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月瑩的一首《啞巴》,最後以八萬元的價格被拍下。
她微笑著站起身,提起裙擺,對著四方行禮,然後緩步走向禮台,楚平也有樣學樣地模仿了一遍,跟上。
“不需要伴奏。”在和男司儀錯身的瞬間,崔月瑩悄聲說。
“哎?”
“我自己帶了。”
“哦,好的。”男司儀看了眼楚平,覺得這姑娘在氣質上似乎比大明星還要高上一籌,不由得有些驚訝。
一瞬間的目眩神迷過後,他這才想起本職工作,對著遠處的現場工作人員示意,不要播放伴奏。
於是,宴會大廳裡一直靜悄悄的,直到楚平在鋼琴椅前坐下。
流暢的琴音流淌著,隨之而來的,還有崔月瑩清澈的唱腔。
...
我們都遷就嘴巴
我們都憋著真話
我們都讓愛先發芽
我們會接受懲罰
...
“原來,這是他的作品。”談楚然喃喃自語。
她知道這首歌,也清楚詞曲作者叫“楚平”,卻沒料到是同一個人。
王珮筠抽抽鼻子,剛要說什麽,忽然覺得一股淡淡的清香鑽入鼻孔,不由得有些愣。
薰衣草的花語:等待愛情。
這是小妮子最喜歡的花,不勇敢卻很堅強,膽小的心智,有等待下去的耐心,只是沒想到,竟然也是對方的選擇。
她輕歎一口氣,移開目光。
反倒是談楚然,注意到了什麽似的轉頭看她:“王小...小筠,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王珮筠被問得一愣,思緒凌亂,記憶一下子回到了那個雨夜,一大一小兩個平胸妹子,對著便利店的落地窗唉聲歎氣。
似乎...
只能解釋成緣分了。
“談姐姐,老師喜歡吃湯達人嗎?”王珮筠問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以為我是個男生。”小妮子的嘴角忽然牽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當時,我正在吃泡麵,煙熏妝都被熱氣弄糊了。”
“絕對是場災難。”
“嗯...”
“談姐姐,你呢?”
“我?”談楚然眼神閃爍,“本來,我就是想逗他玩兒的,誰知道,他還真就抱著吉他去了。”
然後,落水...
一發不可收拾。
對方的描述不清不楚,王珮筠不由得皺皺眉,總覺得自己吃了虧。
然而,就在她再一次準備相問的時候,談楚然卻搶先開口了:“小筠,他為什麽會以...會以...嗯...這種形式做你的家教呢?”
這種形式!?
王珮筠眨了眨眼,反應半天,才意識到對方指的是什麽。
“噗!”她掩唇而笑,“應該是因為,男生不好找家教,所以才會女...用那種形式的吧。”
“哎?”
“畢竟帥過頭了,我小姨肯定會不放心的。”
“哈哈...”或許是因為這個腦洞太過清奇,談楚然也開心地笑了起來。
王珮筠看著她的側顏,不由得有些羨慕。
美好的事物,人們都會產生向往之心,像談楚然這樣的女生,能夠得到大家的認可,絕不是沒有道理的。
只不過,這樣一個完美的人...
“為什麽要和我爭呢?”小妮子喃喃自語,“哪怕越級打怪,也不能給我一個這樣的大Boss呀...”
談楚然聽見這話,笑得更熱烈了,只有撐住椅背,連做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平複下來。
她用幾乎微不可查的聲音問道:“你喜歡他,是嗎?”
“是的。”
“我在那個叫‘女兒嬌’的活動現場看到過你,
那時候,你就知道他是...他的真實身份了嗎?”“嗯。”
回答相當乾脆,甚至可以用鏗鏘有力來形容了。
談楚然沉吟片刻,苦惱地搖搖頭,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什麽好。
王珮筠反而打開了話匣子,非常平靜地自我剖白:“我對他的喜歡,源於崇拜。”
這姑娘...
真的沒問題嗎!?
談楚然微微一愣,不知怎麽就想到了李薰,有些明白了。
只不過,李薰所憧憬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女生,而王珮筠卻恰巧相反,不知這到底算幸運還是不幸,真是很難說清。
小妮子輕輕一笑:“學姐,我會參加交大的自主招生。”
“哎?”驀地被稱呼為“學姐”,談楚然愣了愣才說道,“那很好啊...”
“為了追趕他的腳步。”
“...”
“交大的經管院,應該很難考吧?”
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談楚然的心有些沉重,因為她覺得,沒有什麽能阻止眼前這個女生。
而且...
“你家老師學習可是很好的,由他輔導,你不會有任何問題。”
“學姐,這是真心話嗎?”
“不是。”
“嗯,我也覺得。”
兩個姑娘相視而笑。
不知怎麽,王珮筠忽然覺得輕松起來,低聲說:“沒想到,你竟然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一個談論這個話題的人。”
“我也很少敞開心扉, 有些話,哪怕是他也不行。”
“同感。”
事實上,正因為是楚平,反而更說不出口。
就像談楚然說的,“拋開滾床單,男生永遠是和男生玩得更開心”,女生也是如此。
而且,女生甚至可以更進一步,就連滾床單,也是女生和女生更帶感,這就是為什麽會有“閨蜜”這個詞的原因了。
有那麽一瞬間,兩個妹子竟然產生了相同的想法,如果沒有楚平,她們說不定能相處得更加愉快。
王珮筠歎口氣,將視線落在鋼琴前的楚平身上,忽然問道:“學姐,他學習真的那麽好嗎?”
“當然。”談楚然點點頭,“挑戰杯...”
“什麽是挑戰杯啊?”
“一個市裡的數學建模比賽。”
“原來如此。”盡管“數學建模”對王珮筠來說只是一個有幾分熟悉的名詞,但她還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還有嗎?”
“和教授聯名出書。”
“好厲害...”
“發論文。”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談話漸稀,慢慢各自沉溺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這就是回憶的力量,如鑽石閃亮,在人們心中永遠散發著溫柔的光芒。
...
你可以當我啞巴一樣
你不會看見我的抵抗
請別怕我受傷
我自己會圓場
...
似乎到尾聲了。
忽然,王珮筠看向談楚然,一臉認真地說:“學姐,即便聊了這麽久,我好像還是不喜歡你呢。”
“我也是。”談楚然臉上綻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