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去買硫磺、朱砂的小二卻還沒回來,雲塵便向掌櫃的問起了那處戰場。
掌櫃亦不清楚,卻有一個中年食客答話道:“龍川大戰可是一場慘烈的戰爭,原本朝倉的的國主便戰死在了那次戰役中,隻有小谷國主和少量士兵逃得以生還。”
講到這裡,卻不再說,只顧吃飯,雲塵道:“掌櫃,這位先生的飯錢算我帳上,加幾個菜,再來壺好酒。”
雲塵入了飯桌,那食客說:“法師果然豪氣,早聽說和尚們一個個都很身家不凡,今日一見,果不其實。”
“我這不過是除妖後村民給的一些供奉罷了,果腹尚可,哪裡比得上那些開山立寺的和尚。”
這食客聞言卻愣了一會,“妖怪和寺廟啊……”言中不免有些落魄,看來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施主還沒說為何就小谷國主回來了呐。”
“和尚,這朝倉城現在沒幾個人知道這事了,幸虧你是遇見了我。”這食客喊的是和尚,法師們大多是本土的陰陽師,和尚則是從中土傳來的,不過大多數人往往都不分,統統都叫法師。
“噢,願聞其詳。”
“小谷國主自回來後就取代了龍造寺家的地位,成了這朝倉城的主人,還命朝倉寺的和尚們去鎮壓龍川的煞氣。”
掌櫃的送來酒菜,雲塵自倒了一杯,將酒壺遞給了食客。
“聽說中土那邊的和尚都是不喝酒的。”食客說。
這酒乃是米酒,性溫醇,隻是釀造的工藝是在太差了些,雲塵小飲一口,放下了杯子,夾起了菜。
“中土那邊的和尚還都不吃肉,都不結婚取!痹瞥拘Υ稹
食客聞言大笑,“若是小和尚如中土的和尚那般,倒是要傷透不少姑娘的心。”
雲塵並不介意這小小的玩笑,向食客舉了舉杯,又小飲一口。
“和尚們去了以後,煞氣就不再蔓延了,民眾們都很歡喜,於是欣然接受了小谷家的統治,隻是幕府的分封文書一直沒有下來,倒小谷家很是憂慮。”
食客又喝了杯酒,雲塵提壺將酒杯倒滿,這一老一小,一僧一俗在堂上對飲,讓不少食客多看了兩眼,卻都被中年食客瞪了回去。
“小谷國主後來向民眾說,龍造寺的家主柳南因戰爭不順,公然向冥神祭祀,打開了人間與冥界的通道,妄圖借冥神的力量打敗敵人,不過冥神豈是凡人可以掌控的,於是參與那場戰爭人的大都死了。”
頓了頓,中年食客又吃了兩口菜,喝了一杯酒,才接著說:“小谷國主將龍川化為了禁地,一般不許人進。”
雲塵大概明白事情的原委,不過是大名間征戰,最後反而被家臣撿了便宜,這小谷國主也真有些本事,一舉成為這附近最強大的領主。
“小和尚,我可什麽都沒講,出了這個門我也沒見過你。”他隱隱有些忌諱,看來在朝倉談這個話題有限制。
中年食客喝完最後一杯酒,踉踉蹌蹌的走了,這一壺米酒已經醉倒了他。雲塵又喝了一口,卻依舊沒有什麽感覺。於是放下杯子,也不再吃,回房去了。
在天快黑的時候,小二終於回來,這些東西很不好找,雲塵也沒要剩下的錢,全打賞給了小二,小二喜滋滋的走了,去給雲塵端來洗腳的熱水,甚是殷勤。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棒子的敲打聲在窗外響起,雲塵畫完了手中的鎮妖符,做一遍晚課,就入睡了。
次日一早,
剛做完早課,小二便來敲門,“法師大人,樓下有一位武士大人求見。” “誰會要見我呢?這附近有人認得我,還是昨日聽了那食客的故事,被人找上門了?下去看看好了。”雲塵心想。
下得樓去,正堂上坐著一位黑袍中年人,鬥笠放在一邊,卻正是前日在龍川戰場見到的那位武士。
見雲塵來,武士抱拳並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明白這武士為何對自己這般禮遇,趕忙回禮。
“小僧雲塵,不知施主有何事找小僧?”
“雲塵法師有禮了,在下栗化忠二,乃是一介浪人,今日確實有事相求於大師。”
“師父教導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卻不知栗化施主為何事所難。”心裡卻想:“栗化嗎?這個姓氏可真是少見。”
“法師過謙了,法師既然能毫發無損地從龍川戰場裡出來,實力自不必多說,我所求之事正與龍川戰場有關。況且自法師出來後,龍川外圍的煞氣稀薄了好多,想必是法師的功勞。”
早起的幾個旅客聽說雲塵能從龍川戰場裡走出來,還能淨化煞氣,對這年輕的和法師敬禮頓生,半是尊敬,半是敬畏。
“施主過譽了,小僧不過是因勢導力,全耐當年布置神祠的高僧們。”
“法師何必自謙,法師佛法精深,還正是妖鬼一類的克星,不知法師可願弘法,為百姓除去一害,度化了那煞氣的源頭。”雲塵猜測他可能是見著了雲塵的結界,從結界上看出來的。
“降妖除魔正在我等修行之人的職責,我亦有心淨化那些煞氣,隻是……”
“法師願為百姓除害,實是百姓的幸事,我願隨法師一道,盡綿薄之力。”這也正是雲塵的想法,有了這個武道高手隨同,把握也大些。
“如此甚好,那我們明日啟程如何, 小僧要準備些法器符。”
“那在下也去準備些事物,明早前來與法師匯合。”
雲塵點了點頭,栗化忠二向雲塵鞠了一躬,戴上鬥笠離開了。
當雲塵用過早飯後,一個法師和武士組隊要去消滅魔王、拯救世界的故事就在朝倉城傳開了。
由於找不到栗化忠二,好事的百姓就向雲塵所在的客棧聚集,好一睹勇士的容顏。沒錯,就是勇士,還是那種一去不複返的勇士。
那邊戰場遺址早已成了朝倉人的心病,農夫看著原本肥沃的土地不能去耕種,商人看著寬闊的道路不能去通行,領主看著自己的領土妖鬼橫行,雖然早已有無數的勇士倒在了除魔的路上,但這並未減少民眾對勇士的熱情,何況聽說這次的法師是活著進去並活著出來的高僧,大家的期望就更高了。
還有些殷實的家庭送來了不少供奉,這事甚至驚動了國主,國主命人送來了十兩黃金,由一個管家模樣的帶著昨日的衛士們送來。
那兩個守衛很是惶恐,一個勁向雲塵道歉,臉色蒼白,看起來陽氣不足,一個勁的求饒。雲塵收下了黃金後,對這倆守衛當然是選擇原諒啦,給了兩張鎮妖符,兩人感恩戴德的走了。
隻是有些奇怪,這些百姓苦魔久矣,送來些微薄的供奉還情有可原,畢竟不給些供奉如何能讓法師去買死力。
國主卻有些奇怪,為何對一個外來的陌生小法師送出這樣的厚禮。這國主莫不是想千金買馬骨,好吸引更多的法師去除魔,畢竟鎮壓那片魔域是小谷家掌權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