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雪白的窗簾,照射進這間單身公寓臥室的地板上。 第一眼看去,整個房間給人的感覺就是優雅。粉刷雪白的牆壁沒有一絲汙點,散發著柔潤光澤的紅木家具顯得十分整潔,床頭櫃上的花瓶裡插滿了鮮花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帶鏡子的梳妝台上不多的化妝品以淺色系為主,展示著主人淡雅的喜好。
非是雍容華貴的奢華優雅感,這間房間展示著另一種優雅,淡雅悠然。
房間角落裡一人高的穿衣鏡前,公寓的主人一頭黑色秀發的神秘少女――星野雅正對著鏡子整理著自己的裝束。
依然是一身深藍色的連衣裙,頭上卡著樸素的星星發卡,俏臉上化了淡淡的妝,襯出了少女那份仿佛與生俱來的優雅。
“又是新的一天呢。”
雅對著鏡子微微一笑,鏡子中迷人的少女同樣對著她優雅地微笑著。
清晨還不算火辣的陽光照耀在第七學區的街道上。暑假第六天剛剛開始,難得放松的學生們似乎並不想早早的忙碌起來,馬路上除了學園都市獨特的自動行駛公共汽車,行人寥寥。
“沙沙沙……”
筆尖在紙上滑動的聲音。
馬路邊自家公寓下,那一襲熟悉的黑色風衣正悠閑地靠在長椅上,一邊握著筆在攤開的筆記本上飛快的寫著,一邊雙眼透過鏡片仿佛無目的般的掃視著過往的路人。
不知過了多久,在紙上急速舞動的筆尖驟然一停,手指翻轉手上的筆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手上飛舞幾下消失在口袋裡。吳銘伸出手指,輕輕將記滿東西的一頁撕了下來。
“又是新的一天,又要從早忙到晚……人類啊,真是麻煩的生物。”
吳銘懶散地慢慢站了起來,一邊笑著一邊說道,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惡意。
“咳咳咳……”
伴隨著漸行漸遠的黑色風衣的是,劇烈的咳嗽聲,和那從指縫中滑落的鮮血。
*
“人啊,真是麻煩又無聊的生物呢。”
小巷中,星野雅半倚在牆上,看著眼前將自己包圍的一群不良少年,無奈的嘟囔道。
“真是可愛的大小姐,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玩啊。”
不良少年A淫笑著說道。
“之後我們會送你回家的,嘛,就是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了。啊哈哈哈……”
不良少年B誇張的笑了起來,看起來好像口水都要留下來了。
雅伸手輕輕將長發撫到腦後,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卻充分將她仿佛天生般的優雅氣質體現出來,讓圍著她的“群狼”們咽起了口水。
“真是抱歉呢,我現在很忙還有工作要做,能不能請你們讓開呢?”
雅微微一笑,毫不在意不良們的醜態。
“啊?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呢,給我老老實實過來就好了!”
不良少年A聽到雅的拒絕,露出了一臉痞相,伸手向雅抓去。雅依然保持著微笑,眼裡寒光一閃……
碰!
一聲悶響,一群不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不良少年A就一臉痛苦的仰面躺倒在雅的另一邊了。剛才雅在一瞬間抓住了不良少年A的手臂,以完美的如同教科書一般的過肩摔將不良少年A扔了出去。
一眾不良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頓時惱羞成怒向雅撲了過去。
“可惡,賤人!抓住她!居然敢反抗,看我把你……”
“不知死活。”
雅甜美的聲音依然優雅,
那話語卻被這優雅的聲音襯托的如此的詭異。 幾乎雅話音一落,一道詭異的黑色漩渦籠罩了小巷頭頂這小小的一方天空……
“呀……”
一聲短促的像是被人在出聲瞬間掐滅的慘叫聲讓吳銘抬起了頭。
這聲慘叫非常尖,好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而且慘叫非常的短,讓人幾乎以為是隻是錯覺。可是,吳銘卻很敏銳的注意到了,因為這種慘叫聲,他也曾經製造出過……
“呵呵呵……真好奇呢,去看看吧。”
吳銘殘忍地笑了起來,調轉方向向發出聲音的地方――街道對面的小巷走去。
不到幾十秒的時間,吳銘已經來到了小巷口。探身向裡面看去,吳銘看到了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不良少年,還有站在“屍”堆裡的黑發少女。
又是不良少年無腦襲擊了不該動的人,這是吳銘的第一印象。
等一下……很奇怪啊。這是吳銘的第二印象。
眼前的現象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少女雖然出手但沒有致命,一群不良雖然昏迷但還有呼吸。然而,不良少年們身上的傷口……不,不應該說是傷口,但卻相當奇怪。不,奇怪根本不能描述這狀況,應該以詭異來形容才對。
不良少年們身上的與其說是傷口,不如說是皮膚上的一圈紅印子。出現的部位各不相同,手臂、腹部、胸膛、大腿都有,但都整齊一致的呈現環形,像是曾經被什麽利器整齊的切成兩半過一樣……但奇怪的是,傷口處的衣服都被整齊的切成了兩半,傷口本身……吳銘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真的隻是紅印子罷了。
“你乾的?”
