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一片安靜。
林悅從地上爬了起來,問道:“怎麽辦…我們怎麽辦!?”
林家俊歎口氣,不知該怎麽回答。
董事會無非是資本的角逐、金錢的戰場,失去股份,就意味著失去話語權。
他感覺自己很無力。
這感覺,就像杜曉雲面對崔月瑩的《青花瓷》時,只能被動挨打的感覺。
良久...
林家俊說道:“不要反駁任何問題,放棄辯解,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會交出CEO…”
“哥,華鼎是我們的!”
“是nmlgb!”
“我,我咬死你...”
於是,剛剛恢復平靜的兩人又滾作一團,討論變成了打架。
這時,辦公室的大門忽然被敲響。
兄妹兩人終於停下了動作。
林家俊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整理好衣服,也不管妹妹的形象怎樣,直接拉開了大門。
漂亮的女秘書就站在門口:“老板,林副總…額…你們這是?”
“沒什麽,運動了一下,有什麽事就快點兒說。”
“董事會…”
“我知道了,這就去。”
林家俊回頭看了一眼林悅,低聲說道:“想混下去,就按我說的做。”
林悅嘴唇蠕動,終究還是沒有反駁。
兩人腳步沉重,跟著女秘書來到大會議室門前。
“老板、林副總,已經…”女秘書說道。
林家俊打斷了她的話:“還有3分鍾才開始。”
董事會都要卡著點到場!?
這兩位的操作可真秘書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不過,這種情況她以前也不是沒見過,林家俊動不動就會遲到個十幾、二十分鍾。
如果是以往,那還算正常范疇,但是今天,情況不可同日而語。
“那我下去了。”秘書說道。
“嗯。”林家俊煩躁地揮了揮手。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會議室的大門,茫茫多的人便出現在眼前。
這種規模的大會上一回發生,還是在鄭潼被楚平按在地上摩擦的時候。
只不過,這次情況有變,多了十六名董事,少了些藝人。
當然,也有例外——
鄭潼的身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一身板正的西服,坐在董事之間,低頭寫著什麽,並不與兩人對視。
林家俊輕輕皺眉,繞過長桌,坐到了桌子的首部。
林悅也挨著他坐下。
這兩個位置是身份的象征,公司的實際操縱者,一、二把手所在的座位。
林家俊故作輕松地說:“我們沒遲到吧?”
沒有人買帳。
大家都很嚴肅,尤其是每一名董事會成員。
他們從未想過林氏兄妹會昏庸至此,僅僅一個周的時間,公司就忽然冒出了一名大股東——鄭潼。
並且,由他發起了此次彈劾。
最可笑的是,他手裡的股份是從林氏兄妹手裡拿過來的。
這很荒誕,又很真實。
過於真實...
主持董事看了看表,發現時間已到,便將手裡的一摞A4紙分發給眾人。
林家俊掃了一眼,輕輕將幾個關鍵字眼念出了聲:“‘公權私用’、‘負增長’、‘玩弄藝人’...”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是十惡不赦的人。
會議室內一片安靜。
良久...
“我可以辯解嗎?”林家俊問道。
“可以,請提供記錄在案的材料以備我們商討。”主持董事回答。
接下來的兩分鍾,林家俊開始了很不擅長的文縐縐的自辯。
基本內容就是業績增長了多少多少,
利潤增長了多少多少。但這些都沒用,因為鄭潼握有最致命的武器。
“《演技》提前發歌是誰做的決定?”他的聲音“嘶嘶”的,仿若毒蛇吐信。
林家俊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把鍋推給林悅,但還是忍住了。
“是我…”
“這給公司造成了近300萬元的直接損失,信譽損失不可計數,而《演技》的銷售遠遠不足以填補這個窟窿。”
“版權收入還沒有...”
“在《青花瓷》的攻擊下,公司的版權部門並不看好接下來的版權收入。”
林家俊笑了。
他其實一點兒也不在意這個問題,因為情況基本屬實。
在林悅交出那5%的股份後,兄妹倆已經無路可退,有太多的失誤可以任人攻擊。
林家俊更好奇的是…
“由林悅來接任CEO是誰提出來的?”
眾人安靜。
良久...
“是由董事會成員鄭潼提出的。”不知是誰給出了答案。
鄭潼!?
一時間,林家俊以為自己聽錯了。
難道兩人真生出了愛情之花!?
就在生出這個荒誕想法的瞬間,他就下意識地搖搖頭,有些懂了。
自己必然會失去公司的管理權,而這件事,完全是林悅交出股份導致的。
把CEO這個職位交到林悅手上,就像一個甜蜜的誘餌。
這是赤果果的離間計,想讓兄妹離心。
林家俊苦笑,對林悅使了個眼色。
後者雖然色令智昏,但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至於犯蠢。
她沉吟片刻,說道:“我需要述職。”
主持董事微微一愣:“現在正在討論…”
“我曾經有過濫用職權的經歷,並做出違規操作,如果不能受到董事會的製裁,我甘願接受法律…”
“住口!”
買歌、刷票…
華鼎是個什麽樣的公司,人人都清楚。
很多聶牧如果公布給大眾的話,那大家就只能一起完蛋。
“林副總,您想表達什麽?”有人問道。
然而...
“我需要述職。”訴求沒有變。
主持董事咬牙切齒地說道:“請辯解或者…自白。”
林悅露出解脫的微笑。
她深吸一口氣:“我曾跟蹤並偷拍過我們公司的藝人,並將一些照片的細節透露給公司高層。”
眾董事面面相覷,高管們卻一片嘩然。
他們參加過上一次的大型會議。
在那一次會議中,鄭潼的星途成為了和荔枝文化開戰的第一份祭品。
鄭潼的臉色晦暗不明。
他抱住雙臂,翹起二郎腿,背靠著座椅不說話了。
眾人倒吸一口氣,將目光移開,都不敢去看這個危險的人物。
似乎是滿意於現狀,林悅點點頭:“我沒有什麽別的話要說了。”
“...”沒人說話。
“很多事情一直壓在心中不吐不快,如果不能在董事會上發泄,或許換個地方說也不錯。”
董事們不知道他所謂的換個地方是哪裡,但絕對會把華鼎打得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