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太累了,楚平這一覺睡得特別香。
周一早上七點,他從夢中醒來,另外三個舍友正在聊天:“這周竟然有六天,好長。”
因為調休機制,周六也要上課。
國慶大假就像一個濃妝淡抹的誘人小姑娘,一直擔任著學生們的精神支柱。
很多學渣的日記,可以歸納為一本小說,名叫《開學:撐到十月》。
楚平一頭栽回枕頭裡:“你們不說,我都忘了。”
“啊哈,對於你這種要把假期貢獻給學生的家教來說,休假應該比上學更慘吧?”唐寶國幸災樂禍。
沈越卻有不同意見:“10月4號是中秋,處平應該請個假,回家過節。”
“也對,魔都飛青島不到一個小時,機票不貴,班次也多。”
就這個話題,三人又聊了起來。
不一會兒,除去本地人沈越,其他兩個都開始訂票了。
李峰家在江西吉安,坐飛機不方便,只能買火車票,偶爾還會吐槽一下12306的驗證碼問題。
中秋啊…
楚平眨眨眼,忽然有點兒頭疼。
他的父母都很開明,只是…
他們對子女戀愛問題的態度,已經不是“支持”兩個字就可以概括的了,而是,赤果果的“催促”。
上一回,他問老媽徐穗要錢,買去首都的機票時,好像讓對方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所以這次回去…
想想就難受!
楚平感覺最近這兩周,自己歎氣的次數都快趕上一年的量了,不由得苦笑不已,從床上坐起來。
第一節是林教授的課,因為《大眾痰盂》事件,他們214已經被標記了,所以盡量還是別遲到比較好。
“這幾天,談女神好像都沒來給你送早餐。”唐寶國一邊刷牙,一邊“嗚嚕嚕”地問道,“你惹人家生氣啦?”
“她腳扭傷了。”
這消息的傳播可真滯後,三個人都微微一愣。
…
“那你應該去送人家才對啊。”
“這麽好的機會,得抓住呀!”
“你算什麽男人!?”
…
難道這幫貨的人生中只有女人嗎!?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連“算什麽男人”這種話都出來了。
“行啦,你們別聒噪。”楚平舉手投降,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內務,“我去,總行了吧?”
他簡單地衝了個涼,將頭髮吹乾,便出了門。
結果,等他拎著早飯來到女寢樓下的時候,卻發現李薰正扶著談楚然來回走動,做一些簡單的康復訓練,右腳似乎已經沒問題了。
她看到楚平過來,便揮了揮手,來到附近的椅子上坐下,脫掉鞋子,露出穿著白襪的小腳。
李薰正猶豫著要不要充當這個電燈泡,楚平已經走了過來,問談楚然:“你的腳沒問題啦?”
“嗯。”
“我看看。”
“哎,等等…”談楚然帶著些羞澀意味的拒絕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捏住了右腳。
受不了!
李薰撇撇嘴,說了句“你們繼續”,便一溜煙而地上樓去了。
楚平後知後覺,這才感到剛才的動作太過旁若無人,有點兒秀恩愛的成分在內,趕緊松手。
談楚然理了理裙角,套上鞋子,問道:“沒問題吧?”
“嗯,看不出來像扭傷過。”
“噗!”
“你笑什麽!?”
“你不覺得自己就像個老中醫似的?”
楚平想說,自己好歹也是有「初級中醫」在身的人,治點兒小災小病還不是小意思。
只不過,他明白對方是在開玩笑,便沒接茬,而是打開了塑料袋,
從裡面拿出買好的早餐。談楚然這段時間行動不便,每天都是早睡早起,所以已經吃過了。
但她猜測楚平應該還餓著肚子,便隱藏了實情,用筷子夾起一個生煎,細細地嚼著。
學校食堂的生煎比較重油,但這道菜是魔都、江浙地區的傳統特色小吃,談楚然從小就喜歡。
有這樣的飲食習慣,還能保持如此好的身材,也是厲害。
陽光已經遠遠不如九月初的毒辣,清晨的風頗為涼爽,送來陣陣愜意,吹動她的發梢,露出精致的側臉。
楚平微微一呆,下意識地移開目光。
談楚然注意到了這個動作,卻沒有追問,嘴唇勾起個弧度,說道:“今天早上,我聽了一首特別有意思的歌。”
“嗯。”
“叫《渣男前任的100種死法》。”
“噗!”楚平噴了。
“我的裙子!”
“我拿紙,你等一下。”楚平慌亂地掏出紙巾,抽出一張,準備去擦被自己弄髒的地方。
結果…
“你這是要公然上手了?”談楚然歪著頭。
楚平這才注意到那塊兒油汙好像在大腿內側,一時語塞:“那個...”
“我自己來。”
“哦哦…”
趁著對方低頭搶救裙子,楚平拿出了手機, 搜索歌曲。
一般情況下,流行樂的製作,不可能那麽快才對,除非放棄編曲等過程,采用了最原始的清唱。
果然…
裴多多連進錄音棚都省了,直接拿手機錄的。
這樣粗製濫造,也就是李宓幫忙轉發,才能依靠龐大的粉絲基礎,在網上迅速傳播開。
下面的評論已經炸了,整個就是“婦仇者聯盟”。
她們分享了自己製裁渣男的故事,類型也是千奇百怪:
專門偷腥有夫之婦的已婚男、拈花惹草的現代后宮男、誘騙無知少女的假經紀人…
楚平看下來,不由得有些感慨,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城裡人真會兒玩。
他將手機收起來,岔開話題:“小然,你國慶準備怎麽過呀?”
“沒想好呢。”談楚然還在和裙子戰鬥,舉步維艱,“我爸媽去瑞士滑雪,沒帶我。”
“他們怎麽…”
“沒想到我的腳會好得這麽快,而且現在辦簽證的話,已經來不及了。”
“真可惜。”
“你呢?”
“我應該會回家。”楚平回答,“中秋節嘛。”
談楚然聽到這兒,眼珠一轉,忽然說道:“你是青島人吧?”
“對。”
“正好我還沒去過青島呢,你買機票的時候,記得訂兩張啊。”說完,談楚然不等楚平推辭,直接站起身,“不行,我得上去換一套衣服。”
“那我…”
“先別走,我沒記錯的話,咱們從校醫院把拐租出來的時候,留的好像是你的名字吧?”
“嗯。”
“我順便拿下來,咱們上課之前先把拐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