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風真冷啊!薑衛東在身上套了件厚毛衣,斜背著一個挎包,縮著脖子在路邊來回踱步。冬天的夜風吹散了行人,大街上不複再有前幾日的熱鬧,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活力四射的年輕人。路燈橘黃的光線在路邊店鋪霓虹燈的襯托下,顯得那麽暗淡、單調。
抬腕看了看表,時針已經指向八點整。這個年代的大街上,川流不息最多的還是自行車,偶爾車燈閃爍,也多是各色的摩托車為主。汽車還是不多見的。遠遠看到一輛紅色的轎車駛了過來,薑衛東便稍稍向路燈下站了站。
“嘎吱”一聲急刹車的聲音,王樂樂的腦袋鑽了出來,對著薑衛東招了招手,薑衛東緊走幾步,拉開了車門坐上了車。
“我挺準時吧?”王樂樂自誇了一句,“北風也不知道停一下,夜裡也太冷了,害我打了好幾個噴嚏。”
“怎麽就你自己?”薑衛東挺了下腰,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辛姐她們呢?”
“我隻負責接你,”王樂樂扭了扭頭,沒看到薑衛東,“我說你怎麽坐在我背後啊,想讓我把脖子扭斷啊?”
“據警方統計得出的結論,駕駛員的後面,是最安全的位置。”薑衛東才懶得挪窩,“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切,什麽腦子啊!”王樂樂感慨了一句,“我的任務就是接你,至於大姐她們做什麽,我怎麽會知道?哈哈......,我明白了,是不是沒有看到我家大姐和二姐,心裡失落啦?切,本美女長得也不醜吧?”
這是哪跟哪?薑衛東直接無語了,半閉著眼睛,任車東西。
“怎麽啞巴了?哈哈....,被我說中了心思了吧?”王樂樂得意的拍了拍方向盤,“其實你這人挺不錯的,人也長得馬馬虎虎,如果讓本美女選擇,你勉強可以排上隊了。”
這不是傳說中的人來瘋吧?這丫頭,就這麽看不起我?薑衛東想著自己走在學校的路上拉風的樣子,無數的美女對著自己行注目禮,那種感覺到了這個小丫頭面前,怎麽就成了馬馬虎虎了?“我有女朋友了,你又不是沒見過?論模樣、論身材,絕對一流水準了吧?你這樣的我可不稀罕。”
“就那晚上那個大洋馬啊?”王樂樂的笑聲帶著無限的諷刺,“你可拉倒吧。高雯麗,省廳的後起之秀,能看得上你?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啊?我大姐是誰?幾個電話就查清楚了。對了,我說你怎麽和她勾搭上的?”
“請注意你的用詞,”薑衛東終於見識了什麽叫“沒遮攔”,“哥的朋友多了去了,高警官是我很好的朋友啊。如果哥努力,說不定就真成了我女朋友呢?”
“噓..........,”王樂樂拉著長腔,噓起來沒完沒了,就在薑衛東都要懷疑自己的肺活量能不能和王樂樂一較高下的時候,“嘭”,王樂樂用足了力氣喊出了一個字,接著就用誇張的聲音說道:“我跟著大姐也算是見多識廣了,走遍了省城從來沒見過一頭牛,我就奇了怪了,這牛都去哪兒了?今天我終於明白了。”
“知道你的潛台詞,”薑衛東對這種小把戲早就免疫了,“被我都給吹死了唄。”
“切,沒勁,”王樂樂錘了一下方向盤,鬥嘴鬥不過,拿著方向盤出氣也不錯,“你還是男人嗎?也不知道哄著女孩子開心。”
“關鍵今晚不是開心的時候,”薑衛東拍了拍王樂樂的肩膀,“注意車距!美女,今晚哥可是去幫你們拚命的,
能有那個閑心哄你?” “好啦,不跟你聊了,什麽人呐,”王樂樂超過一輛車,狠狠踩著油門,汽車從大街上如閃電般飛馳。
陰九齡居所對面的樓頂上,三個人潛伏在陰影中,周圍的建築都不高,路燈的燈光、萬家燈火的光線也照不過來。
“玉輝,陰九齡居所的結構摸清楚了嗎?”辛秀秀小聲問身邊的人。
“清楚了,”玉輝側過臉來,黑暗中眸子發出幽幽的光,“陰九齡這人狡詐無比,居所的房子在外面只有一個進出口,就是面對大街的那扇門,小姐你請看緊挨著的東邊那處房子,是不是沒有燈光?”
