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楚然知道自己是被帶的那一個,對打雜這種小事兒,當然沒意見,便快步跑向了打印機。
沒想到的是...
“你們怎麽在這兒!?”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
說是“陌生”,其實是對談楚然而言,楚平反倒覺得有幾分熟悉,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原來是數院那個總喜歡倚老賣老的導員兼辦公室主任,劉煒。
這老哥,上次被楚平和陳欣一起擠兌得不行,現在看來,好像又老了幾歲的樣子。
談楚然知道對方和心上人的過節,立即警惕起來。
她陪著一萬個小心,說:“是尹教授跟我們說,可以用機房的。”
“尹教授?”
“嗯。”
“嘖嘖...”劉煒怎舌,竟然搶先拿起了那幾張A4紙,觀摩起來。
楚平和陳淑樺對視一眼,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懷好意。
但是挑戰杯關乎學校榮譽,再加上小組內有學生會權力最大的兩個幹部,他們實在想不出對方能明目張膽地作出什麽妖來。
果然...
“怎麽樣,有信心嗎?”劉煒竟然關心地如此問道,“溫柔”得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黃鼠狼給雞拜年,要不要這麽明顯!?
楚平當然不可能再縮著,走了過去,擋到談楚然身前:“劉導。”
“哦,剛才我就看見你了。”劉煒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這是A題吧?”
“沒錯。”
“你們這都進入實驗階段了?”
楚平有點兒明白對方的意圖了,臉上閃過一絲輕蔑的笑容,又極其快速地隱藏好。
他點點頭:“我們以前遇到過類似的題,先想嘗試著跑跑數據。”
以前遇到過類似的題!?
一時間,幾乎教室內的所有學生,都豎起了耳朵。
現在才過了不到3個小時,換題還來得及。
emmmwww..
雖然有點兒不道德,但是,讀書人的事,能算偷麽?
那叫借!
劉煒掃了一眼機房內的情況,微笑著點點頭,又將視線轉向楚平,旁敲側擊道:“有沒有把握入圍?”
“差不多。”
“A題難不難?”
“還行,光靠數學根本解決不了。”楚平防得滴水不漏。
這不廢話嗎!?
無論是數學還是編程,都只是解決問題的工具。
說到底,數學建模比賽考驗的就是學習能力以及解決問題的能力,有的時候,思路比結論更加重要。
對於楚平的滑頭,劉煒是有些惱火的。
“你們組的另一個同學呢?”他問道。
遠處的陳淑樺舉起了手:“劉導,我在這兒。”
學生會長在學校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劉煒也不例外。
他點點頭,忽然問道:“你們組裡既然有軟工的學生,為什麽不去他們專業的機房呢?”
這是要趕人的意思!?
楚平眉頭明顯地皺了起來,答道:“劉導,數院的機器有,而且,參加挑戰杯的同學也多,更有比賽的氛圍。”
由於尹教授提前打過招呼,劉煒也沒法再多說什麽。
他看了眼手裡的實驗數據,正準備遞回去,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說道:“你們這是古典顯...哦,不好意思。”
“古典顯...”!?
古典顯格式!?
求解熱傳導方程!?
在座的每一組都有數院成員,聽到一個關鍵詞兒,立即就形成了一條邏輯鏈。
一時間,“劈裡啪啦”,鍵盤敲擊的聲音頻繁傳來,在機房內交織成了一片。
這次,談楚然是真的生氣了。
她一把奪回實驗數據,
劈頭蓋臉就罵:“你,還有一點點為人師表的自覺嗎!?”空氣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下巴。
也不知過了多久,“吧嗒”一聲,似乎是誰的圓珠筆掉到了地上,人們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劉煒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剛要開口,卻又硬生生忍住,把“你什麽意思”咽進了肚子裡。
這句話實在是太掉價了,而且,如果真的吵起來,事情鬧大,他沒信心能辯得過談楚然。
所以...
“不好意思,我剛才說漏嘴了。”
談楚然氣得熱血直衝腦門,太陽穴一跳一跳的,還要繼續開罵,去沒想到,楚平拉住了她:“沒必要。”
“可是...”
“他不懂。”
什麽意思!?
談楚然一臉懵逼,有些迷惑地看向對方。
只見楚平轉過身,忽然拍了拍手:“各位同學,我想,你們都以為我們用的方式是‘使用古典顯格式求解熱傳導方程’吧?”
沒人說話。
這個時候回答,不是蠢嗎!?
楚平早就料到會是這樣,微微一笑:“沒錯,這確實是我們的思路,大家請不要竊取我們的智力成果哦。”
承認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正在搜資料的手停了下來, 陷入沉思。
談楚然卻是懂了楚平的計謀,輕輕掐了下他的手掌,這才高聲說:“同學們,咱們市裡的挑戰杯不比國賽,只有48小時,所以沒有失敗重來的機會,大家要加油哦!”
她將長發理到耳後,輕蔑地瞥了劉煒一眼,這才拉著楚平回到原來的位置。
陳淑樺在學生會裡混得久了,厚黑著呢,直接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小子真壞!”
“嘿嘿...”
“不過,如果真有愣子不覺得你是忽悠人,‘借用’了你的思路,怎麽辦?”
“不是還有古典隱格式和Crank-格式嗎?”楚平自信道,“別人的終究是別人的,他們循著模仿來的思路,永遠不可能超越我們。”
說著,他的掃視了一圈機房裡的眾人。
大家已經恢復了埋頭討論的狀態,剛才的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過。
這時,塗東陽和組員的討論聲隱隱約約傳來。
...
“塗子,怎麽辦?”
“不換題!”
“可是...”
“你傻啊你,剛才分明是楚平的煙霧彈。”
“還真有可能,那人不可信。”
“而且,劉煒就一個小破導員,畢業都多少年了,專業知識估計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怎麽可能一眼看懂楚平那種人的建模思路?”
...
“噗!”剛剛走到門口的劉煒,噴出了一口老血。
他現在真想回去大喊一句,自己確實看不懂楚平的建模思路,但是漢字還是能看得懂的。
那幾張A4上,分明寫著“古典顯格式數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