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因為法蘭克福到巴黎需要六小時的車程,所以司機給出了建議——
上午在法蘭克福遊玩,中午十一點用過餐後出發。
這樣,正好可以趕上巴黎聖母院晚上的禮拜。
巴黎聖母院是天主教巴黎總教區的主教座堂,但受到遊客們追捧的主要原因,並非它在天主教中的地位,而是因為維克多·雨果的同名長篇小說。
小說中描述了一段不朽的愛情,以反應作者的人文思想,並傳揚於世。
對女生們來說,著名作家的人文思想不是重點。
重點是...
不朽的愛情!
美麗的吉卜賽女郎埃斯梅拉達!!
癡情的鍾樓怪人卡西莫多!!!
想到這些因素,妹子們當然讚成司機的說法。
楚平玩的比較累,正好可以借著跑長途的機會睡一下,自然不會有異議。
於是,他上了車後倒頭就睡。
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汽車進城。
“平兒,醒醒…”
有什麽東西在輕輕刺激著楚平的鼻尖,讓他逐漸轉醒過來。
談楚然的小臉就出現在了眼前。
“到了?”楚平問道。
“對,到了!”王珮筠的聲音帶著興奮,“你快看看外面!”
顯然,舉世聞名的浪漫之都是每個女生都向往的地方。
楚平看向車窗外,入目盡是低矮古老的建築,一點兒也看不出現代化。
“唔…那我接著睡了。”他咕噥道。
“不行!”女生們異口同聲。
無奈,楚平隻好打起精神,繼續欣賞外面的景色。
天還沒有黑,淡金色的晚霞照入車廂內,給一切事物漆上一層迷人的金邊。
就在這時...
“為什麽看不到塞納河和埃菲爾鐵塔呢?”王珮筠問道。
“現在還在大巴黎,你說的那些都在小巴黎,兩者算是郊區和市中心的區別吧。”
“原來如此。”
“另外說一句,咱們為了省錢,旅館定在了大巴黎。”
“為什麽要省錢?”
“是你說要‘窮遊’的!”
沒想到問題出在自己身上,王珮筠瞬間蔫兒了。
大巴黎是指整個法蘭西島(le-de-France),下轄總共8個省,其中,只有第75省是小巴黎。
小巴黎的人認為,全法國只有兩種人,(小)巴黎人和鄉下人。
這種傲慢的態度,當然是不招人待見的。
所以,在法國,只要會用不同的姿勢吐糟(小)巴黎人,就能瞬間交到朋友。
這一招屢試不爽。
而且,這個范圍還可以再擴大,整個西歐都接受這種吐槽。
地域歧視好像什麽地方都有。
想到這兒,楚平不由得搖搖頭。
他探出頭,看了眼駕駛室裡的愛沙尼亞小光頭。
這老哥開了六小時的車,好像也有點兒疲憊,正在核對地圖app的情況。
手機上顯示,這次的目的地巴黎聖母院,就位於小巴黎中心的西堤島上,還有不到15分鍾的車程。
不過...
“距離禮拜開始還得有一個半小時呢。”司機忽然說道。
“那我們...”
“去蒙馬特高地嗎?”
楚平還沒回答,談楚然就插話進來:“去!”
小光頭看她一眼,微笑著點點頭:“可以讓巴黎的畫師給你們作畫哦。”
聽了他們的對話,楚平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曾經查過巴黎旅遊攻略,包括梵高、莫奈在內的無數著名畫家,在出名前曾經定居於蒙馬特高地。
所以,那裡是當地藝術家的聚集地。
如果外地遊客想留下有紀念意義的畫像,去那裡是最好的選擇。
三人下車後,便欣賞著當路兩旁的歐式建築,慢慢向上攀爬。
偶爾,還會遇到幾家情趣用品商店,各種決勝內衣看得人臉紅心跳。
emmmwww..
真不愧是浪漫之都。
大概走了兩公裡的樣子,他們來到了一個鋪滿圓潤鵝卵石的廣場。
十幾個畫家打扮的人坐在那裡,各自的作品被釘在木板上展覽,以求吸引來往的遊客。
三人剛剛站定,立即就有幾個畫師圍攏過來,對著王珮筠和談楚然嘰裡咕嚕了一大堆。
他們說話時,英、法雙語混雜在一起,只能隱約聽出15歐元一幅。
兩個妹子本來就是來買肖像畫的,當時就想答應下來,卻被楚平搖頭製止了。
就在她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那些畫師的要價卻是越來越低。
他們從最初的15歐元,降價到10歐元,再到6歐元,逐漸沒了底線,隻想給兩人畫一幅肖像。
果然,法國人浪漫慣了,就是喜歡美女。
這一點在街頭藝術家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對談楚然和王珮筠各種癡纏。
還好他們足夠紳士,始終和兩個女生保持著距離。
於是...
楚平走到一個畫師身前,說:“我可以讓這兩位女士做您的模特,但您需要支付我1歐元。”
還有這麽做生意的!?
生意鬼才!?
沒想到的是...
畫師們立即欣喜若狂地圍過來,架起畫架。
...
“女士,我畫的最好!”
“畫完之後,我會送給您,請您一定收下。”
“1歐元能請到這樣的模特,實在是太賺了!”
...
兩個妹子完全在狀況外。
這是她們第一次當模特,臉瞬間就紅了。
尤其是王珮筠...
“老師,讓小然姐一個人來不就行了?”她說道。
這個時候竟然打退堂鼓了!?
“別怕呀!”楚平有點兒想笑,“你上台表演都半點兒不怵,現在不過是給人家當個模特而已,這才哪到哪兒呀?”
“可是…”
“不想拿一幅免費的肖像畫做紀念嗎?”
“好吧...”
王珮筠無奈地歎口氣,在那裡站定,扭捏地不知該如何自處,手和腳都不知道要放在哪裡。
偏偏這種羞澀的小女兒情態符合法國人對東方女性的認知——
含蓄而矜持。
畫師們尖叫一聲,像是荷爾蒙爆炸一樣,興奮極了。
反倒是談楚然,沒剛才那麽受歡迎了。
這姑娘看看完全淪為模特的小妮子,又瞧瞧埋頭作畫的畫師們,感觸頗深。
“法國人真單純。”她小聲對楚平說道。
楚平當然知道對方說的“單純”其實就是“好騙”。
他點點頭:“沒辦法,天天被叫‘笨豬’和‘傻驢’,能不單純嗎?”
“什麽‘笨豬’、‘傻驢’的...”
“兩者都是諧音,‘笨豬’是Bonjour,‘早上好’的意思;‘傻驢’是Salut,‘喂’或者‘再見’,法國人看到外國人對自己說‘笨豬’,他們賊開心。”
“我想起來了,好像聽媽媽說過。”
“那我跟你說個你沒聽過的。”
“???”
“法國人也會說漢語。”
“他們不是特別傲慢,認為法語是世界上最好的語言,連英語都不屑說的嗎!?”
楚平嘿嘿一笑:“一會兒,咱們進巴黎聖母院過安檢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什麽意思?”
“安檢對中國遊客說‘打開包包’四個字兒的時候,溜得飛起。”
“我佛了。”談楚然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