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到了,林一木提議兄弟們出去轉轉,畢竟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作為一個鄉下人,有機會到省城讀書,怎麽也得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是吧?
錢乙鈞摟住戚鐸的脖子,笑嘻嘻說道:“哥是一個地道的鄉瓜子(農村人的意思),老八、老九你們倆個是不是做個向導啊?”
戚鐸使勁掰開錢乙鈞的粗胳膊,喘了口氣,誇張的說道:“憋死我了,二哥你離我遠一點。說起來千佛山、大明湖、趵突泉,三者合稱泉城三大景觀,一山二水,不知道哥幾個想去哪個地方先睹為快?”
陸海洋叫道:“去趵突泉!看看這泉水怎麽釀成酒的。”
劉善峰說道:“可拉倒吧,六弟。泉水釀酒那是酒廠的事,合著你以為那天晚上喝了白趵黑趵,就以為趵突泉就跟酒泉似的,拿瓶子裝上泉水就是酒?”
林一木看著薑衛東問道:“老五,你說說咱們先去哪兒看看?”
“這事咱們都聽大哥的,大哥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薑衛東笑呵呵的說道:“這幾天軍訓,哥幾個累的和死狗差不多了,估計沒有那份精力再去爬山了。”
錢乙鈞賣弄著胸大肌說道:“切,就軍訓這點體力活,還能累倒咱們這生龍活虎的大好青年?老八,給哥說,你爬山還有余力不?”
仇劍眼鏡片後的雙眼閃爍,嘴角掛起,笑嘻嘻的道:“二哥,能不能饒了我?”
“瞧瞧你那慫樣。”錢乙鈞一雙牛眼瞪過去,“老八,知道九十年代什麽最重要麽?”
“這我還真不知道,二哥你教教我。”仇劍自認為讀書破萬卷,猜測著說道:“自從鄧公南巡,改革的號角吹響,中華大地一片春光,人人忙著發家致富奔小康,難道這個時代最重要的不是金子和銀子?”
“屁,合著你眼裡沒有別的了,就會倆眼冒星星?告訴你,”錢乙鈞驕傲的一挺胸說道:“九十年代,最重要的是毅力。你們說,對吧?”
趙泗水扶了扶眼鏡,開口道:“記得時事政治考試的時候,老師準備的題目上好像有這道題吧?”
一經提醒,仇劍立刻大叫,“對對,二哥恭喜你被out了,咱們所處的這個年代最重要的是人才。”
林一木打斷鬧哄的一幫兄弟,板著臉說道:“所謂千錘打鑼一錘定音,今天咱們就去爬山,我還就不信了,有什麽困難能嚇到咱們這幫四有青年?”
仇劍苦著臉叫道:“大哥,還望你饒了小弟的性命。”
戚鐸指著仇劍的鼻子說道:“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還當你自己是男人不?”
仇劍悻悻然,耷拉著頭說道:“好吧,老子我豁出去了。”
八個人終於統一了意見,略作收拾,跨出了校門,去等公交車。
花鼠坐在齊魯大學對面的茶館裡,一雙鼠眼不時的向對面望去,心裡計較著,大哥讓我蹲在這兒,學校大門口來來往往那麽多人,我一個人哪兒能顧得過來?我說了,多帶幾個小弟,大哥硬是給擋住了,說什麽太顯眼,老子一個人坐這兒倒是不顯眼,這大清早的,孤零零喝茶的,也就我蠍子拉屎獨一份了。不知道茶壺裡續了第幾次水,花鼠尿意大盛,向窗外瞄了一眼,準備去傾倒一下,眼光登時定格了。
學校大門口處,搖搖擺擺走出的人流中,其中一個留給花鼠的印象太深了,估計這輩子休想抹掉。花鼠瞪著眼,看著薑衛東八人上了十一路公交,仔細一想,心中登時有了計較,
顧不得撒尿,跑出茶館,來到公用電話亭旁,撥出了一個號碼。 等到花鼠打完電話出來,肩膀被人猛拍了一下,花鼠一激靈,抬頭看時,一個美女正笑吟吟看著自己,不由得語無倫次問道:“美女,看上哥了?”
“啪”的一聲,花鼠臉上登時留下五道紅杠子,也沒見美女怎麽出手。
“草,敢打你鼠爺。”花鼠也不是吃素的,這暴脾氣說來就來,擼起袖子,攥了攥拳頭,朝著美女揮了過去。
美女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更襯得胸前波濤洶湧,冷著臉看著花鼠的動作,身子稍側,一腳蹬在花鼠的膝蓋上,花鼠前傾的身體登時來了一個前撲,剛剛愈合的嘴唇不爭氣的又開裂了來。
美女俯下身子,冷冷說道:“杜雷的小嘍囉,外號花鼠是吧?識相點,告訴我剛才電話的內容,要不然,嘿嘿......”美女抬起腳, 腳下的高跟鞋對準了花鼠的左手掌。
花鼠感受著左手掌帶來的鑽心疼痛,知道如果這一腳踏實了,自己的左手算是保不住了,也算是在江湖上混的花鼠忍著疼,嗚嗚咽咽的問道:“這位大姐,哪條道上的?”
美女笑吟吟轉頭看了看周圍圍過來的人群,彎腰低聲說道:“憑你還不配?”說罷,腳下緩緩用力。
越來越劇烈的疼痛讓花鼠嚎叫起來:“殺人啦,殺人啦,好心的大爺大媽、大哥大姐們快救救我!”
美女不慌不忙的搖了搖手中的錢包,大聲對著人群說道:“剛才在公交車上,這個小偷剛才偷走了我的錢包,被我逮住了,大夥說怎麽辦?”
圍觀的人群十個裡面得有八個在公交車上遭遇過扒手,美女一句話,登時激起了義憤,年紀大的說道:“扭送派出所。”年輕人叫道:“打死這個賊。”說罷,花鼠身上早挨了幾腳。
美女在一片嘈雜聲中,對花鼠說道:“快說吧,不然,你得進局子裡呆幾天嘍。”
權衡了一陣利弊,花鼠不得已說道:“我告訴大哥,薑衛東上了十一路車,估計是去千佛山方向了。”
美女挪開了腳,對著氣憤的人群說道:“大家幫幫忙,把這個扒手送到派出所去吧,別打了,小心弄出人命來。”
早有幾個小年輕想在美女面前表現,拉起花鼠,不容他分辯,一窩蜂向著派出所方向跑去。美女目送人群去得遠了,款款走到一輛車前,拉開車門,對車裡另一個美女說道:“大姐,薑衛東去了千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