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覺得吳銘如此擺弄了束縛立下了決心,現在的心情應該用豔陽高照來形容的話就那就大錯特錯了。相反的,吳銘現在的心情非常糟糕,簡直就像是傾盆暴雨。 此時,吳銘正邁步走在大街上,手上拿著那本黑色的皮革筆記本,拿著筆在上面一邊走一邊塗塗寫寫。
覺悟和計劃完全是兩碼事,吳銘做出了覺悟並放過了星野雅,但放過雅的理由和覺悟卻是狗屁關系都沒有——難道要說因為我就覺悟了所以放過敵人也無所謂了?這種邏輯只能是用來當場面話的。事實上吳銘也是這麽對亞雷斯塔說的。
要是真的為了這種無聊的理由就放過了敵人,那那個人大概不是日式RPG魔王就是中二熱血主角。
顯然吳銘不是那種人。所以無論是亞雷斯塔還是吳銘本人幾乎都沒有把那時的對話當回事過。當然,雖然內容是左耳進右耳出,那份覺悟已經毫無保留的傳達到了。不過,雖然那番話作為放過雅的理由根本就是扯淡,但是的確那番話所說的是真正理由的基礎——如果放過對方會給自己造成比殺死對方更大的麻煩,吳銘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真正的理由是什麽,其實很簡單——為了分散視線。至於分散誰的視線,不用說,自然是泡在玻璃試管裡倒吊著窩在自己的大樓裡不出來的那個偽娘宅男了。
的確亞雷斯塔是說過未知的未來是優良的無聊調劑品,而且也不像是假話。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會對知曉未來的吳銘毫不在意。確切的說是:不可能會不在意。
他這個行為是否是在干涉原本的未來呢?這個行為對今後的未來有什麽影響呢?
不管亞雷斯塔相不相信吳銘所稱他並不知道自己的未來,為了防止自己的未來可能被吳銘搞得亂七八糟,亞雷斯塔也必須對吳銘加強監視。以此期待從吳銘的行為中找出不協調的,可能是在影響未來的行為,加以防止。當然,是在不刺激吳銘,或者刺激但是在吳銘容忍限度內的范圍內。
多出一個星野雅,就意味著亞雷斯塔幾乎要多出一倍的心思去再監視一個人,對她的一舉一動哪怕是吃飯睡覺上廁所都雞蛋裡挑骨頭來找出她是不是在改變未來。
雖然吳銘和亞雷斯塔都不知道雅知道的未來是來自高德的預知,但是即使知道也沒用,因為誰都不知道高德到底預知了多少。而且,星野雅比吳銘更加麻煩。相比勉強算是盟友的吳銘,雖然目前老實但是目的不明星野雅威脅卻更大——最致命的攻擊永遠是來自背後的。比起吳銘,雅反而對亞雷斯塔更有威脅性,畢竟吳銘是光杆子一身輕。
對於亞雷斯塔到底能將自己的行為判斷到什麽程度,吳銘並沒有把握。吳銘的確比常人睿智,但這是建立在比常人更加複雜糟糕的閱歷上的,與其說是比別人聰明,不如說是因為比常人看到過的更多所以能理解的也更多。比起亞雷斯塔這種妖人可是差遠了。正是因為如此,吳銘大多數時候在面對亞雷斯塔的時候都處於劣勢。力量只能作為威懾而已,一旦用了結果將不可收拾。
要是敢動什麽歪腦筋,當場就可以打碎她腦袋。吳銘懷著這種想法放過了雅,為了方便自己並給亞雷斯塔添堵。亞雷斯塔雖然理解這點,但是對於一個大概是七個level5裡最強的兼職聖人的level5,殺掉要付出的代價太大,而且雅的主要目標應該是吳銘,留著她也能給吳銘添堵。
結果各懷鬼胎的兩人,
就這樣默認了雅的存在。 對於現在的吳銘來說,無論雅到底是死是活都不重要,關鍵在於亞雷斯塔已經知道了吳銘是“異類”。所以,無論如何,對於原本的計劃,就必須要有所修改了。
所以此時,吳銘正皺著眉頭在筆記本上不斷地修改著自己的計劃。
“不行……不行……不行!”
