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趁著課間的閑暇,薑衛東敲響了祝玲玲辦公室的房門,聽到一聲清脆的“請進”的聲音後,推開了房門,看到正伏案疾書的祝玲玲抬起頭來,忙笑著打了個招呼,“祝老師您這麽忙啊?”
祝玲玲指了指辦公室西牆跟處的沙發,“衛東你先坐著,渴了自己倒水喝,趁現在靈感來了,我先把這段論文寫完。”
薑衛東依言坐好,看到沙發間的茶幾上擺放著報紙,信手拿起來翻看著。《日報》是機關報,主要就是報道齊魯大佬們的參加了什麽會議,發表了什麽談話,傳達了什麽政策,怎樣的鼓舞了民心,如何的凝聚了力量什麽的。對於白開水一般的堆砌辭藻,薑衛東無語的匆匆瀏覽了一下就扔在一邊,看到下面還有一份昨日的《晚報》,無聊的拿起來翻了翻,《晚報》幾乎有一半的篇幅被各種各樣的廣告內容佔據著,瀏覽完了正文,薑衛東饒有興趣的盯著廣告仔細看了起來。技校招生的廣告佔據的版面相當大,看來技校財大氣粗得很,薑衛東暗暗腹誹著,其余的廣告,也就和郵票大小差不多,轉讓商鋪的、推銷假發票的、宣傳產品的、招收人手的,形形色色,幾乎囊括了各行各業。
“嘭”的一聲輕響,還沉侵在廣告內容中的薑衛東猛地抬起頭來,看到祝玲玲在放下一個白瓷的茶杯後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看什麽呢?那麽專心。”
“這不是怕打擾到您嘛,”薑衛東放下《晚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幾片葉子,小飲了一口,“祝老師中午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
“怎麽?發財了?”祝玲玲哪裡不明白這是薑衛東的借口,吃飯是假,有事求自己恐怕才是真的,“我可提前說好了,一般的小飯店我是不去的。”
“嘿嘿......,”薑衛東已經習慣了在獨自面對美女老師的時候撓頭皮了,“上次你約我去的那個星巴克行不行?”
祝玲玲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臉上如嬌似嗔的表情簡直可以顛倒眾生,“星巴克是咖啡廳,你想讓我空著肚子灌咖啡?不怕餓死我麽?”
“啊...”,這下嗅大了,好在也不是第一次出醜,薑衛東的臉皮越發有加厚的趨勢,“那天我在星巴克吃得飽飽的,我以為就是一吃飯的地方呢。”
“那是我在外面買好帶進去的,”祝玲玲無奈的說道:“星巴克就是一咖啡廳連鎖的名字,給我說實話,明天想讓我怎麽幫你?”
心裡的小九九就這麽被輕易揭穿,薑衛東簡直無語了,“祝老師,我幫朱雀幫完成了一件大事,秀秀姐給我一點勞務費,也就四五萬的樣子,我琢磨著怎麽利用這些錢能帶來更大的利潤,也是巧了。”薑衛東捋了捋頭髮,實話實說,“昨天我老家的發小過來投奔我,我領他找賓館的時候,發現有一家賓館想轉讓出手,於是我就動了心思。”
“四五萬?”祝玲玲心裡震驚了,這辛秀秀出手還真大方,自己要不是幫著一些廠家搞策劃,一個月光靠工資也就三四百塊錢的樣子,有時候從早忙到晚,一個月幫七八個廠家,自己的存款折上也不過就是一兩千冒頭,自從大學畢業後不到半年的時光,存款折也才是一萬露頭,面前的這小子一次就弄到了四五萬,這是成心來氣我嗎?“你想著把那家賓館接過來?”祝玲玲皺著眉頭,“賓館是一次性投入,多年受益,既然想著轉讓,要麽效益不好,要麽就是急需用錢了。”
“都不是,”薑衛東下定決心拿下那家賓館,
面對能看透一切的老師沒有什麽好隱瞞的,“賓館老板的母親摔斷了股骨頸,老板娘一個人支撐不來,又擔心老板在伺候老人的過程中,把身體累壞了,所以就想著把賓館轉讓出去,兩個人一起伺候老人。” “沒想到這老板娘還挺體貼她男人的,”祝玲玲說完面色就微微帶上了紅色,“他們的租房合同你看到沒有?”
