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女生為什麽沒有進步呢?我的積分啊...”
「未收到相關數據,大概是因為被嚇傻了吧。」
被嚇傻了,可還行?
和系統的這段對話發生在元德的操場,楚平看著天上的雲朵,忽然想到的
他坐在籃球架上,雙手後撐,雙腿並攏伸直,白絲在陽光下反著光。
王珮筠靠在他身邊,肚子發出“咕咕咕”的聲音,小妮子早上就吃了點兒柚子肉,這是餓了。
不過還好,她早有準備。
這家夥竟然從雙肩包裡拿出了一塊兒微微發黑的麵包,一口咬下去,滿足地呼了口氣。
“那是蕎麥麵包嗎?”楚平問。
“嗯。”
“健康的食品,你小姨對你真好。”
“什麽呀,分明是我買給她的,可惜她不喜歡吃微酸的食物。”王珮筠有點兒委屈地申辯。
蕎麥有開胃寬腸的功效,很多久坐辦公室的女性會有便秘的毛病,它能起到一定的緩解作用。
楚平一愣,沒想到這丫頭還會照顧人。
他伸出手,將對方的頭髮揉亂:“我錯了,給你道歉。”
“這還差不多。”
兩人陷入愜意的安靜中。
王珮筠將頭貼在自家老師的肩上,感覺那裡明明不怎麽寬厚,卻好像很有力量,讓人心安。
目前的姿勢有些曖昧,楚平便往旁邊挪了挪:“麵包屑掉我身上了。”
“有嗎?”
“有。”
王珮筠不滿地撇撇嘴,忽然又換上一副撒嬌的表情。
她悄悄伸出兩隻小手拿捏住楚平的胳膊,語氣中帶些央求的意味:“讓我枕著嘛。”
“怎麽了?”
“今天沒有霾,真好。”王珮筠被溫暖的陽光曬著,哈欠頓時就上來了,伸個懶腰,“讓我睡會兒,昨晚睡得有點兒晚。”
何止是“有點兒晚”,幾乎就是整宿沒睡。
小妮子想著舞台上的雙楚CP,輾轉到了後半夜。
誰知她剛迷迷糊糊地合上眼,鬧鍾就響了,不得不爬起來做醒酒用的蜂蜜柚子茶。
除了那對A,已經發育得頗具規模的溫香軟玉落在懷裡,楚平的壓力還是蠻大的。
“睡懶覺…”他深吸一口氣,“這就是你帶我來你們學校操場的真實目的嗎?”
“也不是啦。”
“怎麽?”
“看妹子啊,裙角飛揚,不覺得很漂亮嗎?”
“WTF!?”
“偶爾還能看到拉拉隊員,露臍白上衣與紅色短裙的組合,可以毫無羞恥感地穿那種衣服,絕對不是一般人呐。”
楚平愕然。
正常的女生來到籃球場,大多是喜歡運動類型的帥哥,只有少部分是被這種熱血的五人製團體運動所吸引。
稍微不正常的女生,例如某白蓮,則是為了來看,那些因為她們的存在而拚命賣弄自己本領的男生的有趣樣子。
至於王珮筠…
“你是變態嗎?”
“不是。”
“癡漢們看美女好歹還會帶個墨鏡遮掩一下,你倒好,連道具都不用的。”
“我的性別就是最好的保護色。”
“嘶…”
楚平仿佛被戳中了女裝大佬的軟肋,不敢亂說話了。
王珮筠卻像個沒事人似的,繼續靠著他,眼睛也沒在路過的妹子身上打轉,只是凝望著天空,逐漸失去焦距。
“有點兒無聊。”
“你剛才不是說要睡覺的嗎?”
“睡不著。”
“呵,女人!”
“就好像你不是似的…”
楚平又一次被噎住,下意識地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總感覺對方似乎話裡有話。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沉吟片刻,
便拿出了手機,打開題庫APP。這玩意兒是在他正式得到家教工作後下載的,目的就是為了填補零散時間,現在終於用上了。
“要不要答題?”
“拜托,我昨天才月考完。”
“嗯…那就來點兒娛樂性質的。”
“好吧。”
聽到對方同意,楚平便隨手打開了一套語文題庫,小聲念出了第一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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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中的“國”是指哪個朝代?
A.商朝 B.陳朝 C.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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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泊秦淮》的題可就有點兒為難王珮筠這個理科生了,因為與其說是考詩詞,不如說是考歷史。
果不其然,小妮子答錯了。
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選的是A,應該是從字面上理解的。
“這不科學!我看看解釋。”她一把搶過手機,“這首詩中的‘商女’,指的是歌女,這裡面的要害在《後庭花》…”
楚平感覺菊花一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尋思著現在的APP還真是生冷不忌,硬是開起車來了。
結果…
“《後庭花》叫《玉樹後庭花》,是當時南北朝時,陳朝君主所作,後來陳被隋所滅,所以後人就認為它是不祥之兆、亡國之音。”
經此提醒,楚平也想起小學的知識了。
這首《泊秦淮》的作者是杜牧,所處的時代是晚唐,唐朝國力江河日下,詩人的用意就是反諷。
他暗道一聲“罪過、罪過”,自己竟然想歪了。
事實上,還真不一定。
杜牧是個浪蕩才子,生性風流,一輩子流連花叢,差點兒沒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所以,很多人猜測,他寫的這首詩,還真有可能是一段兒女票女昌的經歷,後庭花取的也是衍生義。
當然,在女人眼裡,這叫色狼;
在男人眼裡,叫情聖。
色狼是不正經,情聖是正經,要麽長得帥,要麽有才華,或者有其他過人之處。
沒辦法,誰叫人家會作詩呢?
杜牧跟李商隱並稱“小李杜”,繼承了李白、杜甫的名號,可見其牛逼之處。
王珮筠把手機還給楚平, 眼珠一轉,忽然提問道:“平兒姐,剛才說到《後庭花》的時候,你好像笑了,為什麽呀?”
這就尷尬了!
“我笑過嗎?”
“笑過。”小妮子非常肯定地點頭,眼睛大有深意地眨了眨,“你是不是想到了別的什麽?”
別的什麽?
這位大姐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其實…咳咳…”
“說唄,說破無毒,文學嘛,但說無妨!”王珮筠的語氣中,總有一種調侃的意味。
神TM但說無妨。
公眾場合談這個?
楚平才不乾呢,回答這麽不雅的問題,不是把自己厚重長者的美少女形象給打破了嗎?
但是,他看著自家學生求知若渴的眼神,又覺得良心上過意不去,不由得深吸一口氣,真想一個大嘴巴子扇到自己臉上。
笑個屁喲!
怎麽就管不住這張嘴呢!?
看來,到了窮盡畢生所學的時候了!
他腦筋急轉,終於靈光一閃:“小筠,我國有一部不朽的著作,其中有這麽一句‘美冤家,一心愛折後庭花’,你回去一查便知。”
“幹嘛不直接告訴我啊!”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是你的老師,當然要著重培養你自主學習的能力。”
不愧是交大的高材生,果然能忽悠。
王珮筠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那總歸要把名著是什麽告訴人家吧?”
“這個…”
“說呀!”
“《金梅瓶》。”
楚平抹去眼角的淚水,感覺自己好像中圈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