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齊大，高雯麗開著車子風風火火走了，祝玲玲在大門內立住了腳，“下午有空我會和負責學校後勤的領導溝通一下，晚上八點，到人工湖邊拿鑰匙吧。”

　　薑衛東應了一聲，卻沒有進校門的意思，祝玲玲略一思索便說道:“我知道你要幹嘛去，不過衛東你要考慮清楚了，和這些人來往的越多，對你以後踏足社會影響越大。萬一不小心和他們有了牽連，有可能留下一輩子的汙點。別看這不起眼的汙點，如果被你的對手掌握了，就有可能把你壓得死死的。”

　　“祝老師，別管怎麽說，我和辛二叔、辛姐都是黑土地上出來的人，”薑衛東哪裡能不明白祝玲玲說這些話的意思，也曉得自己的一舉一動逃不過老師的法眼，“我就想著和辛姐通個電話，提醒她一下。”

　　“你想對她說什麽?”祝玲玲追問道。

　　“把我的猜測說給她，至於她聽到之後怎麽做，那是她的事了。”薑衛東看著祝玲玲一雙水灣般的眸子，深而明亮的可以看到自己的頭像，“辛二叔和辛姐的爸爸都是苦哈哈出身，創業之艱難，石頭人聽了也會流淚的。作為老家人，說真的，我不想他們走幫會這條路，如果他們換一種方式發展，我覺得依他們的土壤之深厚，肯定也會是一條陽光大道。”

　　“衛東，你剛才的推測只能是單方面的臆測，”祝玲玲笑了笑，“我很佩服你的聰明，可以見微知著，不過老師告訴你，你知道什麽是官僚嗎?你知道官僚作風是怎樣的表現嗎?”

　　薑衛東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接觸過官僚的人怎麽能說出一二三來，“老師，你的意思乾打雷不下雨?”

　　“不會是你理解的那樣的，”祝玲玲歎了口氣，父親私下裡的抱怨浮上腦海，“雷肯定要打響雷，雨水嘛，馬馬虎虎，這要看各方面的條件交換以及利益均衡了。”

　　“我明白了祝老師，”馬衛東模模糊糊抓住了點東西，“那你覺得我給辛姐怎麽說好呢?”

　　“你覺得怎麽說才好?”看不出祝玲玲踢皮球的功夫也是一流水準。

　　“局勢越混亂越容易抽身?”薑衛東在祝玲玲的啟發下，真的動腦子了，一臉的深沉，“讓上面的某些人把注意力放在亂局中，這樣也容易出成績。”

　　祝玲玲拍了拍薑衛東的肩膀，拎著手包晃悠悠走了，斑駁的樹蔭下，宛如一道漸行漸遠的風景。

　　來到公用電話亭，薑衛東穩了穩心神，看看附近沒有人，丟進去一個硬幣，摁下了一連串的數字，把話筒放在耳邊，聽著“嘟嘟”的連接提示音。

　　辛秀秀三人離了桃花源，王樂樂噘著嘴，一邊拍打著方向盤，一邊嘟囔道:“朱珠你個小丫頭偏拉著我走，一場好戲沒有看到頭尾。”

　　朱珠咬著牙側面對著王樂樂晃了晃拳頭，嘴裡卻對著辛秀秀問道:“大姐，咱們到哪兒吃飯去?我這肚子早就提抗議了。”

　　“去明湖居，”辛秀秀不假思索隨口答道，“哪兒的飯菜不錯。”

　　三人進了包間點完菜，一杯茶還沒喝完，放在包裡的大哥大發出了一陣鳥鳴聲，朱珠拿出手機瞧了一眼，低聲說道:“大姐，陌生號碼，接不接?”

　　辛秀秀瞟了一眼顯示的號碼，對著朱珠點了點頭，朱珠摁下接聽鍵，“喂，你是哪位?”

　　“我是薑衛東，”頭頂的陽光依然刺目，薑衛東看到有人靠近電話亭，急忙自報家門，“辛姐在嗎?”

　　朱珠把大哥大遞給辛秀秀，

小聲說道:“薑衛東，找你的。”　　“衛東，找姐有事嗎?”辛秀秀沒想到薑衛東會主動打電話過來，帶著一絲欣喜問道。

　　“辛姐，這倆天接觸了一些人，聽到了一些消息，再加上我的判斷，有點事不知道當說不當說?”看著來人只是路過電話亭，薑衛東松了口氣。

　　“你說這話姐就不高興了，”辛秀秀特意加重了語氣，“咱們可都是老家人，需要這麽外氣嗎?”