吳銘抬頭看向黑發少女簡潔明了的問道,少女輕輕點頭表示承認,不過看上去並不打算解釋什麽。
吳銘盯了少女一會兒,見她毫無開口的打算,得不到答案的吳銘聳聳肩無趣地說道。
“是嘛……我有事走了,你自便吧。”
說著,吳銘乾脆的轉過身,向外面走去。這時,背後傳來了雅的聲音。
“真是個討人厭的男人呢,連一點耐心都沒有嗎?”
“我本來就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家夥,這種事還是某個刺蝟頭來做比較好……嘛,如果你隻是閑得無聊才叫住我想找些樂子的話,可是會死的哦。”
吳銘重新轉過身,一副提不起興致的口氣隨口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勝過回答,頓了頓臉上露出了愉悅的惡意邪笑,補充了一句。
“算了,反正很快就會再見面的,那時再聊吧。”
雅輕輕提起裙子兩角,施了一個提裙禮,從吳銘身邊徑直走了過去,在巷口拐角處一轉身離開了。
吳銘什麽都沒有做,隻是靜靜地看著少女消失在巷口,良久後聳聳肩才開玩笑般說道。
“莫名其妙,所以說最討厭中二病電波系的了,交流困難啊。”
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吳銘毫不留戀的走出了小巷,隻留下一地的不良少年無人問津……
*
這房間沒有窗戶。
沒有門,沒有樓梯,沒有電梯,也沒有走道。以建築物來說,這個房間絲毫不具備任何機能性。除了使用level4的某個大能力者的空間移動能力,沒有其他進入這個房間的方法。這裡,可以說是最堅固的要塞。
這裡的空間若稱之為室內實在太過廣闊了,而且完全沒有照明設備。但房間內卻充滿了星星般的光芒,因為房間四周牆壁上設置了無數熒幕和按鈕,正在發出光芒。從大大小小數萬個一起延伸出來,多達數萬條的纜線與管道,如同血管在地面上延伸著,全部集中在房間中央。
房間中央是一根巨大的試管。直徑四公尺,全長十公尺,以強化玻璃製成的圓桶型容器,裡面灌滿了紅色液體。
注滿弱鹼性培養液的試管之中有個身著綠色手術服的人類,頭下腳上的浮著。
除了人類這兩個字之外,沒有任何形容詞可以形容他。這個有著銀色頭髮的人類,看起來又像男人又像女人,又像大人又像小孩,又像聖人又像囚犯。
這個人類,學園都市統括理事會理事長,亞雷斯塔克勞利,倒浮著,正在等待著某人的光臨。
房間裡憑空多出了兩個人,一如既往作為領路人的結標淡希,還有那一襲黑色的風衣。
結標收回搭在吳銘肩上的手,退後一步再次消失,房間裡陷入了一片寂靜。
亞雷斯塔臉上掛著意義不明的微笑直視著吳銘,而吳銘卻饒有興致的側著頭打量著這間房間――對於他而言,來到這也隻是第二次,上一次卻匆忙的沒有仔細看過。這裡用肉眼直接確認要比曾經在動漫上看到的要華麗的多。
“……我本以為你會去找‘心靈掌控’的麻煩呢。”
過了良久,亞雷斯塔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啊?哦,發現了諸多疑點,所以決定再調查一下呢。”
仿佛剛剛回過神來,吳銘頓了頓,冷笑著隨口說道。
“反正……就算我問你,你也不會告訴我你是從誰那裡知道我想要體晶的吧。”
“不,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哦。”
亞雷斯塔淡淡笑了一下,突然說道。
“不,我不想知道,一點也不想知道。”
吳銘臉上的冷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愉快的惡意笑容,毫不猶豫拒絕了亞雷斯塔的提議。
“因為我知道你也很想知道為什麽那個不知名的人士會知道我想要什麽,所以……我們還是都不知道想知道的事情比較好。”
一連串的話像是繞口令一樣,吳銘卻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不過到底是樂在繞口令還是樂在讓亞雷斯塔吃癟就不知道了。
“……我倒是覺得大家都知道自己想要的信息不是更好嗎?”
