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九齡的死,就像一塊巨石拋入大明湖中,震得整個省城都動蕩起來。
鮮於飛跳著腳,哈哈大笑著讓衛強買來了萬頭的鞭炮,就在自家的小院子裡“劈裡啪啦”的燃放起來,搞得周圍鄰居們探頭探腦,不曉得平日裡這位學著螃蟹走路的街坊在搞什麽名堂。
“衛強,集合兄弟們,搶人搶地盤,誰他媽不服氣,給我往死裡揍。”錚亮的腦袋瓜子上,每一個亮點都透著喜悅,鮮於飛這下終於把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放回肚子裡,“還有,找幾個身手好的兄弟,到陰九齡的幾個窩翻翻。這老小子和上邊走得近,指不定讓咱們找到點把柄,以後咱們白虎幫的大環境不也可以大加改善了嗎。”
衛強轉身就走,鮮於飛琢磨著要不要把這個好消息給自己老婆說一聲。
桃花源內的經理辦公室,孫成虎撥通了李飛的電話,“飛少,陰九齡那小子讓仇家給做了,咱們黑蛇幫下一步怎麽辦?請你指示。”
“我指示個屁!”李剛幾乎是歇斯底裡的大吼著,“孫麻子,你的腦袋讓驢給踢了嗎?你他媽的還有閑空給我打電話,趕緊麻溜的給我搶地盤搶東西去,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我告訴你孫麻子,如果這麽好的機會你把握不住,你他媽的就給我滾犢子。”
孫成虎嘴裡連著說了十七八個“是是是”,放下話筒,臉上堆得烏雲就要下雨的樣子,心裡把李飛的直系女性親屬問候了一個遍,才懶洋洋的叫了一聲:“來人!”
紅巾會的劉五自以為靠上了陰志剛這位青龍幫二當家的,不說飛黃騰達,吃香喝辣肯定是家常便飯了,哪知道一聲驚雷響起,青龍幫群蟲無首。劉五在老手下的攛掇下,依舊打起紅巾會的大旗,趁機得了不少好處,還拉走了青龍會的不少小弟。
馬蓮指著劉疤瘌的鼻子,連哭帶罵,唾沫星子噴了劉疤瘌一個滿臉,“你就是一個廢物點心啊,當初要是聽老娘的,怎麽會有今天這吃了上頓沒下頓,當了首飾賣房子的日子?老娘跟了你,倒了八輩子大霉,我滴個天啊,這樣的日子讓我怎麽活啊?.........”
“啪”劉疤瘌跳起來,狠狠一掌拍到馬蓮的臉上,“你個敗家的娘們,要不是你大手大腳,花錢和淌水似的,怎麽會到今天這樣?我告訴你,再他媽的嚎,今天老子就休了你,過幾天安靜日子去。”
馬蓮的馬臉半邊紅,半邊白,掏出早已看不出顏色的手絹抹了一把眼淚,蹲下身子陪著笑,拉著長音,嗲聲嗲氣的說道:“疤瘌”
“你他媽的......”劉疤瘌再一次揚起巴掌,不過氣勢已經小多了。
“富海,”馬蓮撿起了好久沒有從口中說出的字眼,“小刀會的人都念舊,現在青龍幫完蛋了,要不你再把人聚攏起來吧?你還是響當當的大當家不是?”
薑衛東睡了一個天昏地黑,醒來的時候,後腦杓還有些暈乎乎的,口也乾得厲害,起身披衣下了床,打量這個陌生的環境,寬大的席夢思床,鋪著華麗的被褥,落地窗戶上面懸掛著精美的窗簾,房間內一個條形的矮幾,上面放著一套白胎青花的細瓷,矮幾後方是低矮的真皮沙發。走到窗戶旁,拉開了窗簾,耀眼的陽光照了進來,薑衛東不禁眯了眯眼,看日頭,差不多兩三點鍾的樣子了,走到沙發旁,伸手掂了掂,茶壺沉甸甸的,信手拿過一個茶碗,倒了水,慢慢喝了起來。
房間的門被輕輕敲響,薑衛東起身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出色的美女,還沒等薑衛東開口,就主動說道:“你醒了,餓了不?想不想吃東西?” 薑衛東見來人個子中等偏上,不胖不瘦,笑起來腮邊的兩個小酒窩可以和王樂樂的媲美,面目清秀,看年齡大約二十四五歲,便問道:“您是哪位?我這是在什麽地方?”
“呵呵,”來人未語先笑,“這兒嘛,是我們朱雀幫的總部,我叫苗青鸞,今天專門伺候你這位我們朱雀幫的大恩人的。”
“哦哦,”薑衛東從昨晚昏迷後一直人事不知,一時也辯不出真假,便順著話問道:“辛姐情況怎麽樣了?她現在在哪兒?”