但是,修改並不順利。
這是理所當然的。計劃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在參考了變數並保證能解決的前提下才能出現的產物。然而,現在連未來都成為了變數,無法保證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已經完全將計劃打亂了。
“結果到最後只能說出‘便宜行事’這四個大字麽。”
吳銘再次撕下一張塗得滿滿的紙,紙團剛飛出去幾米遠就分解成了不可見的碎屑。
“真是的……”
直勾勾的盯著筆記本似乎是想要把它盯穿一樣,吳銘使勁考慮著有沒有什麽既定的事件可以記錄下來的。就這麽思考著,吳銘走上了斑馬線準備橫穿街道。
然而這時候,雖然明明人行道的指示燈亮的是綠色的,卻傳來了一陣極其響亮且刺耳的喇叭聲,大概是重型卡車之類的車輛吧。
一抬頭,一輛有些接近垃圾車,但是後面的箱子部分看起來卻比普通垃圾車要厚實的多耐撞的多的重型卡車,正以超過一百公裡每小時的明顯不該在街道上出現的速度接近到了數十米遠的地方。大概是後面的東西太重了只要大幅打方向盤就會側翻吧,車輛沒有左右避讓,只能拚命按著喇叭希望吳銘能躲開。
“……吵死了。”
吳銘因為本來心情就不好還被打攪而不爽的抬起手,打算讓車來個空中翻體三周半再頭朝下摔下來什麽的。然而,在為了完成以上想法兒完成能力掃描後,吳銘卻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車子裡面裝的全是有毒燃料。雖然漏出來對自己也造不成威脅,但總歸為了防禦有毒氣體很麻煩。吳銘不討厭麻煩,但最討厭不必要的麻煩,該說是利益至上主義者的天性麽。
絲毫不打算避讓,吳銘抬起一隻手悠然地站在原地。雖然同是在大庭廣眾下,但是和打破牆壁殘殺女性的情況不同,這種情況能糊弄過去的辦法要多少有多少,畢竟不是惡性案件。而且因為夜色將至這條街周圍已經沒有人了,也不用擔心被圍觀。所以吳銘毫不在意打算用一隻手玩一把螳臂擋車。
不過這次的螳螂對於車子來說大概是能與奧特曼對戰的大怪物的級別了。
轟!
吳銘身體被頂得猛地一側,然而腳下卻像是生根了一樣……不,就算是大樹也不可能頂住時速超過一百公裡載滿東西的卡車吧。然而,吳銘卻以人類之軀輕易做到了。
吳銘腳下轟然裂開,裂縫像是蜘蛛網般迅速延伸到了街道中間和人行道上。
這次吳銘小心翼翼的分出了部分計算量來保護自身,所以完全沒有出現險些吐血這種丟臉的事。
卡車尾部猛地翹起,巨大的動量讓整輛車都騰空起來傾斜成了45°角。吳銘手頂住的部位猛地凹陷了下去,隨即巨力導致的變形向整個車頭擴散開來。車玻璃似乎是防彈的,在接觸的第一時間已經因為震動完全布滿了裂痕,但依然堅挺地沒有碎開。雖然玻璃影響視線但是明顯可以看見駕駛室的氣囊已經彈出來了,看來駕駛員不會出事,大概駕駛員唯一要擔心的就是一會怎麽從已經完全變形的車門裡出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意外發生了。
在車撞擊吳銘的一瞬間,一個少女慘叫著從車頂上飛了出來。不過,與其說是飛出來,不如說是被巨大的慣性猛地甩了出來才對。
雖然吳銘故意擋卡車的確是有點希望駕駛員事故死的惡意想法,不過這個時候吳銘還是更加好奇這個少女為什麽會趴在車頂上。
於是,在少女以驚人的速度向地面撞去時,吳銘輕輕一揮手,少女在即將撞到地面的時候停在了半空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車和少女都已經停下了,不過少女因為過度恐懼,閉著眼睛不停地在半空中揮著四肢掙扎著。
吳銘聳聳肩瞥了一眼卡車,向少女走去。
少女身穿著不知名學園的製服,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此時她正像是一隻小動物一樣在半空中胡亂揮動著四肢, 真是像隻小動物。少女的手臂上別著風紀委員的袖標,背上還背著一個像是登山包的大包,不過吳銘看了後就發現這是一個降落傘包。結合風紀委員,降落傘包,以及剛剛掃描卡車時發現車底盤上不協調的安裝著一個遙控的可以操縱車軸控制轉彎的裝置,吳銘得出了結論。
這輛車似乎是被脅迫才在公路上開那麽快的,只要速度降下來恐怕就會被遙控著直接側翻。對於這種重型卡車來說,想要一瞬間緊急製動可不容易,想必是因此所以駕駛員才不敢緊急刹車的吧。雖然車廂比起普通垃圾車來說要厚重的多,不過一旦翻車也不能保證車廂不會破裂——實際上吳銘剛剛擋車的時候也保護了車廂,雖然剛才對似乎想要撞死自己的駕駛員不爽想害死他,不過要為此故意導致有毒燃料泄漏,吳銘可沒有想引人注目的心思。
而少女是個風紀委員,顯然是想阻止卡車,所以跳上了車頂。至於她帶著傘包,莫非是想用降落傘達到瞬間減速以防止犯人讓車不受控制的側翻?
想到這裡吳銘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居然有人會想出這麽白癡的辦法,真想知道這少女是誰。
……等等,還真是有這麽白癡的人,前幾天就見過。而且……這劇情似乎在小說裡見過,那裡那個少女似乎是叫……
“……初春飾利……嘛,果然是這缺心眼的貨。”
已經走到側面的吳銘終於看到了少女原本被擋住的腦袋……頭上帶著一串的鮮花髮夾,沒有比這更好辨認的特征了。
吳銘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