反作用,他們肯定會立馬阻止。
看見徐寧要了把吉他,似乎沒有發酒瘋的征兆,只是打算一展歌喉,老徐就沒有去阻止他。他知道這孩子也壓抑挺久了,現在能釋放出來的話,也挺好的。壓力的釋放都需要一個契機, 顯然,現在就是那個契機了。
徐寧隨便撥弄了幾下琴弦,確定吉他的音是準的。作為一名真正的老司機,如果要用調音器來確定音準的話,那也太掉檔次了。
反正這會兒也沒幾個人,徐寧索性放開了唱。
如果是專業的駐唱歌手或是主場團隊的話,一般都會有相應的燈光配合,比如全場熄燈,只在歌手臉上打光之類的。再用低沉的嗓音和抒情的歌曲,開啟一個狂歡的夜晚。
作為一個路人甲,徐寧自然沒有這待遇,也不存在什麽讓觀眾安靜下來這樣的事情。既然是發泄,就要發泄個痛。
這個時候,他已經把什麽重生之類的事情,統統拋諸腦後,也完全沒有在意自己身處何時何地。
第一首就是這時候尚未問世的,信樂團的《假如》。
“一份愛能承受,多少的誤解……”跳過記得不太清楚的前奏,徐寧直接開唱,以#Cm和弦開始,他低沉的嗓音,在整個空間響起來。
起先還沒有人在意的,然而隨著歌曲的不斷推進,酒吧裡的其他聲音,漸漸地都小了下去。
徐寧唱著歌,完全沒有在意別人,他是唱給自己聽的。
“假如時光倒流,我能做什麽?做你沒說的,卻想要的。”終於進入副歌部分,徐寧整個人都沉浸在裡面。
他現在的狀況,可不正是時光倒流了嗎?雖然這個過程出現了一點偏差,但是至少自己,是真真切切地回到了十八歲的這個夏天,真切到最後一科的考卷都在腦海裡清晰可見。
台下的徐國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