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我不能來麽?”辛秀秀款款走到病床前,漂了祝玲玲一眼,心中登時泛起了波浪,“這位美女是誰啊?也不給姐姐介紹一下?”
旁邊的大媽一下子來了精神,眼角的皺紋攏起來,笑眯眯的一副看戲的樣子。
“我是祝玲玲,衛東的老師,”祝玲玲大大方方的走到辛秀秀身邊,主動伸出手說道:“想必這位美女就是辛董事長吧?”
初次見面略處下風,辛秀秀眸子不由得一縮,旋即也笑吟吟的說道:“祝老師你好,不錯,我就是辛秀秀。祝老師對學生關懷備至,親臨醫院看護我的弟弟,讓秀秀心中非常感動。衛東,你好福氣啊,遇上一位這麽優秀的老師,真是三生修來的。”
“作為一名教師,關心自己的學生是應該的,”祝玲玲心中暗暗發笑,作為曾經社團的第一辯手,怎麽會讓你個黑幫老大在言辭上佔了上風,“我的母親曾求學於龍山,我也算是半個龍山人,我與衛東也就是老家人了。拋去老師的身份,我比衛東只不過大了三歲,從年齡上來說,我作為姐姐,關心自己的弟弟,誰也不能說錯吧?衛東於我曾有救命之恩,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這救命之恩,我付出點辛苦也是正常的。”
辛秀秀還沒接口,旁邊的大媽說話了,“我說姑娘,女大三抱金磚,這老理不能不信,這小夥子救過你的命,我看你不如以身相許吧。”
“媽,你老老實實的待著吧,”苗青鸞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聽到了母親的插言,恨不得撕下一塊白布堵上老媽的嘴,“這位辛董事長是我的領導。”
辛秀秀這才知道苗青鸞的母親和薑衛東住在同一個病房,心裡雖然惱這個老太太插話幫著祝玲玲,但苗青鸞的面子不能不顧,當下若無其事的轉過身來,“青鸞,你也真是的,大媽住院的事怎麽不早告訴我?大媽,你好,我叫辛秀秀,和青鸞在一家公司上班。”
大媽恨不得朝自己的嘴巴子來上幾巴掌,這張臭嘴啊,怎麽就無意把女兒的頂頭上司給得罪了,要是因為這事讓女兒丟了工作,那這個孽可就做大了,老太太腦筋急轉,想著怎麽討好辛秀秀,“哎呀,你這閨女真俊吶,年紀輕輕的就做了董事長,了不起,青鸞啊,你要跟著董事長好好乾,我一看你們董事長就是個懂事的閨女,怪不得能當大官。那小夥是你弟弟?”大媽語氣一轉,把話題引到了薑衛東身上,看到辛秀秀點頭,“哎呀,這小夥子人真不錯,你不知道啊,早晨他昏迷著進來的時候,好幾撥學生輪流來照顧他,就連一個白頭髮的老教授還來親自看他呢,你看你弟弟人緣多好,一看就是懂事理的好孩子。”
“衛東,你昏迷過?”辛秀秀一聽也顧不得理老太太了,焦急的語氣代表她的揪心,“昏迷了多久?”
“董事長,我知道,”薑衛東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又是大媽搶了先,“這小夥子進病房的時候,大約是七點鍾的樣子,醒來的時候,好像是十二點多少來著?哦,我想起來了,十二點二十五。”
這樣一說,薑衛東昏迷了五個多小時,辛秀秀臉上寫滿了牽掛,一雙手不知道怎麽放,摸了摸薑衛東的額頭,又抓起了他的雙手,語無倫次的說道:“怎麽會這麽嚴重?到底是什麽病?”
薑衛東被辛秀秀一番作為,一下子就變成了關公臉,瞅了一眼不言不語坐在一旁的祝玲玲,“辛姐,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醫生說了,大葉性肺炎,
輸幾天液就沒事了。” “大葉性肺炎?”辛秀秀不相信的瞪著薑衛東,“這病很嚴重嗎?”
“不嚴重,就是一般的炎症。”
“你就騙我吧,”氣嘟嘟的撅起嘴,辛秀秀的一雙美目幾乎要撞上薑衛東的臉皮了,“不嚴重會讓你昏迷了那麽久?你把姐當成三歲的小孩?”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讓祝玲玲心裡就像吞了蒼蠅一般的難受,不動聲色的站起來,把薑衛東的頭搬的遠離了辛秀秀的俏臉,順手還幫薑衛東掖了掖被子,“大葉性肺炎,病人主要表現為高燒、胸疼、咳嗽、咳痰,衛東昏迷就是因為高燒導致的,好在醫生用藥後,高燒控制住了。”
祝玲玲的小手腕令辛秀秀心裡非常不舒服,索性一屁股坐在病床上,賭氣似的歪著身子,就差那麽一點點就要倒在薑衛東的懷裡,“你平素身體那麽棒,怎麽會得這樣的毛病?告訴姐姐,是不是遇到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人或者事了?”