“她就在隔壁,我這就去看看,”看起來文文靜靜,到沒想到是個急性子,苗青鸞風風火火的去了。
“衛東,好些了嗎?”門口外一人說道。
“你是玉輝吧?”薑衛東昨晚見過,只是黑燈瞎火看不清模樣,隻好根據口音猜測。
“不錯,正是我,”玉輝自來熟的走進房間坐在沙發上,“昨晚幸虧有你,要不然我們就功虧一簣了。你不知道啊,當時我們在外面等得那叫一個心焦,可是不知道裡面的情況,又不敢貿然闖入,一直等了三個多小時,已經是深夜兩點多了,才看到你帶著幫主她們三個人出來。”
“衛東!”門外又是一聲響亮的聲音傳進來,“你小子終於醒了,這下子我這老頭子可放心了。”
“二叔,”薑衛東驚喜的叫了一聲,“您老怎麽來了?”
“出了這麽大的事,我能不來嗎?”辛開山老臉放著紅光,“你們都沒事就好,說實在的,昨晚我這顆心啊,提留了一整夜。”
“我也沒想到陰九齡這個人這麽歹毒,”薑衛東攙扶著辛開山坐在沙發上,“他竟然不惜用自己的一條腿換來不死僵屍的煉製方法,要不是小心應付,幾乎著了他的道。”
“看來我這老頭子的眼光還是沒錯的,”辛開山臉上的蜈蚣跳躍著,“若是沒有衛東你,昨晚真的不可想象。別管怎麽說,這一仗,還是咱們贏了,陰九齡這老小子一旦駕鶴西遊,這省城的天啊,恐怕要變了。”
“二叔,前段時間我跟辛姐說過,”薑衛東斟酌著詞匯,想著怎麽面對這個老江湖,讓他看透眼前的形勢,“幫會這條路,走不長遠的,還是要有恆產,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辛開山打拚了大半輩子,只相信拳頭硬了才是大哥,聽到薑衛東的話,皺著眉頭說道:“二叔老了,跟不上形勢了,將來的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幫中的事務,我也懶得插手,還是聽秀秀這丫頭的吧。對了,衛東,你有對象了嗎?”
“我是學生,一切以學習為重,”薑衛東尷尬的撓了撓頭皮,想起何靜柔如水一樣的性格,“大學期間,我不準備談戀愛的。”
“好小子,有志氣,”辛開山翹著大拇指,“你也老大不小了吧?在咱們老家,過了二十沒有定親,那就是小夥人品有問題了。”辛開山小心的瞧了瞧門外,趴在薑衛東的耳朵眼上,“你看秀秀這丫頭怎樣?不是二叔我吹,無論模樣、性格,配你絕對沒問題吧?都是老家人,知根知底,秀秀這丫頭是面冷心熱的性子,你小子不管從哪方面來看,絕對是咱們那片黑土地上的好小夥,二叔把秀秀托付給你,也放心。”
薑衛東忍受著耳朵眼的不舒服,看著辛秀秀領著朱珠、王樂樂進了房間,長者對自己說著悄悄話,也不能推開那個花白的腦袋跟她們打招呼,隻好輕輕點了點頭。
“二叔啊,”王樂樂好奇寶寶一般的問道:“你說你老都多大年紀了, 怎麽還和小孩子似的愛咬耳朵?”
辛開山看到侄女進了房間,暗中惱恨薑衛東這小子怎麽不提醒自己一下,害的自己的老臉都要變紅了,好在是老江湖,臨機應變的本領還是不錯的,“哈哈......”,這一招看來百試不爽,在打著哈哈的同時,早就想好了托詞,“我老嘍,”一股滄桑的感覺淹沒了房間,“可是眼看著二叔自小疼愛著長大的樂樂還沒有找到婆家,”這話題轉變的也太快了,王樂樂扭著身體,那種欲說還羞的樣子,讓辛開山老懷大慰,“我剛才就問衛東,齊大的好小夥都瞎眼了沒?怎麽就看不到俺家的樂樂呢?這麽好的姑娘,也就是本事和衛東差不多的才能配得上吧?”
這下子把老頭子的本來面目暴露出來了,王樂樂還在沾沾自喜的時候,辛秀秀的臉蛋卻是慢慢變紅了,二叔的潛台詞也就是王樂樂這樣的直腸子聽不出來,看朱珠一臉的失望,估計這丫頭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衛東,你沒事了吧?”辛秀秀及時的轉移話題,“陰九齡那條毒蛇最後扔出的是什麽東西?我怎麽一聞到臭味,就渾身無力,懨懨欲睡。”
“屍毒配合上曼珠沙華就是這樣的味道,”薑衛東看著眼前吹彈欲破的俏臉,“屍毒極其腥臭,曼珠沙華還有淡淡的清香,兩者配合起來,若是量少,根本聞不到味道。陰九齡自知身陷絕地,才把身上所有的毒粉都扔了出來。”
“曼珠沙華是什麽東西?”王樂樂早就從辛開山的關愛中解脫出來,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