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俺和來娣預算過了,前前後後加起來超不過兩萬塊,光是出租房子的錢就全夠了,”張恆峰撓著頭皮,嘿嘿笑著,“這不是俺的主意,都是來娣的。”
“你小子掉福窩裡了,”薑衛東吃了一驚,一個農村出來的女娃子有這般眼光,這般頭腦,來娣真不簡單呢,“有來娣這麽個好管家,不愁你們以後的日子不紅火。對了,出租的房子是不是留下一間,你們倆個抽空做點小買賣?”
“嘿嘿.....”張恆峰傻笑起來,“來娣有這個想法,不好意思跟你說,還有這房租,..”
“別人租房子五千,你們倆一萬,”薑衛東看著張恆峰臉上變色,笑了起來,“逗你呢,還真信啊?對了,你回來也沒來得及問你,家裡人都好吧?我師父是不是還是愛喝酒?”
“都好著呢,”張恆峰裂開大嘴笑的後槽牙露了出來,“你師傅沒事就愛找你爺爺喝酒去,兩個老爺子鬥起酒來,連我們也比不上。你家奶奶身板也硬朗得很,我去的時候,老人家還坐在蒲團上紡棉花呢。”
“爺爺和師傅還是那麽愛喝酒,”薑衛東嘴角抿了抿,“七十多歲的人了,怎就不知道愛惜身子骨呢?”
“嗨,喝就喝唄,”張恆峰拍著大腿,“現在生活好了,能缺了他們那點酒?我看兩個老爺子紅光滿面的,身體棒著呢,你就別操那份心了,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再說吧。”
“五哥,”仇劍的大腦袋冒了出來,接著林一木飄揚著一頭黑發也出現在門口。
“哎呀,林大哥你還怪聽話來,”張恆峰一驚一乍的指著林一木的頭,“瞅瞅,染了頭多精神。”
林一木顧盼生輝,黝黑的一張臉上放著油光,“多虧了來娣妹妹提醒,哥現在走在校園裡,感覺就是爽。”
“不是不讓你們來嘛,”薑衛東笑著和倆人打了招呼,“來來回回的多不方便。再說了,功課這麽緊,別耽誤學業。”
“切,高中你還沒學夠啊?”仇劍捂著大腦袋,“別提學習,一提就頭疼。”
林一木拍了拍仇劍的大頭,“這小子你以為衝著你來的?人家可是打聽好了,那個護士妹妹今天值夜班呢。”
一句話點明了小心思,仇劍的脖子都紅了,張恆峰衝著他豎起大拇指,“兄弟加油,哥哥支持你。”
秦松推開家門,飯桌上扣著幾個盤子,知道那是老婆給留下的飯菜,唉.....,老婆值夜班去了,家裡空落落的,無聊的坐在飯桌旁,掀開盤子,聞到了誘人的香味,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三倆下把飯菜扒拉進肚子裡,還沒來得及收拾,電話刺耳的響了起來。得,今晚又有得忙了。
“頭,出大事了,”話筒剛剛拿起,侯成的聲音就鑽了過來。
“說清楚!”秦松最聽不得侯成的一驚一乍,沉聲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五龍潭附近的下水道發現了三具屍體,”侯成語氣說的極快,“附近派出所發現後上報到局裡,領導一聽說出了這麽大的事,點名讓你過去。”
“好吧,我馬上過去,”秦松拖著疲乏的身體下了樓,啟動了汽車。
五龍潭東面的馬路旁,分管刑偵的副局梁天正沉著臉在聽下面的匯報,扯起的警戒線外站滿了圍觀的群中,大冷的天也擋不住好奇的心。
“死因查明了嗎?”看著面前戰戰兢兢的副隊長,梁天正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周法醫說三人都是中毒而死,
至於什麽毒,需要化驗後才能搞清楚。”自己的轄區出了這麽一檔子事,雖然不負主要責任,受牽連是肯定的,副隊長看著不怒自威的梁副局,心裡直打鼓。 “中毒?”梁天正反問了句,“這三人不都是討飯的嗎?誰會給他們下毒?”
“正在查,”副隊長快要結巴了,“據調查,這三個人平素不在一起討飯,只有夜晚落腳的時候,才會聚到一起,所以我懷疑,他們可能是食物中毒而死。”
“笑話!”梁天正怒了,“食物中毒?他們的屍體怎麽會跑到下水道來?動動你的腦子,搞清楚了再說,你就是靠想當然來破案的嗎?”
