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覺得,人沒常識總歸有個限度。
這個狀態一直維持到了他認識小蘿莉,也就是筆名為“喵筆”的漫畫家,因為…
“女生失去初吻應該是這種心情嗎?”他看著手中的畫稿,無力吐槽。
“我確實沒經驗嘛!”喵筆小蘿莉一臉委屈,“難道不應該是‘原來舌吻也不過如此’的感覺嗎?”
“然後男主角一把將她推開,眼中含淚地說‘為什麽你會這麽熟練啊,你和XX…到底吻過多少次了啊!?’”楚平繼續吐槽,“就算真的是這種展開,也應該是女主弱勢才對啊!”
等等…
似乎是雙女主才對。
楚平之所以會弄錯性別,是因為畫中的兩人和現實幾乎沒差,他不自覺地將自己帶入其中了。
然而,喵筆卻沒注意他的語病,輕輕皺著眉,似乎真在思考對方的問題。
“這展開真不錯!”她忽然雙眼放光地一拍手:“我想想…嗯…‘在夏威夷我爸爸教過我’,這個答案怎麽樣?”
“爸爸,為什麽是爸爸?”楚平愣了一下。
接著,他就想到了一部著名的推理漫畫——《小學生死神——走到哪兒死到哪兒》。
裡面的主人公也算是個穿越者,上了二十二年小學一年級,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卻過於常人。
他會開車、會射擊,每當被人問起“你怎麽會這個”的時候,他都會像喵筆剛才說的那樣回答。
楚平差點兒噴出一口老血:“不行,絕對不行!”
“那怎麽辦?”喵筆大受打擊。
“嗯…”
“我想想…”
“停,你別想了,你再想就是侮辱我的智…”
楚平話還沒說完,喵筆再一次靈光乍現:“‘你知道我多努力嗎,你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這個回答似乎也不錯!”
“噗!”楚平最終還是噴了。
“怎麽了嘛?”
“你聽我說,你從一開始就錯了,女生失去初吻,應該是忐忑的、興奮的,在少數情況下,還會產生一點點兒那方面的反應。”
“那方面?”
“嗯。”
“你試過了?”
“…”
“...”
兩人尷尬地對視一眼,然後很有默契地把目光從對方身上移開。
楚平可以很明確地回答,確實會有某些反應,盡管,他不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女生,只是一個大佬。
至於,如果他是女生,將會怎麽做、怎麽想呢?
第一次就舌吻?
為什麽伸舌頭?
我不純潔了…
她到底是不是第一次?
趕緊度娘一下。
…
【為什麽第一次就伸舌頭?】
【為什麽對方天生就會?】
【為什麽接吻不是隻接吻?】
…
毫無用處啊!
她真的喜歡我嗎?
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嗎?
我們會結婚嗎?
…
想著、想著,一滴熱淚緩緩劃過楚平的眼角。
他被自己感動到了,沒錯,他是正常人,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女生該有的心理活動啊!
“你…你哭了!?”喵咪愣住,“別啊,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的。”
她雖然在道歉,但其實並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因為,問題根本就就不在她身上。
楚平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飛速而過的隧道牆壁。
良久...
他整理好情緒,說道:“我只是想到了一點兒…一點兒傷心事而已,你不用擔心。”
他取過喵筆的畫稿,然後伸手摘下對方掛在耳後的鉛筆,細致地擦掉畫面裡的“大麻花”。
“怎麽了嗎?”喵筆一愣。
“舌吻,是一件浪漫、優雅、神聖的事情,是一種高級的精神交流方式,你的畫法,簡直就是對自己筆下人物的傷害。”楚平閉上眼睛。
他仿佛又看到了談楚然那張絕美的臉,畫著濃重的小醜妝,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濕的...
這是他對初吻最直觀的感受。
之後隨之而來的是,亂跳的心和空白的大腦,似乎就沒別的了。
於是,他慢慢地落筆。
喵筆瞪大了雙眼,看著對方簡簡單單地幾筆勾勒,就讓漫畫中的雙女主交融在了一起。
她感同身受似的咬緊了下唇,隻覺得嘴唇微微發麻,看向楚平的目光也有些變了。
“你也會畫漫畫?”她下意識地問道。
楚平當然不會畫漫畫,只是接過吻而已,知道初吻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他很滿意這一次的即興創作,輕輕一吹,將畫稿上的橡皮屑吹走,這才舉到眼前仔細觀摩:“成了。”
“為什麽你會這麽熟練啊?”
“別看白學家討論起戀愛的內容都是那麽熟練,通篇難懂的話,諸如OO小三,XX碧池…”
“???”
“然而只需故意高聲嚷一句‘白學家,可曾有女朋友!’,他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著說‘白學家的女友哪能叫女友,叫右姑娘…’”
喵筆聽到這裡,有些似懂非懂。
她忽然高聲喊了一句:“白學家,可曾有女朋友!?”
楚平一笑,將她的頭髮揉亂,把稿子遞回到對方手裡:“這句話可傷不到我。”
“你有女朋友!?”
“算是吧…”
“那你是現實中的百合!?”喵筆雙眼放光。
楚平一愣,低頭看著自己的裙子,這才想到自己正是女裝大佬的狀態,趕緊擺擺手,說道:“女性朋友而已。”
“你騙不了我,你剛才的狀態一定和友情無關。”
“咳咳…”
“太好了,我不斷地尋找有你的世界在哪裡,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那個…”
“快告訴我,兩個妹子戀愛是怎樣的,會壁咚嗎?”
壁咚…
楚平立即想到了今天和王珮筠開的玩笑,內心如遭重擊,不可避免地動搖,整個人都不好了。
值得慶幸的是,下一站就是交通大學站了。
他站起身,說道:“不和你聊了,我要下車了。”
“果然,你是交大的學生,什麽專業呀?”
“…”
“好吧,看來你是不想說了。”喵筆是個知進退的姑娘,沒有窮追不舍,而是轉移了話題,“那你告訴我名字吧,你都知道我的筆名了。”
“筆名又不是真名。”
“那…加個微信?”
楚平不置可否地搖搖頭。
他的微信資料中,性別那一欄可是填著“男”呢,看來以後得弄兩個微信號才行了。
“我叫楚平。”他微微一笑,“我們有緣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