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林一木傲氣的甩了甩頭,快要遮住眼皮的頭髮在空氣中晃了幾晃,重新耷拉下來蓋在眼皮上,“美女,你覺得我這髮型怎麽樣?能吸引像你這麽漂亮的女孩的注意不?”林一木涎著臉皮,討好般的詢問來娣。
“林大哥,你是不是,”厚厚的眼鏡片後是賊兮兮的雙眼,頭髮花白一點也就罷了,幹嘛留那麽長呢?在俺們張家營留長頭髮的男人可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來著,來娣腹誹著,指著林一木的頭繼續說道:“該理一理頭髮了,對了,俺最近聽說理發店可以染頭髮,就是能把白色的全都染成黑色的那種。”
見來娣這麽不上道,林一木心裡一堵,隻好用手把眼皮前的頭髮向右捋了捋,衝著仇劍笑了笑,“老八,大哥這造型,跟林國斌有一拚吧?”
仇劍推了推眼鏡,努力瞪大眼珠子盯著林一木看了半天,“林國斌怎麽能和老大你相比,就他那形象也就跟我差不多,我看元華戴上眼鏡片跟你這光輝形象似的。”
薑衛東忍著肚子要疼的節奏,看到林一木的臉正在漸漸改變顏色,急忙說道:“老八,二哥去看朱教授,怎麽還沒回來,你去瞅瞅。”
林一木的眼珠子幾乎要突破眼鏡片的阻擋砸在仇劍的後背上了,薑衛東假裝“哎呀”一聲,吸引了林一木的注意力,來娣反應快,急忙問道:“衛東,你怎麽了?”
裝模作樣的活動活動了一下左腿,“嘿嘿,腿有點麻了。”
來娣見薑衛東真的沒事,林一木一副氣哼哼的樣子,便小聲問:“衛東,林國斌、元華是幹什麽的?怎麽林大哥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看過香港電影嗎?”薑衛東壓低了聲音,見來娣點頭,便接著說道:“香港功夫片裡面是不是有一個高高的、帥帥的、戴著眼鏡、頭髮長長的這樣子從中間分開的?”說著在自己的頭上做了一個髮型。
“嗯嗯,是有這麽一個人,”來娣回憶著,“人長得很帥,可他怎麽老愛扮演壞蛋呢?”
“那是角色的需要,”薑衛東怎麽知道為什麽,隻好信口胡謅,“看過成龍大哥的電影嗎?裡面有一個瘦瘦的,也是愛留著長頭髮,就是長得有點醜,不過功夫很好,很能打的那個人,和成龍演對手戲的,有印象嗎?”
“哦,我知道他,”來娣拍著手,一副鄰家小女孩的樣子,“他就是元華啊?不是有點醜,是很...”剛說到這兒,看到薑衛東的嘴角使勁的向著林一木的方向歪,頓時明白了林一木為啥氣呼呼的了,“他哪裡醜了,”聲音自然也提高了八度,“我看他雖然愛扮演壞人,可感覺那人很仗義,咱們村上的很多女孩子都喜歡他呢!”
這話的吸引力果然很大,林一木急赤白咧的追問過來,“真的嗎?真的嗎?”
“我還能騙你不成?”來娣說的斬釘截鐵,“剛才俺去茅...衛生間,路過護士們工作的那地方,俺還聽到幾個護士也在討論元華呢。”
薑衛東在心裡長長的哀歎,女人是天生說謊的專家,果然沒有錯啊。“她們怎麽說?”林一木雙眼放光。
“她們說....”來娣天真的笑了,“她們說....,元華其實比成龍還招人喜歡呢。”
“誰借我二兩棉花?”薑衛東在心裡大喊,“讓我把耳朵眼堵死。”
打了雞血一般的林一木雙眼閃閃發亮,自信心霎時間爆棚,興奮的在病房內來回走了四五圈,才沒有笑出來。這時候,
錢乙鈞、仇劍扶著朱教授進了病房,薑衛東心裡一驚,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朱教授雙臂一掙,震得錢乙鈞、仇劍各自從病房門口倒退了回去,他自己卻疾走幾步,摁住了薑衛東,“老實躺著別動,我有那麽蠍虎嗎?這倆小子非要架著我,搞得老子的老臉都要丟光了。”
“教授您真的沒事?”薑衛東還是下了床,看著滿頭銀發、精神矍鑠的老教授,心裡熱乎乎的,眼睛裡濕乎乎的,差一點就要流出幾滴淚來,“今天幸虧有您,否則不知道出什麽岔子呢。”
不急著再說話,拿起薑衛東的左手,朱教授伸出右手食、中二指搭在了腕門上,片刻換了他的另一隻手,朱教授盯著薑衛東的臉色又看了看,寬慰的笑了,指頭點著薑衛東的胸膛,低聲說道:“你小子因禍得福,內息竟然拓寬了經脈,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內息不穩的情況發生了。”
“聽錢乙鈞說,在來醫院的路上,您一直為我輸注內力,護住了我的心脈,”薑衛東惴惴不安的問道:“難道凌晨我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當時我也認為你是走火入魔,”朱教授笑呵呵的帶著從容淡定,“所以我一直用內力保護你的心脈。等到了醫院,我聽主治大夫說你是因為寒熱交迫,引發了肺炎,因為沒有及時治療,身體壓製不住引起發熱,從而高熱驚厥才陷入昏迷的。不過你昏迷後胡言亂語,脈息紊亂,被誤以為是走火入魔,也是我一時失察。你小子得了我的幫助,退燒後神思清明,加上你肺部有炎症,內息護體,自然而然的循著經脈運行,你本身固有的內力再加上我輸注給你的內力一起發動,經脈不知不覺中被拓寬了許多。”
薑衛東想起醒來之前那個奇怪的夢境,當時感覺內息在經脈中流通之暢快確實是從來沒有過的,還沾沾自喜了一陣子,這會聽朱教授一解說,登時明白過來,當下潛運內力,果然是前所未有的通暢。“教授,我...”薑衛東囁喏著,“我不知怎麽感謝.....”