就是有,我也不能說出來吧,辛秀秀吐氣如蘭,一張嬌嫩的面孔就在眼前弄影,由不得薑衛東不心猿意馬,呼吸頓時急促起來,一張面孔潮紅的像要滴出血來,肺部傳來一股扎心般的疼痛,窒息的感覺讓薑衛東推開辛秀秀的身體,把頭伸向病床下方的痰盂,拚命的咳嗽起來。
辛秀秀被薑衛東震天動地的咳嗽嚇了一跳,皺著眉苦著臉站在一邊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祝玲玲猛地站起來,一手抓住薑衛東的胳膊,一手在他的後背輕輕的拍打,嘴裡小聲說道:“忍一忍,慢點咳,不要那麽大力,小心咳破了嗓子。”
做人的差距怎麽這麽大呢?辛秀秀瞬間明白了自己的短板,俯下身把痰盂端起來離薑衛東的口稍微近一些,空著的手也學著祝玲玲的樣子拍打著薑衛東的後背。兩隻玉手不輕不重,不急不緩的敲擊在薑衛東的後背上,只是粗心的辛秀秀沒有注意到祝玲玲拍打在後背上的手是五指微微蜷起,掌心空虛,拍打後發出的聲音是“嘭嘭”的,而自己卻是放平了手掌,“啪啪”的一下一下擊打著後背。
二女的舉動讓苗青鸞和她母親的下嘴巴差點掉在地上。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辛家公主,為了這個不起眼的男人竟然可以紆尊降貴到這等地步,苗青鸞的世界觀顛覆了,這個男人對辛董事難道長就這麽重要?
接連咳出了三口白痰,那種窒息的感覺才告消失,薑衛東掙扎著半躺好了身體,滿臉的汗水就像剛剛洗過臉一般,虛弱無力的樣子,讓二女心裡一陣陣刺疼。祝玲玲轉身去找毛巾,辛秀秀卻從身邊掏出了紙巾,小心翼翼的為薑衛東擦拭起來。
等到祝玲玲拿著毛巾走近病床,辛秀秀剛好把濕透的紙巾丟進紙簍裡,自己終於搶了先機,辛秀秀眼角的笑意刺的祝玲玲心裡一哆嗦。不過辛秀秀並沒有得意多久,祝玲玲把毛巾在水盆裡揉搓了幾下,擰掉了水分,輕輕的為薑衛東擦拭著下巴、脖子,“咳的這麽厲害,後背都濕透了,要不要換件衣服?床頭櫃裡還有止咳化痰的藥呢,是不是再服一次?”
自己又敗了,辛秀秀在心裡給自己做出判斷的同時,麻利的打開了床頭櫃,看著四五種擺放著的藥丸,一時間愣住了。
“秀秀...姐,”薑衛東喘著粗氣,艱難的抬起手指,“把甘草片和橘紅片給我。”
“哪個是?”辛秀秀無目的的亂撥拉著,“這個?還是這個?”
就在薑衛東搖頭的同時,祝玲玲已經來到床頭櫃前,辛秀秀心裡一亂, 一把把五瓶藥都拿在手裡,這才找到了甘草片和橘紅片,得意的衝著祝玲玲晃了晃,卻對薑衛東說道:“是這兩種吧?”
“嗯嗯,”薑衛東這時候才曉得大葉性肺炎的厲害,反覆高熱後,身體已經很虛弱了,又強撐著和一撥撥的探視者交流,好在沒有太丟臉,二美的到來,讓薑衛東的支撐到了底線,扎心的疼痛,劇烈的咳嗽,又是一場大汗淋漓,再強壯的身體也不能這樣折騰,半躺在病床上,臉上的潮紅退去,變成了金黃色,呼吸急促而紊亂,心臟也加快了跳動。
辛秀秀倒了杯溫水,小心的把藥片放入薑衛東的嘴裡,就著水,艱難的把藥片吞進肚子裡,薑衛東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辛秀秀和祝玲玲對視一眼,幾乎同時互相問道:“他這樣子沒事吧?”
倆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祝玲玲說道:“先把他的衣服換掉吧,濕乎乎的穿在身上也不舒服。”
“好,”辛秀秀俯身在床頭翻找薑衛東替換的衣服,“就這件吧,質地怎麽這麽差?”
“衛東一個農村出來的學生,”祝玲玲無奈的多說了一句,“就是有錢也舍不得買件好衣服穿啊。”
旁邊的大媽看到祝玲玲、辛秀秀圍著薑衛東忙活,再看看自己的女兒坐在床邊一言不發,從心底歎了口氣,世道變了嗎?什麽時候開始流行倒追了?我這女兒心高氣傲的性子,難不成要做一輩子老姑娘?
剛剛幫薑衛東換好了上衣,放在床頭上的呼機鳴叫起來,辛秀秀拿起呼機看了一眼,皺著眉頭掏出電話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