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參照著「《“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背後的秘密》」,奮筆疾書,轉眼就到了元德下課的時間。
他將筆記本收好,來到學校大門前,恰好看到許荔的身影,便有些疑惑地迎了上去:“荔姐,你怎麽來了?”
“今天有事兒找你,乾脆過來,順道把小筠接回家。”
“因為網上說《啞巴》抄襲的事兒?”
“確實,不過我們已經發律師函了。”許荔點點頭,“你剛看的新聞?”
“嗯,剛才我還遇到了月瑩姐的粉絲,把她上不了《歌手》的事兒遷怒於我呢。”
接下來,楚平便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許荔對他成熟的處理方式非常肯定,微笑著說:“你半點兒不像一個還沒走出象牙塔的大學生。”
她這話,其實是若有所指的。
楚平當然聽不出來,反而想到了戚月、塗東陽,啞然失笑:“大學已經算一個小型的社會了。”
“雖然,相對單純。”許荔補充道。
其實,荔枝文化有專門負責攻關的部門,一些捕風捉影的緋聞、誹謗,可以第一時間澄清。
打個比方,一些靠顏值吃飯的明星,不管男女,一旦爆出戀人的存在,人氣必然會收到巨大衝擊。
粉絲們無法接受偶像成為別人的東西,感覺偶像被玷汙了,不純潔了,因愛生恨,從而粉轉黑。
既然有這樣的部門,許荔是沒必要直接勞動法務部發律師函,可見,她這次是動真火了。
而且,網民普遍缺乏理性,就算公關組發文澄清,也不一定管用,還不如硬氣起來,直接跟華鼎宣戰。
楚平是學經管的,對傳媒也有涉獵,知道現在的無良小編們會在文章最後加一句“本文僅代表個人觀點,與平台立場無關”。
到時候真被告了,刪除文章,然後道個歉,就大概率沒事兒了。
所以,發律師函不能算特別好的選擇。
楚平想象不出,在兩個公司之間燃起了怎樣的烽火,但看許荔眼神如刀,也能猜到一二。
“荔姐,需要我幫忙嗎?”他問道。
許荔看著他,猶豫片刻,剛想開口,卻聽遠遠傳來了王珮筠和穆美琪的嬉鬧聲。
她搖搖頭:“回家說。”
“家”這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就仿佛對方已經成為了家庭成員似的。
王珮筠走過來,看到兩人,有些驚訝:“小姨,你怎麽來了?”
“今天在附近辦事來著,順路。”
許荔說完,又問了下穆美琪,用不用送她。
小姑娘表示家裡有車接送,很恭敬地道謝,然後跟王珮筠告別,往另一邊去了。
許荔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打趣自家外甥女:“小筠,昨天跟你表白的那個男生呢?”
“小姨~”
“噗!”
“你還笑!”王珮筠翻個白眼兒,“昨天尷尬死了,我第一次有些後悔自己沒交什麽朋友,不然也不至於被那麽多人起哄。”
“詩雲‘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如果你只和兩三個人做朋友,或許畢業多年之後,你們還會互相懷念對方。”
王珮筠聽到“兩三個”,不由得臉一黑。
她只有穆美琪一個閨蜜,怎麽破?
這麽想著,她的目光又落到了楚平身上,不由得搖搖頭,心說這個可不行,她的野心不僅僅是“成為朋友”。
三人聊著天,忽然有雷聲轟鳴,眼看著要下雨,便快跑幾步來到SUV邊,坐了進去。
王珮筠是個聰明姑娘,知道小姨沒有回去準備晚飯,大概率是找楚平有事兒商量,
便率先打開了話匣子。她又一次問道:“小姨,到底怎麽了?”
“你看看微博、新聞的頭條,應該就懂了。”
頭條!?
那應該是大事。
王珮筠敏銳地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等到看完頭條內容,肺都快氣炸了,對小姨說:“他們怎麽能這樣!?”
“我們已經走法律程序了。”
“有用嗎?”
“...”
“...”
兩人陷入沉默。
楚平知道,許荔是不想騙王珮筠,便歎了口氣,替她回答道:“這種捕風捉影的事兒太多了,應該沒用。”
“那怎麽行!”小妮子很激動。
許荔知道,兩人是那種感情,便沒覺得多詫異,說道:“所以我找楚平,是想問問她,還有沒有別的作品。”
確實,這是最有利的回擊方式。
王珮筠看著楚平,在知道他的大佬身份後,便能理解對方為什麽不願意拋頭露面了。
一個人的印記,很難從世界上悄無聲息地抹除。
“楚平(女)”留下的越多,建立的人際關系越複雜,背負的責任就越打,這個“楚平(女)”的身份,自然也就越難舍棄。
所以, “楚平(女)”只有家教這一個職責是最好的。
但是…
王珮筠轉頭,打開車窗。
細雨如發絲,黏黏糊糊又沒完沒了,一陣風來,空氣新鮮,又夾雜著沁人心脾的香味。
那是桂花的香氣,經過雨水稀釋,這香氣含蓄、低調,但卻非常清晰地鑽入鼻孔,讓人吸個滿心滿肺。
許荔掃了一眼後視鏡,說道:“小筠,關上窗吧,雨都進來了。”
“嗯。”答應了,卻沒有行動。
楚平詫異地看了小妮子一眼,探身過去,將窗子關上:“小筠,你這是怎麽了?”
“我不應該自私的。”
“???”
“還記得那首《小小》嗎?”王珮筠微笑,“你單獨寫給我的。”
和著淅淅瀝瀝的雨聲,這話在車內回蕩。
許荔屏住呼吸,心說單獨寫歌,一般妹子都受不了這樣的攻勢吧。
楚平看著小妮子,說道:“我記得。”
“還記得剛聽到那首歌的時候,我就在想,它一定得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才行。”
“...”
“但是現在,我覺得,應該讓月瑩姐去唱一下,讓更多的人知道。”
楚平露出釋然的笑容。
其實,他剛才想的是,許荔對自己不錯,大不了再兌換一首,但既然王珮筠這麽說了…
“聽你的。”
“謝謝。”王珮筠撲進他懷裡,蹭了蹭,“真好。”
瞧這兩人膩歪的樣子。
許荔看了眼後視鏡,就覺得眼瞎了。
她沉吟片刻,說道:“小楚,要不這首歌,你來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