　　“大局有了變動，我估摸著會加強治安，目標就不用我多說了吧?”薑衛東盡量放緩了語氣，“辛姐，是時候考慮怎麽脫身了。”

　　辛秀秀內心一陣慌亂，朱雀幫的大旗這幾年舉得太高了，不引起別人的矚目是不可能的，自己和二叔也考慮過退路的問題，就是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般的梁山水寨，宋江念念不忘的還不是招安?身子黑了可以洗白，再說了，畢竟朱雀幫做事還是講道義的，不似青龍幫那般什麽手段都用得上，相對來說，少了許多的民憤。只是消息來的太突然，乍聽之下，由不得辛秀秀不亂了手腳。

　　“辛姐，你在聽嗎?”得不到對方的回音，薑衛東追問了一句。

　　“衛東，你覺得怎麽辦才是上策?”辛秀秀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製造亂局，趁機脫身。”薑衛東說完這八個字，掛上了電話。

　　“具體怎麽做?”辛秀秀問完後，話筒內傳來一片盲音，氣的把大哥大摔在桌子上，“什麽人啊，說話留半截。”

　　“怎麽了?怎麽了?”王樂樂八卦心極強，“薑衛東對你表白了?大姐。”

　　辛秀秀瞪起一雙丹鳳眼，臉上掛滿寒霜，登時嚇得王樂樂一哆嗦，縮了身子低了頭，不敢再看辛秀秀。“朱珠，催催飯菜，吃完趕快走。”

　　晚飯後，薑衛東如願的拿到了一把鑰匙，看著一身運動裝，更顯得英姿颯爽的老師，由衷的說了聲:“謝謝您祝老師。”

　　“怎麽?不打算去看看給你安排的房子?”祝玲玲帶著三分好奇，“如果覺得滿意，是不是給我先畫一張護身符啊?”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了，”薑衛東興奮地說道:“祝老師，房子在什麽位置?”

　　“教學樓的頂層西北角，原本是個雜物間，我讓他們收拾乾淨了，只是......”祝玲玲想了想覺得還是說出來好，“曾經有一個失戀的女孩子，在樓頂自殺了，跳樓的位置就是那間房子的上面樓頂。有學生晚上說看見過那女孩子，因此頂層西北角基本成了禁地。衛東你不介意吧?”

　　“我是幹嘛的，”薑衛東笑呵呵說道:“有一間房子我就心滿意足了。再說了，就是真的有鬼，也不敢在我身邊出現吧?”

　　“瞧你就使勁得瑟吧，”祝玲玲也好奇那個地方是不是真的還能出現那個跳樓的女孩子，有“高人”相伴，還真的想著見識見識，“走吧，我領你去看看房子。”

　　“走，”薑衛東興衝衝的走在前邊。倆人順著樓梯一層層攀爬，很快來到頂樓，看到黑乎乎的走廊，祝玲玲下意識抓緊了薑衛東的胳膊，小聲問道:“怎麽那麽黑?”

　　薑衛東摩挲著牆壁問道:“其他樓層走道內都有燈的，這頂樓不會沒有吧?”摸索了好一會沒有摸到，失望的收了手，張望了下走廊的兩頭，也是黑乎乎的，才知道黑暗的原因，“兩頭的窗戶不是掛著厚厚的簾子就是用磚頭砌死了。”

　　“衛東快想想辦法，這麽黑，我這心裡跳的慌。”極度的黑暗加上傳說，讓祝玲玲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薑衛東笑呵呵的從兜裡掏出一張黃表紙來，左手拿著，右手虛空對著畫了一通，然後說道:“祝老師，看我給你變戲法看。”說完，嘴裡念念有詞，左手一震，黃表紙無火自燃，柔和的火光照亮了周圍，祝玲玲噓了口長氣，心跳慢慢變緩了。

　　倆人順著走廊，借著亮光疾步向西走去，一陣風吹過，西邊的黑暗處，祝玲玲在微弱的光線下，看到一個毛茸茸的人影在凌空飛舞，看不清面目，飄飄搖搖好似要撲過來一般，一股寒氣直貫全身，汗毛倒豎，口中一聲尖叫，“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