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隱寺的名頭相當大,又有著特殊性。
這座古刹除了天王殿、大雄寶殿、藥師殿三殿以外,還有飛來峰和靈隱銅殿這樣的特殊景點,無論何時,都是香火極旺的。
八人趕到的時候,離吃中午飯的時間還遠,便想著進寺廟逛一逛。
此時正是建蘭的花期,飛來峰周圍的陣陣花香,伴隨著善男信女燒香的煙火氣一起撲來,佛教的氣氛異常濃鬱。
李峰作為吉安人,不由得有些難以置信:“井岡山的遊客比這裡可少多了。”
知客僧聽到了,脫口而出:“本寺可是…”
頂尖明寺?
杭州第一寺?
楚平猜不出,因為僧人的話隻說了一半,便意識到在客人面前自誇是很孟浪的行為,趕緊住了口。
“‘出家人不打誑語’哦。”談楚然微笑。
這“誑語”不單指假話、謊言,大話也算在內。
僧人見人家姑娘言笑晏晏,一時間有些目眩神移,過了良久才反應過來,鞠躬致歉。
說到底,出家人也是人,若是摒棄了七情六欲,那才是奇怪的事情,明朝哲學家王守仁能用一首詩把住持說得還俗,就是這個原因。
幾人當然不會和僧侶計較,微笑著往前,發現有一處圍了茫茫多的人,便走近了看,才發現原來是一個求簽的供桌。
桌後坐著一位解簽僧,侃侃而談,圍著的人們都在認真傾聽。
李峰小聲問:“你們求過簽嗎?”
“沒有。”沈越搖搖頭,“高考前我媽想帶我去來著,但是被我爸訓了。”
“你爸是程序員,當然信仰科學了。”
“不是程序員,是CTO,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對對,首席技術官。”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但還是被其他人聽到了。
談楚然不信這個,卻說道:“要不我們都去求一簽,求個好彩頭?”
之所以說是“好彩頭”,主要原因在於寺廟不可能放太多“下”或“下下”簽在裡面,不然誰還來這兒找不痛快?
香客們不痛快,香油錢就少,僧侶們自然也就跟著不痛快了。
就算是出家人,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唐寶國想了想,上前一步,拿起木桶閉眼輕搖。
他在心中想好了求什麽,便微微一磕,從裡面掉出一枚竹簽,上面寫著個序號“五十”。
楚平離簽架很近,交錢就能看,但求簽、解簽這種事,肯定不能代勞,便等唐寶國自己拿簽條打開。
只見上面寫著:“五湖四海任君行,高掛帆蓬自在撐。若得順風隨即至,滿船寶貝喜層層。”
楚平看到這裡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開口:“這簽很好啊,說你只要跟上了風向,就能財運滾滾,可為什麽是個中簽呢?”
“我…”
“???”
“我TM求的是姻緣。”
所有人都懵逼了。
愣是有三秒鍾,人們一句話都沒說,這才爆發出哄堂大笑。
沈越走過來,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拍了拍唐寶國的肩膀:“寶寶,注孤生,節哀。”
“閉嘴,閉嘴啊!”
“嘿嘿。”
“有本事你去!”
“這有什麽呀。”沈越不信這個,所以根本不害怕。
他求到了一個典型的“上上”簽:“雲散月重明,天青萬裡晴。雖然多阻滯,花發再重榮。”
這似乎可以一簽多解:
若問姻緣,這簽上的內容預示著他的感情,一定會有個好的結果。
若問事業,這簽便可以解釋成雖然會經歷磨難,但必然能夠迎刃而解獲得成功。
眾人仔細想了想,
都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世界上的成功人士,哪個沒經歷過挫折和磨難?
這簽與其說是一種預言,倒不如說是一種鼓勵,叫人遇到任何困難,都不要低頭。
唐寶國就不幹了:“喂,憑什麽啊!?”
“沒辦法,人帥。”
“嘔…”
兩人眼瞅著要鬧起來,談楚然看得好笑,便通過自己的行為打斷他們,求了一簽。
眾人立即停下了嬉鬧,好奇地伸頭去看:“一輪明月照銀河,照見銀河織女梭。喜鵲填橋雲結彩,聯姻何用老人多。”
這似乎是…
上好的姻緣簽。
幾人互相望了一眼,趕緊把頭扭向了一邊,就連楚平都下意識地輕咳一聲,把目光移開。
談楚然臉色微紅:“我其實想問父母福壽,要不,再去試一試?”
這話一出口,她便被李冬梅拉住了:“小然,求簽哪能這麽亂來,求不著想要的就再求?這不是鬧著玩呢嘛。”
“...”
“依我看,你是姻緣到了。”
“什麽!?”
“別聽她瞎說。”李薰插進來,“要不這樣,你去問問那個解簽僧,看看他還有沒有別的解法。”
談楚然哪還不懂,氣惱地看了眼手中的簽條,想揉成一團,又怕不靈驗了,便瞪了楚平一眼。
“嘶…”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心說這哪有生氣的樣子,分明就是“千嬌百媚”啊。
楚平背後冒出一股涼氣,趕緊逃命似的跑過去求簽。
他求到了第七十八簽,交過錢,打開簽條一看,“上上”兩個大字特別引人矚目。
內容是:“夫妻本是宿世緣,休聽他人胡亂言。怠慢遲延三兩日,琵琶把過別自然。”
這簽也好理解,只不過…
“夫妻”!?
這TM…
楚平回頭,只見除去談楚然,另外六人都是一副嗶了狗的表情,五官皺在一起,如同便秘。
“這狗糧吃的也太猝不及防了。”杜曉絕望地表示,“我感覺好飽,一會兒不用吃齋菜了。”
李薰點頭,表示同意:“連小肚皮這個吃貨都飽了,果然凶殘。”
談楚然臉一黑。
她與三個舍友相處了兩年多,對付她們自有辦法,微微一笑,看著杜曉說:“小肚皮,真飽了?”
“飽…”
“佛手筍!”
“唔…”
“八珍和合!”
“咕嚕…”
“航如意卷!”
“哇,沒聽說過,那是什麽!?”
於是,女寢602的女子陣營就被從內部瓦解了,瞬間分崩離析,李薰和李冬梅一人一邊夾住了杜曉,揉啊揉,弄得小姑娘風中凌亂。
至於另一邊…
唐寶國:“你們是差不多該那啥了?”
李峰:“什麽時候吃喜糖呢?”
沈越:“唉,要開始從生活費裡扣一部分,攢份子錢了。”
“都閉嘴,不求簽了。”楚平忍無可忍,“今天的午飯,我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