“好啦,”朱教授打住了薑衛東的話,“你是我見過的資質最佳的學生之一,不過要說起將來在武功方面的成就,我心裡許你為第一。”
“我有這麽優秀?”薑衛東暗地裡嘚瑟不已,嘴上卻謙虛起來,“朱教授,您忒高看我了。”
“吃飯嘍,”張恆峰手裡提留著盒飯進了病房,看到朱教授坐在薑衛東身邊,不由得腳步一慢。
“恆峰,”薑衛東衝著他招了招手,“這是我們齊大的朱教授,我給你提起過的。”
張恆峰慌三忙四的放下盒飯,握住朱教授的雙手,“您老就是大名鼎鼎的朱教授啊,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
朱教授感覺到張恆峰雙手的力量,不禁“咦”了一聲,面帶疑惑的問道:“小夥子,你也學過功夫?”
“沒有啊,”張恆峰訕訕的收回手,摸著腦袋,“我就幫過衛東他師傅一個忙,那老頭,哦,不不,是陰師傅,就教給我一個站樁的法子,我求著他教我功夫,誰知道那...陰師傅就只知道舉著酒瓶子喝酒,根本不接我的岔。”
朱教授轉身看著薑衛東,“小子,你師傅厲害啊,一個看似普通的站樁,你這個小老鄉的力氣,我敢說,錢乙鈞也不一定比得過。”
錢乙鈞被朱教授再次忽視,心中鬱憤難平,紅著臉就要和張恆峰比劃比劃,朱教授指著錢乙鈞笑道:“我只是說的力氣,你小子就這麽沉不住氣?須知習武之人最忌狂躁,論起打架,三個張恆峰也打不過一個錢乙鈞。”
錢乙鈞的面皮這才好看了些,薑衛東摸著肚子說道:“開飯吧,我這肚子嗷嗷叫的提抗議了。”
朱教授瞅了錢乙鈞一眼,樂呵呵附和道:“吃飯、吃飯。”
同病房的是個大媽,看著滿屋子除了自己和朱教授都是小年輕,忍不住感慨道:“年輕真好。”
朱教授接茬說道:“大妹子,你是怎著不好啊?”
“老毛病了,”大媽手背上還滴著水,說話的時候,忍不住撫摸了一下針頭的部位,“醫生說我轉成肺心病了, 這不已經住了四五天了,躺著沒點事,就是不能走,不能乾活,一動就喘,憋得難受。”
“這是打肺裡的毛病引起的吧?”朱教授一邊扒拉著飯,一邊說話。
“可不是,”大媽奇怪的瞧著朱教授,“這位大哥,你也懂得看病啊?”
“我可不懂,”朱教授笑起來,“不過我兒子就在這家醫院,已經是副院長了。”
“一看大哥你就是個有福氣的人,兒子真爭氣,”大媽歎了口氣,“唉---,都是我連累的,我家的三閨女,今年都二十五了,連個對象還沒有。”
“兒孫自有兒孫福,莫與兒孫做牛馬,”朱教授三倆口吃完了盒飯,把空飯盒丟在小桌上,“說什麽連累不連累,孩子們孝順,就是咱們的福氣,你說的你家三妮,人品絕對錯不了。孩子們呢?怎麽都不在啊?”
“我家大孫子中午沒人照管,他媽媽加班,老大這不剛剛回去不大會,過會三閨女就來了。”大媽提起自家孫子來,眼角裡都帶著笑。
“你家老二呢?”看不出朱教授聊起家長裡短來,還挺上心。
“老二在膠東,”大媽換了個姿勢,“昨天剛剛走,不能因為我,耽誤孩子的工作。說起老二,這孩子是真孝順,守著我這老媽子,三天三夜沒挪窩。”
“媽,我就對您不好了嗎?”大媽話音還沒落地,一個帶著嗔怪的甜美聲音響起。
薑衛東抬頭望去,一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進屋的那人也看到了薑衛東,於是乎兩人幾乎是同時說道:“怎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