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結束了。”從電影院出來，楚平有了種解脫的感覺。

他身邊的王珮筠反倒饒有興致，伸個懶腰，評價道:“也沒那麽糟糕，感覺還不錯。”

小妮子雖然已經十八歲了，但姑娘們本身就是幼稚與成熟相結合的矛盾體，竟然覺得《喜咩咩》挺有意思。

楚平不由得搖搖頭，忽然莫名其妙地笑出了聲。

王珮筠輕輕踢他一下，也跟著笑了出來。

兩人沒再說話，一齊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周圍的行人似乎與他們無關，路燈幽幽地照射著，留下一對“少女”的美好剪影。

良久...

“回去吧?”楚平小聲問。

“今天周六，給我放一天假吧。”

“那我們...”

“你看！”王珮筠指著遠處，“免費的攝影展。”

楚平看過去，只見標題是《醉美青春，明媚光華——2017秋季主題大學生攝影展》。

攝影展的門口站著一個鴨舌帽男，半袖T恤、牛仔褲、滑板鞋，打扮隨性，看起來是個攝影師。

總感覺...

有幾分熟悉。

正在楚平微微愣神的時候，王珮筠已經輕輕拉住了他，一起走向展廳。

其實，小妮子對攝影的態度是既不喜歡，也不討厭，但她覺得今天算兩人的約會，當然要玩盡興。

畢竟，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不知道還要多久呢。

就這樣，兩人一起走了過去。

然而...

談！楚！然！

當然，不是本人，而是一面巨幅的抓拍照。

蒙蒙細雨中，她穿著一件繡著白蓮花的深藍旗袍，深紅的高跟鞋，嘴角勾著弧度，唇上的口紅既妖冶又清純。

這個形象，不是《星空日記》中的嗎！?

竟然被抓拍下來了！?

楚平明顯感覺到，王珮筠攥著自己右手的掌心潮濕起來，竟然出汗了。

“我知道她。”小妮子小聲說，“我要是有她這麽漂亮就好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似乎在陳述一個事實，卻分分明明地讓人心痛。

楚平深吸一口氣:“小筠，走...”

話音未落，“哢嚓”一聲。

他錯愕地抬頭，只見那個鴨舌帽男連正續摁動著快門，抓拍了一組照片。

這種情況頭一次發生，楚平走也不是，打招呼也不是，隻得愣在原地，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尷尬，鴨舌帽男微微一笑:“放心，您不允許的話，我不會保留照片，更不會用在商業用途。”

這麽說著，他走了過來，看清楚平的正臉之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微微怔住，接著又不置可否地搖搖頭。

“女士您好，我叫李可，交大攝影協會的會長，目前大三。”他伸出手。

原來如此。

“您好。”

“...”

“...”

見楚平都不準備報出名字，李可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便很有涵養地收了回來。

以往，他是不會做“熱臉去貼冷屁股”這種事兒的，太掉價。

但是，眼前兩個女生氣質迥異於他人，剛才那張抓拍又非常成功，他很難放得下。

所以...

“這是我的獲獎作品。”李可指著談楚然的大幅照片，“當然，得到了她本人的同意，我才敢拿來參賽。”

楚平點點頭，知道對方在魔都攝影界已經小有名氣，又是交大的學生，當然不會做侵權的事。

更何況...

談楚然是學生會副會，家庭背景又硬，一般人惹不起。

王珮筠忽然輕輕捏了捏楚平的小指，小聲說:“平兒姐，

我能不能看看剛才那張照片?”“你想保留?”

“如果可以的話。”語氣轉為求肯。

楚平沉默良久，點點頭。

王珮筠便高興地摟了摟他的腰，然後走到李可面前:“能給我們看看嗎?”

有戲！

李可雙眼放光，點頭道:“當然，我去拿電腦。”

“幹嘛要用電腦?”

“在相機上預覽太小了，看不出我的技術。”

這哥們還真是自信。

楚平和王珮筠對視一眼，只能搖頭苦笑，眼看著對方一溜煙地跑向休息區，喊道:“我們是在這兒等著還是跟你一起?”

“都行！”

“那就去吧。”王珮筠小聲提議。

楚平便點點頭，兩人緊緊跟上。

當他們拐進“遊客止步”區的時候，這才知道裡面別有洞天，竟是一個攝影棚。

李可在一張桌子後坐下，從抽屜裡拿出筆記本電腦。

他按下開機鍵，說道:“魔都作為國際化都市，就這點兒好，各種展覽不停，我們乾脆把這裡買下來了，前面出租辦展，後面攝影。”

楚平雖然不清楚這裡的“我們”具體是誰，但想來也是對方志同道合的攝影師。

不過...

“果然，玩攝影的都有錢。”他小聲說，“這地方的門頭價格，得20萬一平吧?”

王珮筠明顯更懂行:“肯定不止。”

“厲害。”

兩人嘖嘖稱奇，打量著攝影棚內的裝修。

“搞定。”李可對他們招了招手，“你們來看看，真的很不錯。”

楚平和王珮筠便湊了過去，接著就看到了剛才那張抓拍。

是側臉。

王珮筠仰著頭，看向談楚然的巨幅抓拍，神情複雜，是一種豔羨、敬佩以及敵視雜糅在一起的感覺。

而楚平...

“原來我是這樣的嗎?”他喃喃自語。

李可微微一笑:“這就是抓怕的好處，很多人不清楚自己不經意間表現的微表情。”

“...”

“你們應該很親密吧?”

這句話約等於“你們應該是百合吧”。

楚平正想嚴詞拒絕，卻被王珮筠搶了先:“學長，你為什麽會這麽說?”

“學長?”

“我準備考交大。”

“有志氣。”李可讚許地點點頭，將話題繞回去，“我剛才之所以那麽說，是因為照片中的你們，明顯處於一種猶豫中，但是微動作、微表情卻仍然顯得很親密。”

“...”

看兩人一臉懵逼的樣子，李可又得意了:“兩位女士，從心理學上講，一個人想向外界傳達完整的信息，有55%是用非語言的體態來表達的。”

這哥們...

在說什麽！?

“從你們剛一進門，我就注意到，你們一切的細節。”

“大哥，你是...”

“別動！”

兩個“妹子”嚇了一跳，立正站好。

李可圍著他們轉了一圈:“雖然你們的身體似乎在刻意保持距離，但是你們的雙腳，暴露了你們的真實想法。”

楚平和王珮筠不約而同地低頭。

原來...

“你們的腳尖互相對著，這種下意識的動作，說明你們渴望和對方保持親密的關系。”

“蹭”的一下，兩人分開。

楚平:“我是她家教老師，天天這麽湊著，腳尖相對不是應該的嗎?”

王珮筠:“你們交大學生都是這麽八卦的嗎！?”

兩人話雖這麽說，但還是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照片。

除了對著的腳尖，還有握著的手、貼在一起的胳膊、猶豫不定的表情...

這個李可，似乎也不是都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