“我是什麽都不懂,”薑衛東端著茶杯,做出一副深思的樣子,殊不知思考中的男人才是魅力最為散發的時候,看的祝玲玲心裡一陣衝動,“我當時試探了她一下,還有三年的期限,老板娘報價六萬,當然了,這個數字有商量的余地。”
“三年的租期,六萬塊錢,”祝玲玲立刻代入經濟學老師的角色,“衛東,不親自去看一看賓館所處的路段,我也不能給你什麽指點。”
“十二個單間,三十八張床位,”薑衛東沉浸在發財的夢裡,“如果每天能有十個人入住,一年下來怎麽也得十一二萬,扣除各項費用,五六萬的盈利是沒問題吧?”
看著陷入夢想中的學生,祝玲玲苦笑了一下,還真的人家說什麽都信啊?如果賓館的效益那麽好,人家會舍得轉讓?就是每個月花二百塊錢雇人,十二個房間,雇傭上兩個人滿打過點來,一年也不過多支出五千塊錢,換一步說,人家就是每個月拿出五百塊錢雇人伺候老娘,也不會把年盈利五六萬的賓館轉讓出去,急著出手,肯定裡面有貓膩,就眼前的形勢,賓館每天的入住率肯定不會超過百分之十,也就是說,一天也就三五人入住,甚至會更少,否則誰會那麽傻,把一棵搖錢樹乖乖的讓出去,除非人家腦袋傻呆了,這樣的好事才會轉讓給你,“這樣吧,中午隨便湊合吃點,吃完飯,老師陪你去看看那家賓館,你覺得怎麽樣?”
“請老師吃飯怎麽能湊合?”薑衛東沒想到祝玲玲這麽肯幫著自己,心裡樂開了花,“要不,中午我請您在食堂的包間吃飯吧?”自從麻凡在學校食堂的包間安排過飯菜,薑衛東絞盡腦汁,附近也就食堂的包間算是最氣派的了。
“好啦,”祝玲玲曉得狗肉上不了筵席,“這樣吧,中午十二點半我們在校門口見,你也不用請我吃飯,咱們倆各吃各的,吃完飯再碰頭,老師幫你看看哪家賓館去。”
“那怎麽行!”薑衛東說的斬釘截鐵,“我都跟著你混了好幾頓飯吃了,今天中午無論如何也得給我一個機會,祝老師您就說吧,哪家飯店好,咱們就去哪家。”
這幅傻傻的樣子馬衛東在自己眼前表演過,李飛充大頭的時候也拍著胸脯說的豪氣乾雲,只是薑衛東說出來帶著十分的真誠,還夾帶著八分的孩子氣,“畢竟還是學生, 什麽都不懂,”祝玲玲這樣安慰著自己,想笑又笑不出來,畢竟他於自己有救命之恩,能付出十分的真誠也很難得了,閱歷嘛,還需要經歷過才能慢慢充實,“你這麽一說,老師突然想吃過橋米線了,辣辣的味道,白白的米線,酸酸的口感,”祝玲玲做了一個回味無窮的樣子,“我記得學校門外不遠處就有一家過橋米線,你如果也喜歡,咱們中午就吃過橋米線去。”
薑衛東再傻也明白祝玲玲給自己的台階實在是太低了,是就坡下驢還是繼續堅持?薑衛東心裡泛起了波浪,過橋米線,一大碗也就三塊錢,兩個人可勁的吃,也超不過十塊錢的樣子,“那就吃過橋米線,”薑衛東有點悻悻然,“如果我能接手那家賓館,怎麽也得去好一點的地方請您,祝老師到時候您可別推辭了。”
祝玲玲一向冰冷的臉上早已化為春水潺潺,“好,咱們一言為定,擊掌為誓。”說罷伸出纖細的手掌,豎立在薑衛東的面前。
看著白的像雪,潤的如玉的一隻小手立在自己面前,掌上的紋路清晰的就像自己兜裡的票子,薑衛東恨不得拉過來放在嘴上親吻兩口,可是心裡給自己打了十八回氣,還是乖乖地伸出自己的右手,輕輕地擊在粉妝玉琢的小手上。
“祝老師,中午我去過橋米線館等你,”薑衛東掩飾著自己的尷尬,逃一般的竄出了祝玲玲的辦公室。
手掌上的震感好久才消失,祝玲玲用左手撫摸著被薑衛東的大手碰撞過的右手,一絲甜蜜、一絲羞澀,慢慢充溢在心頭,“這小子,手掌怎麽會那麽渾厚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