辛秀秀看了看,點了點頭,玉輝接著說道:“兩處房子都是陰九齡的,中間有暗門相通。陰九齡常住的是西邊這處房子,這就給人造成一種假象,萬一有事,陰九齡就可以通過暗門進入東邊的房子,從而順利逃脫。所以我們在進攻西邊的同時,東邊房子的出口處也要布置人手,堵住他的後路。”
“能不能想辦法進入東邊的房間?我們來一個守株待兔。”辛秀秀不想把動靜搞得太大。
“不可以的,”玉輝肯定的說道:“所有的窗口都安裝了防盜網,如果強行破開,勢必驚動西邊房子中陰九齡的家人,打草驚蛇,說不定就功虧一簣。”
“這麽說來,我們只有趁陰九齡下車的一瞬間發動突襲,在他進入居所前解決掉他這一個辦法了?”
“只能如此,”玉輝無奈的語氣聲繼續傳來,“如果讓他進入居所,厚重的特製防盜門就是最大的障礙。”
“這個老狐狸,”辛秀秀嘀咕了聲,“等衛東過來,讓他看看有沒有什麽好辦法吧。”
“小姐必須盡快拿主意,”玉輝催促道:“陰九齡這個人作息很有規律,十點半之前一定回到這兒。時間對於我們來說已經不多了。”
“不著急,”辛秀秀低聲說道:“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呢。先讓兩邊的人手就位就行。”
“好的,我先下去安排。”玉輝說完如一隻狸貓般消失不見。
“大姐,這個樂樂怎麽搞的?”朱珠不耐煩的說道:“一個小時了,人還沒有接到。”
“那不是來了嗎?”辛秀秀指著遠處昏暗的路燈下,“樂樂得把車停在外圍,這一段路只能靠步行,這個點趕到,已經不錯了。”
朱珠不服氣的嗯了聲,不再言語,看著倆人慢慢走近。
王樂樂走到樓下,輕聲吹響了口哨,三短兩長,暗影中走過了一個人,對著王樂樂點了點頭,也不說話,用手指了指樓頂,又閃入暗處。王樂樂看了一眼薑衛東,轉身上樓,薑衛東被這詭異的氣氛弄得一身緊張,跟在王樂樂身後,亦步亦趨的爬上了樓頂。
辛秀秀對著躡手躡腳走到近旁的薑衛東說道:“衛東你先熟悉下周圍的環境。”
薑衛東點了點頭,運足目力四處打量了一番,輕聲說道:“好了。”
朱珠在旁邊仔細說了陰九齡居所的布局,聽得薑衛東直皺眉頭,這不就是一個烏龜殼子嘛,陰九齡縮進去,還真的難以下口。
“衛東你有沒有好辦法?”辛秀秀期待的雙眸黑夜也掩蓋不住光彩。
想起在老家的田地裡挖老鼠洞,村民們俗語叫做“挖搬廠”,就是順著老鼠打出的地洞一點點的挖下去,一直挖到老鼠的老巢和偷來存放的糧食窩。老鼠是極聰明的動物,否則也不會位列“白黃柳灰”之中,所以在開挖前,必須找到老鼠預留的幾個出口,然後用雜草或者用土塊堵上,免得老鼠逃出洞穴。薑衛東想了想,看來這個辦法不適合用在這兒。
又想起捕捉黃鼠狼的辦法,不知道能不能行?村子裡王昌順家養的雞經常被黃鼠狼偷盜,惹得王長順的老婆急眼了,順著血跡找到了黃鼠狼的老窩,這偷雞的黃鼠狼還真會找地方。趙家窪北邊修建了一個高高的土台,面積有百多畝那麽大,原本是用來有洪水的時候,讓村民們的暫避之所,當地人稱為“方台”。時間長了,下大雨的時候,方台就被雨水衝刷出了一道道暗溝,偷雞吃的黃鼠狼就把家安在了暗溝內。王長順的老婆發現後,用繩子背著一大捆柴火,先把上面的洞口用石板壓住,然後在下邊的洞口燒起了大火。這在農村是個了不起的娛樂活動,引得一個村子的大人小孩都去圍觀。薑衛東也是圍觀者之一。看著柴火冒出的滾滾濃煙竄入暗溝內,從上面的石板縫隙中一縷縷的冒出來,許多小孩子拍手跺腳喊著加油。濃煙越來越大,青石板下傳來“吱吱吱”的叫聲和爪子不停的搔抓石板的聲音。王長順的老婆聽到後,越發的燒的起勁,不停的向洞內添加柴火,不到十分鍾,暗溝內再也沒有一點動靜,王長順的老婆猶不死心,惡狠狠把所有的柴火送入暗溝後,哼著小調離開了。
這個辦法也不行啊,薑衛東暗暗搖了搖頭,堵水捉魚?掏鳥窩?唉,有了,薑衛東抬眼瞧了會陰九齡居所大門的兩側。門口兩旁,各栽著一棵大柳樹,柳樹的葉子落得晚,已經初冬了,還有不少樹葉掛在上面。
“辛姐,我有辦法了。”薑衛東輕輕對著辛秀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