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對方認輸，比賽到此結束。

那個男生盡管被楚平按在地上摩擦，但因為和追求目標更進了一步，所以內心還是很感激的。

雙方選手走到中場的球網前友好握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接下來，雙楚CP沒有再上場，而是把場地留給了另外六個同伴。

大家玩兒到了中午，沈越和杜曉單獨去吃飯，其他人當然不會看不懂眼色地去當什麽電燈泡，直接返回學校。

楚平下午第一節課要參加報告會，吃過午飯，便直接動身前往經管院的辦公室。

一進門，他就看見林教授正在研究一篇論文，讀得津津有味。

“楚平，進來吧。”林教授晃晃手裡的雜志——《當月時經》，“南大的團隊挺厲害，成果都發表到期刊上去了。”

“emmmwww..“

“怎麽啦?”

“‘當時月經’這個名字總覺得有點兒不正經啊，南大不會是買...”

當時...

什麽！?

林教授差點兒吐血:“是《當月時經》！”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楚平臉都憋紅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話:“我剛才眼花了，沒看清。“

“...”

“您研究這個做什麽?”

“再看看他們的成果，為下午做準備。”

有些奇怪的是，林教授說的是“成果”，而不是“方向”。

楚平咀嚼出了一點兒味道，但沒敢輕易開口相問。

他來到辦公桌旁邊坐好，探頭去看雜志上的內容，是一篇論文——

《一類包含不同權重函數的混頻GARCH族模型及其應用研究》

從名字看，就知道是相當高深的內容。

以楚平現在的專業課水準，並不足以完全理解其中的內容，只能隱約推測其研究目的。

據他所知，CSSCI(Chinese Social Sciences Index，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是南大開發研製的數據庫，現在來看，這所百年老校確實有些門道。

林教授似乎也陷入了相同的思緒，沉下心來，逐字逐句地品讀。

良久...

“今天下午，數技所的研究員會來參加報告會。”他指指雜志，“討論收錄這篇論文的可行性。”

數技所即“社科院數量經濟與技術經濟研究所”，其研究員都是業界大能，這一點，楚平是清楚的。

既然提到了社科院，那一定就是位於首都的國家級機構，如果論文能收錄進數技所的期刊，對整個研究團隊來說，絕對是無上的榮耀。

當然，還會有很多隱形的福利，例如，威震學界的名氣、源源不斷的經費等等。

只不過...

“已經發表的論文，數技所應該不會收錄進學術月刊了吧?“

“有新內容。”

“原來如此。”楚平恍然大悟。

他見林教授還在皺著眉頭品讀論文，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便問道:“教授，這篇論文到底有什麽價值?”

“豐富並擴展了混頻GARCH模型，實證研究有利於投資者更深刻理解股市波動的驅動因素，有利於監管部門更好進行風險預警和防范。”

這位老哥在說什麽！?

不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為什麽會這麽熟練啊！?

是不是已經研究過很久了！?

剛才就產生過的一些隱約的想法，在楚平腦海中清晰起來，一個有關學術爭論、恩怨情仇的故事被腦補成型。

“那個...”他試探著問道，“林教授，您以前是不是做過這方面的研究?”

“嗯。

”“然後?”

“呵！”林教授伸了個懶腰，“沒你想象中的那麽齷齪，就是有點兒糟心。”

在學術界，“齷齪”二字約等於剽竊。

但對方好歹是南大的團隊，楚平當然不會暗自揣測，趕緊擺了擺手:“教授，我可沒往那方面想。”

“別裝。”

“我真沒有。”

“嗯嗯。”

“...”楚平放棄掙扎。

林教授將雜志合上，打開筆記本電腦，一篇5個月前的論文出現在了屏幕上——

《指數阿爾蒙多項式和擴展自回歸權重函數具有較好的樣本外預測效果》

好吧，還是難以理解。

但楚平仍然注意到了“權重函數”、“GARCH模型”這兩個關鍵詞。

看到這裡，楚平也懂了，原來是研究方向出現了重合。

最關鍵的是...

林教授的這篇論文是“未發表”狀態。

《當月時經》雖然名字搞怪，而且只能稱得上是小品級期刊，但也不可能收錄兩篇同課題的論文。

所以，晚一步的林教授就只能放棄了。

這就像數學史上著名公案——牛頓-萊布尼茨之爭，為了“誰先發現的微積分”這個辯題，爭得頭破血流。

也難怪林教授對下午的報告這麽上心。

楚平不知該怎麽安慰他，抿著嘴唇，許久才蹦出兩個字兒:“節哀。”

“楚平，這個時候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

“算了。”林教授合上筆記本蓋，“我現在寫書的進度很快， 而且有你這樣的弟子，也沒什麽好遺憾的。”

這語氣，感覺跟交代後事似的。

對教授來說，“弟子”這樣的說法一般形容自己手底下的研究生，放在楚平身上，可以說是一種殊榮。

只不過...

什麽時候就成弟子了呢?

楚平撓撓頭，問道:“教授，你現在研究這些還有什麽用，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畢竟是研究過的課題，難免有些放不下。”

“您不會是想，下午做些事兒吧?”

“做事兒...”林教授重複一遍這個詞，接著就懂了對方的意思，臉一黑，“你當我是混黑的呀，動不動就做事兒?”

“可是看您的樣子，分明很不甘心。”

“你怎麽這樣憑空汙人清白！?”

“...”

楚平沒好意思說，犯罪嫌疑人的台詞都是老一套——

“證據在哪裡”、“推理真厲害，你還是去當小說家吧”，以及“你怎麽這樣憑空汙人清白”。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表，提醒道:“教授，快到時間了。”

“走吧。”林教授將材料收進公文包，拿起《當月時經》的時候，微微一頓，“楚平，你剛才看了那篇論文吧?”

楚平點點頭:“嗯，大致瀏覽了下。”

“找到漏洞了嗎?”

“沒有。”

“哎，也是，不該難為你的。”林教授的聲音越來越下，逐漸微不可聞，“畢竟我研究了那麽長時間，都沒發現什...”

楚平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老哥...

分明超級在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