亞雷斯塔雖然碰了壁,依然面色不改的說道。
“不不不,比起‘我和你都知道’,‘我和你都不知道’對我更有利哦。”
吳銘愉快地笑著,搖頭否定道。
“還記得我是怎麽評價你的嗎?”
“你說我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魔法師’,嗯,這一點基本上是公認的事實了。”
亞雷斯塔難得的幽默了一下,不過顯然隻是個不好笑的冷笑話。
“還有……”
“‘我見過的最可怕的智者及陰謀家’”
吳銘淡淡地補充道,目光前所未有的可怕起來,就像是一把利劍,直刺亞雷斯塔。
“我個人倒認為這個稱號給予英國清教的那位最大主教比較合適呢。”
亞雷斯塔始終淡然的回應著吳銘。
“所以了,我自認無論是心機還是智慧都比不上你啦,就讓我們都在‘0’的位置上呆著好了,0不管乘什麽都是0啊。”
沒有理會亞雷斯塔,吳銘淡淡地說出了結論。
“好了,我們說說現在我在這裡的目的。體晶,我的報酬你準備好了嗎?”
並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本身兩人就是利用與被利用之間的關系,若是踏過了那條危險的底線,對吳銘而言並沒有好處。
“這個嘛……”
這次換亞雷斯塔愉快的笑了起來。
“本來是應該準備好的,不過,出了點麻煩呢。”
“……猜到了,繼續說。”
吳銘一副早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的表情說道。
“木原家的小丫頭,似乎不打算交出那東西呢,居然打算用‘消費品’搪塞我。嗯,順便問一下,你確實是要‘最初樣本’而不是那些像是‘毒品’一樣的貨色吧?還是我自作多情了?”
“當然是最初樣本了,能力暴走藥物我自己就能找渠道買到啊……唉,這樣的話……”
吳銘略感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隨即嗜血地輕笑了起來。
“結果到頭來,又要我親自出手了啊。”
“這次答應的還真爽快呢……原來如此,你本就隻是想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許可令吧?”
亞雷斯塔問道。
“這是當然的,體晶本身就很危險,你經手過我就更不敢用了。所以,還是我自己去拿比較好呢……唉,可憐的女人,她現在大概是以為你在害怕她成為level6,所以才向她索要那東西,現在大概在某個‘老鼠洞’裡躲著想要完成體晶吧。也不用那愚蠢的腦子好好想想,要是這麽容易能做出level6,我豈不是要退休了。”
愉悅而毫不顧忌的釋放著自己的惡意,吳銘嘲笑著命運已經被定下的泰瑞斯緹娜。
“那麽,今天就到此為止吧,詳細的資料, 我會派人交給你的。”
亞雷斯塔這麽說著,下達了逐客令。
吳銘點點頭,轉過身等待結標出現,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又轉過頭對亞雷斯塔問道。
“對了,我今天早上碰見了一個人啊……”
吳銘說著意義不明的話。
“可是,我以為她是某個人,可是又不確定她是不是我以為她是的那個人,你以為我該怎麽確定她是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呢?”
依然是快的像是機關槍一樣,如同繞口令一般的問題。若是換了其他人的話恐怕完全就聽不出個所以然來吧,所以這像是刻意修煉過的口技一般的說話方式,也隻能是和眼前這個倒浮在巨大玻璃試管中的男人對話時才能用得上的消遣方式了。
“你可以隨意翻閱學園都市的常駐人口資料庫,總能找到的,你說是不是?”
亞雷斯塔淡淡的回應道。
“原來如此,常駐人口啊……”
結標已經出現在房間裡,吳銘意味深長的笑著,和結標一起空間移動出了房間。
巨大的空間裡,只剩下那個巨大的玻璃試管還在發出微光,亞雷斯塔・克勞利靜靜倒浮在玻璃試管裡。
“真是可怕的家夥,到底是直覺還是智慧呢?僅僅一次見面就懷疑上了‘無限次元’啊。”
旁邊的屏幕上,正在放映著早上小巷裡那一幕,亞雷斯塔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電影一般,饒有興致的欣賞著。
“不過至少是無害的。雖然危險,但比起‘無限次元’,要無害的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