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高，中午已近，動漫協會的攤位前仍是人山人海。

無論是女仆餐廳，還是《萍·然·雲》的故事補完計劃，始終在瘋狂地收割著到訪者的投票。

趙萌趁著比較清閑的機會，將所有的投票箱收起來，進行了一次清點。

上午9點到12點，3個小時，共獲得1500+票。

這是一個碾壓其它任何社團的戰績，但並不足以解決問題。

刨去黑鐵塔幫忙引流的800票，實際戰果為700+，按照這個效率，全天將進帳2700票，距離對賭條件還有300的缺口。

“老彎，怎麽辦?”趙萌小聲問楚平。

“萌萌，我們還...”

“不準叫我‘萌萌’，那是罵人的！”

“那也不準叫我‘老彎’！”楚平針鋒相對。

“好吧，學長。”趙萌妥協了，“咱們還是說一下投票的問題，我可不想墊底。”

如果輸掉對賭協議，所有得票都將歸Fsquare舞蹈協會，動漫協會自然會以0票的成績吊車尾。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交大社團多達二百余個，在如此豐富的課外生活中，真正能夠獨善其身的學生非常少，這就意味著，大部分人會把票投給自己的社團。

楚平也沒想到，實際情況操作起來竟然這麽困難。

他沉吟片刻，看了一眼那些沉迷於漫畫續作的各個社團成員，忽然有了辦法。

“真正有需求的，其實就是文化藝術類社團，我們是不是可以從體育競技類或者學術科技類的社團那裡弄點兒票?”他提議道。

“確實是這樣沒錯。”趙萌點了點頭，“可是，又沒有利益糾纏，誰會把自己的票給我們啊?”

“呵...”

“呵?”

“挑戰。”

“您還真是中氣十足呀。”

“奉承得太早了。”楚平擺擺手，“拿上票箱，跟我來吧。”

趙萌立即點點頭，跟著他走出操場的“迷宮”。

他們先去了籃球場，發現籃球社的人正在玩兒5v5，沒有單挑的選項，在湊不夠人數的情況下，肯定沒戲。

同理，足球社也不行。

網球社和羽毛球社也沒法去，杜曉是這兩個社團的成員。

自行車協會、滑板協會、野生協沒有挑戰意義。

武術協會...

emmmwww..

會打傷人的，還是算了。

“去室內吧。”趙萌忽然提議，“有象棋社和圍棋社。”

“這兩個社團的分類居然是體育競技?”楚平有點兒懵逼。

“是的。”

“...”

“抱有和你相同疑惑的人不在少數，以至於每次‘百團大戰’，他們都會整一些么蛾子出來。”

“什麽意思?”

“殘局。”趙萌說出了兩個字。

楚平恍然大悟。

就拿象棋殘局來說，經常是街頭騙子騙錢的利器，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象棋殘局幾乎都出自《橘中秘》、《竹香齋》、《百局象棋譜》等古譜，並非江湖產物，而是國粹的一部分。

其變化精妙無比，莫測高深，之所以會被騙子所利用，最主要的原因是人們不懂規則——

紅黑任選，紅棋先行，和棋紅勝。

被迫選了紅棋，就算運氣好，成功逼和，依然只能乖乖交錢。

交大臥虎藏龍，真正懂象棋的，肯定不可能被忽悠，卻有炫耀心理;不懂的人，也就是上去送人頭的命。

如果再配合上棋托...

殘局還真是一個聚攏人氣的好噱頭。

當然，兩個社團地位尷尬，

兩邊兒不搭，采取一丟丟小手段還是可以理解的。“走吧，我們過去見識見識。”楚平揮了揮手。

趙萌緊緊跟上。

因為屬性相同，兩個社團的活動室緊挨著，時不時傳來呐喊。

...

“社長，加油！”

“弄死他！”

“我看你們是下圍棋下的腦子抽了，竟然來挑戰我們。”

...

看來，象棋社人氣不低，圍棋社門可羅雀是有原因的。

楚平和趙萌對視一眼，擠進人群。

出乎意料的是，兩邊沒在下殘局，而是擺開了車馬，分坐在象棋盤兩邊，正兒八經地1v1。

“30，來不來?”象棋社的社長問道。

他的對手譏諷道:“趙成，你也太慫了吧?”

“行，你牛犇牛b，劃下道來吧。”

“牛犇牛b”！?

這是什麽詭異的繞口令！?

而且，連“劃下道來”這種江湖黑話都出來了，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牛犇往椅背上大大咧咧地一靠，說道:“30太小家子氣了，100或者50，和棋算你贏，你贏算翻倍。”

和棋=贏！?

楚平又聽不懂了。

反倒是象棋社的成員都一副明白了規則的樣子。

...

“艸！”

“這TM是騎在我們頭上拉屎！?”

“想死了！?”

...

一時間，群情激奮。

這種情況下，趙成想要掛免戰牌都沒機會了。

“那就50。”他說道，“我是象棋社的，用不著你讓，剛才那個規矩應該適用於我才對，和棋算你贏，你贏算翻倍。”

完全一樣的話。

“漂亮！”眾人紛紛叫好。

牛犇也說不出什麽了，老臉一紅，怒瞪對方一眼:“隨便你。”

於是，兩邊的社員自覺地把投票箱倒空，各排出50票，壓在棋盤的一角。

兩邊車馬炮拉開陣勢，開始對壘。

牛犇似乎人如其名，下棋如風，真的很牛逼的樣子。

結果，在第三手剛剛落子時，他忽然開口問道:“悔一步行不行，我贏棋、和棋都不要票了，輸了還給你。”

看來是失誤了。

只可惜，趙成並不給他機會，象棋社的成員也各種嘲諷。

於是，牛犇不出所料地輸了。

“再來！”他從褲襠裡掏出100票，再次壓在棋盤下，“這次是100。”

圍棋社的成員紛紛勸阻。

...

“老大，冷靜點兒。”

“我們不擅長象棋，還是算了。”

“50票而已，何必呢?”

...

然而， 牛犇似乎殺紅了眼，根本聽不進去。

送人頭誰不喜歡，趙成冷笑著應了下來，也點了100票壓在棋盤下。

戰火再開。

這一次，情況卻發生了變化。

雙方你來我往，一百五十多步拆下來，雙方幾呈均勢:

紅方一兵剛過河居中，一炮，帥佔中;

黑方單象，將中路。

這應該是和棋了。

然而，執黑的趙成有些慌張，將居然讓開了中路。

在完成這一步的瞬間，幾乎所有人都發出了遺憾的歎息，周圍一片騷動。

趙成方覺失誤，瞪著眼睛瞧了半晌，臉色一片灰敗:“我輸了。”

牛犇哈哈大笑:“你剛才說的，我贏算翻倍，200票拿來吧。”

象棋社的人倒也是服輸的，老老實實又點出100票，交了出去。

這也...

太快了吧！?

有沒有15分鍾！?

楚平看了眼表，忽然意識到，機會就在眼前。

只可惜，象棋社在這一輪比鬥中已經被掏空，當不成冤大頭了。

所以，他的視線落在了牛犇身上。

牛犇隻覺得背後一涼，脖頸處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仿佛一隻被老鷹盯著的小雞仔。

有刺客！

他驀地回過頭，在人群中來回尋找，除了自家社員以外，似乎只有一個外人——

笑得慈眉善目的校草同志。

難道是大耳賊劉備！?

emmmwww..

好奇怪。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

這麽想著，牛犇便站起身，帶著社員們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