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說話。

會議室內靜悄悄的，只有兩個女生在對峙。

楚平用胳膊肘輕輕捅了下談楚然的腰肋，又指指舞蹈協會的大姐頭，悄聲問道:“她叫什麽名字?”

“梁詩語。”

“‘詩語’，多溫柔的名字，看上去卻這麽火爆。”

“你那算是什麽評價方式！?”談楚然翻了個明顯的白眼。

楚平注意到了對方的不滿，趕緊糾正:“我說的是性格，不是身材。”

“哼~”一聲輕哼。

似乎過關了。

楚平長舒一口氣，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會議室內兩個女生的角逐。

“說起來，我們社團申請的場地也是操場中央。”梁詩語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果然如眾人所料，這姑娘正面應敵了。

社總的會長肩膀一垮，沒精打采地說:“請陳述理由。”

“我們Fsquare的節目是跳舞，需要更大的場地。”

“這一點，在申請表上已經提到了。”

“所以，我們才想用協商的方式解決。”梁詩語點點頭，將視線轉到喬雪身上，“希望喬社長能夠理解。”

喬雪當然不答應:“以往的‘百團大戰’，都是我們動漫協會佔據操場中央的位置哦。”

“現在是第一屆社團文化節。”

“但也是社總的品牌活動。”

“要大刀闊斧地改革。”

“傳統更有沿襲的必要。”

唇槍舌劍，寸步不讓。

這種“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情，要是真能通過辯論來解決就好了。

楚平看向電腦屏幕上的地圖。

操場中央的位置，面積大、地角好，絕對是所有位置中最引人注目的。

這也是喬雪在“百團大戰”中，能把女仆餐廳開起來，並且大賺一筆的原因，自然不能輕易放棄。

這時候，陳淑樺忽然輕輕推了一把楚平，連使眼色。

楚平直接無視。

然而...

“你想打架嗎！?”梁詩語向前一步。

喬雪將椅子推開:“怎麽，你有意見！?”

“嗯！?”

“呵呵...”

竟然真要打起來了。

果然...

女生都是超級可怕的生物！

空氣中似乎有“劈裡啪啦”視線交火的聲音浮動著。

社總會長發出了微弱的聲音:“那個...請兩位不要再吵了。”

“我們沒吵！”異口同聲。

會長嚇得倒退一步，朝學生會主席團這邊投來了求助的目光。

這道目光似乎是會傳導的，並采取了“會長→陳淑樺→談楚然→楚平”的路線。

楚平歎口氣，站起身，提高音量說:“兩位，不如采取合作的方式，如何?”

梁詩語皺眉問道:“怎麽合作?”

“動漫+舞蹈，當然是宅舞了。”

“宅舞！?”

“就比如《學貓叫》。”楚平深呼吸，忽然撓空氣，“我們一起學貓叫，喵喵喵...”

不女裝，不用偽音，一點兒也不萌。

所以...

請停下！

盡管沒人直接說出來，但包括談楚然之內，大家的目光都傳達出了這個信息。

梁詩語的臉都快扭曲變形了。

她喃喃自語:“果然，動漫社的人都是變態。”

“我聽到了。”喬雪激烈地說道，“你什麽意思！?”

“實話實說而已。”

“找事兒！?”

竟然又要扭打到一起去了。

“停！”楚平再一次叫住兩人，“既然合作的思路行不通，那就競爭。”

梁詩語說道:“你說。”

“操場中央的場地，

周六上午批給動漫協會，下午批給舞蹈協會，以客流量為唯一標準進行競賽，多的一方獲得周日的使用權。”喬雪和梁詩語對視良久，緩緩開口:“可以。”

確實，這個提議聽起來倒是正常。

但是...

“從沒有這樣的先例啊。”社總會長說道，“一旦打開了口子，大家都有樣學樣，那我們以後還怎麽開展活動?”

“那你是想讓她們先打一架?”楚平反問道，“誰打贏誰就獲得使用權。”

“可是...”

“要不，你直接指定使用權的歸屬?”

“...”

會議室內安靜了下來。

說句實話，社團總會作為活動的領導機構，應該是有權威的。

但偏偏碰上兩個硬茬子，還是女生，真就有點兒不太好處理。

“我覺得，咱們還是直接把場地的使用權指派給動漫協會吧。”陳淑樺忽然站了起來。

梁詩語當然不服:“可是...”

“但是，動漫協會對場地怎麽使用、是否轉讓，我們都不管。”

不愧是學生會大佬，表面功夫做得一套一套的。

談楚然也認命似的歎了口氣，給出補充意見:“我們這邊唯一的要求，不能違反校規。”

這算是官方許可了。

“具體怎麽操作?”有人問道。

“投票。”談楚然頭痛地揉著太陽穴，“周六得票多的，可以決定周日的活動場地。”

“...”

“另外， 這個規則適用於所有社團。”

群情嘩然。

這次社團文化節，必定會將社團分出明確的階級。

也就是叢林法則，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強者愈強、弱者愈弱。

當然，像是晨曦志願者服務社、寶潔菁英俱樂部之類的社團，本身就有學校撐腰，而且又很佛系，自然是無所謂的。

所謂的“弱肉強食”，隻對文化藝術類社團有效。

大家面面相覷，一時間消化不了這樣的變化。

“看來，大家都沒什麽異議啊。”陳淑樺如此說道，同時悄悄對楚平眨了眨眼。

沒人回答。

“那麽...”他的視線又轉向社總會長。

後者立即會意地點點頭，提高音量:“今天的例會到此結束，各位社團代表解散吧，社團總會和學生會的成員稍微留一下。”

因為忽然增加的規則，他們必須重新研究活動步驟，製作投票網頁。

工作量加大。

一時間，怨聲載道。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梁詩語，顯然沒料到會變成這樣，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喬雪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無視她，走向門口。

然而...

“喬社長，等等我。”楚平走了過去。

“哎?”喬雪一愣，“你不留下來幫談學姐的忙嗎?”

楚平搖搖頭，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道:“喬社長，你希望讓動漫協會成為第一大社團嗎?”

“做夢都想。”

“那就跟我來。”

說完，楚平便帶著喬雪來到了梁詩語面前，開門見山——

“梁社長，你聽說過對賭協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