副隊長臉色蒼白起來,這時候秦松到了,跑到副局面前敬了一個禮,梁天正指著現場說道:“你去看看,發現什麽及時匯報。”
秦松看到三個死者的時候突然一愣,太像了,三具屍體並排躺在那兒,臉色平靜,特別是嘴角的笑意,和死在看守所的那老頭可以說一模一樣,難道是同一個人做的?秦松摁了摁死者的皮膚,估摸了下問在一旁忙碌的法醫,“不超過三個小時?”
法醫點了點頭,“不錯,三個小時前天色還沒黑透,什麽人這麽好的手段?殺了人還能把屍體轉移到下水道裡來。”
“報警的人呢?”秦松問負責警戒的一個小民警。
民警眼光掃了一圈,指著旁邊地上蹲著發抖的人影說道:“在那邊呢。”
秦松走過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抬起一張蒼白的臉,“我是市局的秦松,告訴我你是怎麽發現屍體的好嗎?”
“我我,”報警人捂著臉,“我說了你會信嗎?”
“說說看。”秦松鼓勵道。
“晚飯後我散步經過這兒,”那人囁喏著嘴唇,“忽然聽到喊救命的聲音,很微弱,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我就奇了怪了,四處看了好久,來來往往那麽多人,沒看到什麽異常,到後來我就蹲下來仔細聽,原來聲音來自地下。我一步步順著聲音的來源慢慢走,就走到了下水道井蓋的附近,這時候聲音清晰了些,為了救人,我也顧不得了,就掀開了井蓋子,借著路燈一看,裡面躺著三個人,身上都破破爛爛的,而且他們的臉都埋在汙水裡,我當時差點嚇癱了。面孔朝下,怎麽可能發出聲音,警官你說,我是不是撞上鬼了?”
“你說的是真的?當時的情形你沒看錯?”秦松追問道。
“千真萬確,”報警人指天畫地,差一點就要發誓了。
秦松認真盯了那人一眼,瘦瘦弱弱的身軀在寒風中更顯得單薄,“你平日裡有沒有聽到過無關的聲音?”
“偶爾聽到過,”那人臉上露出驚訝的樣子,“警官你相信我說的了?”
“嗯,我相信。”秦松站起來,慢慢走到梁天正面前,低聲說道:“副局,傍晚之前我去看守所準備提審陰九齡家的那個仆人,趕到看守所不料那人卻已經死了,我當時看過死者的相貌,和這三位的表情幾乎是一模一樣。”
“你的意思,是同一個人所為,而且這個人還是咱們圈子內的?”梁天正見秦松點頭,“毒殺陰九齡的老仆可以理解,三個沿街乞討的叫花子, 挨著他什麽事了?”
“三個叫花子無根無底,又屬於外來人口,我猜測這三人只不過是做了試驗品,凶手想通過三人的死,來驗證毒藥的效果。”
“這他媽也太歹毒了,小秦,給我好好查,把這個王八蛋挖出來。”梁天正咬著牙,“就是牽扯到天王老子,你也不能放手。”
“副局,”秦松看了看周圍,梁天正對著圍在身邊的人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看到只剩下自己和梁天正倆人,秦松慢吞吞的說道:“我本來正忙著抓捕鮮於飛的事,李局卻讓我放棄了,接手調查陰九齡死前身上揣著的那本小冊子的去向。”
“莫名其妙,”梁天正皺眉思量著,“讓你調查,卻又掐斷了線索,他這麽做到底什麽意思?”
“沒有了目擊證人,茫茫人海,我怎麽追查一本薄薄的小冊子?”秦松苦笑起來,“還有一個可能,陰九齡的屍體上是不是保存著那本小冊子也說不定,屍體找不到,根本就無從查實。”
“你遭了暗算啦,”梁天正眯縫著眼,深思的表情讓他臉頰上的肌肉耷拉著,“能對付陰九齡的,且一舉得手的,全省城恐怕找不出一個人來,我估摸著這是外來的和尚乾的,除非知道殺手的真面目,全國通緝,你在省城就是掘地三尺,也是白費力氣。”
“我該怎麽辦?”秦松經梁天正一點撥,也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到底是年輕人,沉不住氣,”梁天正拍了拍秦松的肩膀,“打草驚蛇這一招是個敗筆,讓他心裡有了提防。你就老老實實的查下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