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艱難的抉擇出現在了楚平面前。
兩個女生在水裡喊著“救命啊”,眼裡滿是期盼地看向他,仿佛在問:“我和你媽同時掉水裡,你先救誰?”
他曾經覺得這個問題蠢到家了,就算女朋友真對這種高深的哲學問題感興趣,也絕不會開口相問,所以當她問的時候,通常都是計劃好了要撕X的。
但為了後半生的幸福,他還是想過無數的答案。
…
孝道的回答:先救我媽
浪漫的回答:先救你
機智的回答:肯定是你,我媽同事(時)我又不認識。
實際的回答:我讓我媽救你,她小時候能從海岸線到鯊魚網遊兩個來回。
…
「宿主,您能不能別愣神了!」
“她們既不是我媽,也不是我女友…”
「難道同學宿主就能見死不救!?」
“女神同學和碧池同學…”楚平糾正道。
他接著又嘀咕一句:“還是先救談楚然吧,她離得比較近,並不是因為她比戚月漂亮。”
嗯,絕對不是!
「呵,男人!」
“閉嘴!”
楚平抬起頭觀察兩個女生的具體方位,接著就被眼前發生的一切驚呆了。
只見戚月身體呈流線型俯臥水中,頭肩稍高於水面,軀乾繞身體縱軸適當左右滾動,兩臂輪流劃水推動身體前進,自由泳的姿勢異常標準。
什麽情況?
這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脈,自學成才了?
楚平揉了揉眼睛,又將目光看向談楚然,發現那個妹子還在水裡沉浮,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呼,還好她不會游泳…”
作為海邊長大的孩子,游泳已經成為了他的一種本能。
他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跳進湖裡,隻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便找到狀態,拚命地朝著談楚然遊了過去,只是幾個眨眼的瞬間,已經劈波斬浪地衝到了談楚然身邊。
一般不會游泳的人在水裡只能瞎撲騰,但是越掙扎反而越添亂,一旦出現抽筋的跡象,極有可能會連帶著施救的人也被拖入水中。
可談楚然竟然完全不同,她一落入楚平懷裡就完全冷靜下來,雙腳有規律地踩著水。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水到渠成,楚平為主她為輔,兩人貼在一起緩緩向回遊去,沒費多大周折就上了岸。
談楚然如出水芙蓉,濕淋淋的衣服披在身上,讓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無遺,戚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良久,這才轉身,和三個舍友一同離去。
“看見了?”談楚然忽然將頭轉向楚平,問道。
“嗯…”
“上面還是下面?”
下面?
楚平聽了想撞牆,難道他看起來像是那種猥瑣的人嗎?
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他很誠實地回答:“上面,黑色的。”
安靜…
詭異的安靜籠罩在周圍,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起,顯得有些刺耳。
還是談楚然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脫掉鞋襪光腳踩在地上,說道:“帶我回宿舍吧。”
“嗯,好。”楚平點了點頭。
作為男性,出於道義也應該伸出援手,他將散亂在地上的東西拾起來,背上琴箱,辨認了一下方向。
“女生宿舍是在那邊兒吧?”
“咱就這麽走呀?”
“什麽?”
“這兒!”談楚然指著自己的身體,
還是剛才那個“上面還是下面”的問題。 湖水把她的衣服淋得通通透透的,裡面的內衣一覽無遺,楚平趕緊摘掉琴箱,脫下外套罩在她身上,雖然也是濕的,但至少可以遮一遮。
“下面怎麽辦?”
“能別提‘下面’兩個字了嗎…”楚平把頭扭到一邊,把襯衫脫下來遞到對方手裡,“綁在腰上。”
接著便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引人無限遐想,楚平為了不去想象那些畫面,盡量把自己放空,雙眼逐漸失去焦距。
忽然,他覺得背上一沉,一對柔軟貼了上來。
“這是?”
“我得拎著鞋。”
“那吉他...”
“我背!”
談楚然雙手繞過他的脖子,手裡的休閑鞋在他眼前晃了晃,接著又踢蹬了一下雙腿,光潔如玉的小腳便映入楚平眼簾,白的刺眼。
楚平瞅了下自己光溜溜的腳背,很識相地沒有說話,像一頭勤懇的老牛一樣馱著少女向宿舍進發。
“看不出來,你肌肉的線條挺漂亮嘛。”
楚平臉一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良久才憋出幾個字兒:“你也是。”
這話說出來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不是內容,而是聲音,悶悶的,就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似的。
他緊皺著眉頭尋思,難道是剛才入水前沒做準備活動,然後感冒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談楚然莫名其妙地噗嗤一笑,鼻息噴在他的後頸上,熱熱的,讓他一陣別扭。
“我有肌肉嗎?”
“應該有吧…”楚平輕咳一聲,覺得這時候說根本沒注意會很low逼。
“你看到了?”
“...”
“女生可不一定想要有肌肉。”
“任何人都應該有肌肉,沒肌肉你怎麽能動呢?要我說,奇幻故事裡的那些骷髏兵完全沒有科學依據。”
“我記得你好像不是生物專業的。”
兩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一陣輕輕的湖風吹來,談楚然不自覺地往前貼了貼。
楚平覺得自己所有的感知細胞都挪到了背後,那觸感很真,就像沉甸甸的現實,讓他有點兒喘不過氣,快要控制不住寄幾了。
只不過,此“寄幾(jì·jǐ)”非彼“寄幾(jī·jī)”,別想歪了。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應該再說點兒什麽,誰知談楚然先說話了。
“我們算是朋友了吧?”
“當然。”
“那你叫我‘小然’吧,我的家人和朋友都這麽叫我。”
“那你叫我‘小’…咳咳…還是算了,學過現代歷史的人都知道後面的話不能說,你叫我名字就好。”
談楚然又開朗地笑了出來,如夜鶯般清脆,聲音悅耳, 讓人心旌搖曳,楚平也不好意思地笑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小然,你說戚月明明會游泳,為什麽還要喊救命啊?”
“當然是為了整你啊!兩個有過節的孤男寡女待在一起,她忽然就墜湖了,別人會怎麽想?”
談楚然只是稍作提點,楚平便想通了其中關節,說道:“碧池!”
“讚同!”
“那你落水是不是為了我?”
楚平剛剛說完,就覺得自己的說法有點兒過於曖昧,趕緊做出調整。
“我的意思是我在票選校花中幫你對付過戚月,所以你才會主動跳進湖裡,表現得像是要救戚月一樣,她擔心你真不會游泳,所以才…”
“你自己猜好了。”
“那就是為了我?”
“再猜。”
“呼,既然不是為了我,那我就放心了。”
“接著猜。”
“...”
猜女生的心思可是楚平最不擅長的領域,他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決定還是不猜為妙,岔開了話題。
兩人大概走了十多分鍾,終於來到女生宿舍前,談楚然從楚平的後背上溜下來,說了句“衣服洗乾淨後我會給你送回去的”,便赤著腳丫奔向大門。
看著她的背影,楚平覺得一個問題如鯁在喉不問不快,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喊道:“小然,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談楚然回頭。
“實話告訴我,你到底會不會游泳?”
“還是那句話,你自己猜好了。”
談楚然嫣然一笑,消失在宿舍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