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在黑夜裡,不辨東西南北的瘋跑著,一邊跑一邊詛咒自己不知道哪根筋犯了賤,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怎麽就和劉老大他們參合上了呢?按照劉老大他們說的,自己今天這是第一次跟著他們做活,哪裡想到就被條子盯上了?晦氣!劉三將兩條胳膊舉起來護著臉,接近乾枯的玉米葉子上毛絨絨的短刺可不會講情面,剛開始的時候臉上被拉傷了十幾道,被汗水一泡,火辣辣的疼。
瘋跑中的劉三還不忘掃了同伴們一眼,看見劉老大和謝七在一塊朝著東北方跑去,趙二趙三兩個蠢貨還背著背包,手裡的鋼鏟還舍不得扔,呼哧呼哧的跑在最後邊墊底。劉三一看就急眼了,真是笨的可以啊,也不想想背後條子的強光手電晃動的越來越亮嗎?“二哥三哥,快把東西都扔掉,分開跑。”劉三不忍打小一起張大的夥伴進局子裡待幾年,連忙大聲提醒他們。
劉老大聽到劉三的叫聲,張口罵了一句,看了眼氣喘籲籲的謝七問道:“老七,還跑得動不?”
謝七有文化,祖傳的一套尋摸寶物的本事在當地很有名氣,一般都是被劉老大用來打前站的,尋摸好地方就沒他的事了,具體做活的是趙二趙三。謝七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搖擺著手,說不出話來。劉老大可不想丟棄這個活寶,架住謝七的胳膊,朝著玉米最稠密的地方奔跑過去。
趙二趙三是親哥倆,村子裡出了名的傻大膽,又有把子力氣,被劉老大看中,拉入了隊伍。聽到劉三的提醒,趕忙丟下東西,身子一輕,跑起來飛快,很快就超過了劉老大、謝七,反而跑到前邊去了。
劉三心思轉的飛快,眼下正是秋收的時候,天一籠明,莊稼人就要下地乾活了,看時辰距離天亮超不過三個小時了,條子雖然有十幾個人,在茫茫的青紗帳裡想要逮住自己還真不容易,可要是天亮了,條子們一旦發動群眾,青紗帳雖大,絕無可以藏身之處。想起來的路上經過一片濕地,裡面的蘆葦茂密得很,嗯嗯,那個地方暫時躲避還是沒有問題的。確定了下方向,劉三朝著蘆葦地的方向跑了下去。
劉老大實在是跑不動了,窩在一處野草茂密的地方呼呼大喘,謝七更差,躺在草窩裡,和死狗差不多少。
“所長,我明明看到有兩個人影躲進了這片玉米地,這會怎麽會不見了?”一個小警察不甘心的俯下身子,用手電亂照一通。
“呼呼,你...讓...我...喘口氣,”略微發福的所長狠狠大喘了幾口氣,“咱們累,這幫該死的盜墓賊更累,這會不定在哪趴窩了。分散開,左手手電,右手警棍,慢慢找。”
“是!”約莫四五人同聲回答。
劉老大眼看著手電光在身體上方晃蕩,耳聽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掏出水壺,猛灌了兩口,然後手腳並用的在地面上爬行起來。謝七斜著身子,瞬間明白了劉老大的意思,忍不住罵道:“劉老大你個狗、日的鱉孫,也忒不仗義了。”
謝七一說話,五六道手電光登時照了過來,劉老大這時早已貓起腰,順著玉米壟飛跑。
“王軍趙偉,拷上這小子,”所長看到抓到一個,立馬興奮起來,“你們三個,跟著我追。”說完一馬當先,朝著劉老大追了下來。
趙二趙三常年在家裡乾農活慣了,看山東這邊種莊稼的習慣和自個老家差不多,玉米棵子也都是順著地勢縱行排列的,當下也不顧背後的劉老大、謝七二人,只顧低著頭猛跑。
猛然間眼前一空,二人一愣,原來跑出了一塊玉米地了。 四根手電筒的強光在劉老大的後背弄影,嚇得劉老大慌不擇路,斜刺裡越過一條田間小路,竄入另一塊玉米田裡,猛跑間,忽然看到遠處黑乎乎的像是一座小房子,心中大喜,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趙二趙三剛要進入旁邊的玉米地,突然三道強光照到他哥倆臉上,刺的一陣眼疼,眼淚忍不住流下來了。
“上!”操控三道強光的警察吆喝一聲,朝著哥倆撲過來。
趙二趙三怎麽會甘心,於是五個人在小道上扭打成一團,翻翻滾滾,把還在站立的玉米弄成一片綠席子。
劉老大拿起身上的水壺,朝左側猛地一扔,身子卻朝著右側飛跑。水壺翻滾聲在寂靜的夜裡聽來分外清晰,所長帶著三人包抄了過去。
劉老大來到小房子旁,仔細聽了聽沒有什麽動靜,悄悄摸到近前。原來小房子是蓋在機井上邊的,用來保護澆地的機器,龍山縣的田野裡,不遠就能看到一所。劉老大咬了咬牙,進了小房子裡,借著外面的月光,看到了那個黑窟窿——機井。劉老大縮起身子,頭上腳下,縮進黑窟窿裡。今年夏天雨水大,機井裡的水位很淺,劉老大下去後,頭還在外面,雙腳已經插進冰涼的水裡。
劉三的矮小身材幫了他大忙,在他三拐兩繞後,身後就不見了晃動的光柱。劉三順利的潛入了蘆葦地。
所長耷拉著臉,看著收隊回來的手下乾警,出動了十幾個人,才逮住了三個,旁邊的警車上還坐著一位大神呢,怎麽向人家交待?“把這三個拷在車上,再去找, 我就不信剩下的那兩個能上天入地不成?”
“好了,程所長,都忙活了半夜了,弟兄們都不容易,在這樣的環境裡捉住三個,也是大功一件了。眼瞅著天要亮了,等會讓附近村裡的支書用大喇叭喊上一喊,發動下老百姓,剩下的兩個盜賊,跑不了的。”車門推開,出來一位英姿颯爽的女警察來。
程所長見大神發話了,正好順著台階下來,“好好,既然領導體貼下情,你們幾個喘口氣,喝點水,一會分頭去通知附近村子的支書,讓咱們的莊鄉鄰居,老少爺們好好配合一下政府。”
十來個乾警點著頭,抽煙的抽煙,喝水的喝水。程所長點頭哈腰的來到女警察身邊,“高隊長,省廳還真神了,你們怎麽得到盜墓團夥大舉進入咱們山東的消息的?”
被稱為高隊長的女警察瞥一眼程所長,“程所長,你們的任務是配合工作,不是瞎打聽吆。”
程所長老臉一紅,不好意思的點著頭說道:“高隊長批評的對,我一定改正。”
高隊長皺著眉頭,盯著遠處的高大黑影說道:“程所長,據我所知,你們這片地方曾經是一片水澤,我就納悶了,怎麽這娘娘墳的封土還這麽高大?”
“這個,據老人們講,”程所長剛剛調來不久,很多事不是很清楚的,隻好揀道聽途說的糊弄著說,“原來的封土比這還要高大不少,洪水剛剛傾瀉到這片窪地的時候,水面還不到封土的半腰呢。”
“哦,原來如此,”高隊長點了點頭,“除了這個娘娘墳,你們這片地方還有別的出名的墓葬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