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蘇靜好他們，李可便給兩人拍了照，但是怎麽都沒達到滿意的要求。

他只能軟磨硬泡，請求把兩張抓拍用在學期末的攝影展上。

然而...

“對不起。”楚平翻來覆去只有這一句。

他又不蠢，可不會做出暴露自己女裝大佬這個身份的事情。

李可沒辦法，只能把抓拍照P了一下，隻留下王珮筠。

當然，這也就失去了攝影本身的意義。

楚平不敢在是非之地久留，拉著王珮筠一溜煙地跑了。

出門時，他順便掃了手機，這才有些詫異地說:“時間真快，這都十點半了，我得趕緊回去，不然宿舍關門了。”

“可是...”王珮筠摸著小肚子，“我好餓。”

“咕嚕嚕”，楚平肚子也叫了下。

這段時間，他晚飯一直是在許荔家吃，保質保量還定時，驟然一頓晚飯不吃，難免會有些不適應。

小妮子掩唇而笑:“咱們去吃點兒飯吧?”

“這麽晚，會胖的。”

“夜宵嘛，稍微吃點兒。”

楚平被王珮筠拉住胳膊搖晃，便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好吧。”

魔都的夜生活很豐富，他在團購軟件上隨便找了下，便訂好一家烤魚配關東煮的小店，便宜、實惠。

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兩人進門時，烤魚店裡也沒什麽客人，只有三個服務員和店主一家子。

給他們上好菜，老板娘便開始訓斥她家那胖小子，理由是“這麽簡單的數學題都不會做，將來怎麽辦”。

胖小子臉一板:“學數學有什麽用，難道買菜要用脫式計算嗎?”

老板娘語塞。

王珮筠在一邊聽得直搖頭，隨口說了句:“買菜未必用得上數學，但數學可以決定你將來去哪裡買菜。”

這丫頭自從上了家教課，有股沉迷數學的趨勢。

楚平不由得有些欣慰，輕輕摸了一下她的秀發，讚許地點點頭。

胖小子本來想說什麽，但見是兩個漂亮的小姐姐，便紅了臉，說不出話。

正所謂“此消彼長”，老板娘借此機會，再一次佔據上風。

她捏住兒子耳朵，又是一通數落:“叫你平時不好好學習，這麽簡單的數學題都不會做。”

又是這一句。

胖小子嘴一嘟，將軍道:“你說‘簡單’，那你來做嘛！”

這招還挺有用的，至少是暫時地分散了老板娘的注意力。

只見她對著那個習題冊，一陣抓耳撓腮，顯然是遇到了攔路虎，便又拉來老板一起研究。

結果...

還是不行。

就在胖小子的表情逐漸得意的時候，異變陡生。

...

“我們都工作多少年了，這些早不會了。”

“你在學校，主業是學習，解不出來才不應該。”

“幹嘛怪到我們身上。”

...

總結下來——“你怕是在為難我胖虎！”

“嗚哇”一聲，胖小子哭了出來。

可憐這小家夥飛來橫禍，成了爹娘的出氣筒，哭得梨花帶雨，氣兒都快喘不上來了。

楚平和王珮筠對視一眼，有些不忍心。

此時，兩人已經用完餐了，楚平便走過去，說道:“我幫你看看這題。”

“嗚...嗯...”

這算是同意了嗎！?

楚平也沒管，拿來看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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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

(譯文:籠子裡有若乾隻雞和兔，從上面數，有35個頭，從下面數，有94隻腳，雞和兔各有幾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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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中國古代數學專著《孫子算經》中，

著名的雞兔同籠問題，如果用二元一次方程來解答，非常簡單。但是這種解法對小學生來說，顯然是有些超綱了。

楚平沉吟片刻，只能盡量解釋:“假設都是雞，則足數為35×2=70隻，比實際少94-70=24隻，到這裡，你能明白吧?”

胖小子點點頭:“明白。”

“因為每隻雞比每隻兔少4-2=2隻足，所以兔的隻數是24÷2=12隻，進而雞的隻數是35-12=23隻。”

“我好像...明白了。”

這種題，成年人講起來往往很複雜，像楚平這樣能三下五除二解決的，並不多見。

老板看小朋友懂了，也跟著開心。

他立即送了兩瓶飲料，承諾打折不說，還給了張會員卡。

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老板極其耿直，直接對他愛人說:“小姑娘以後來咱這吃飯，飲料自己拿，買單不用會員卡，直接刷臉。”

楚平摸了摸臉頰，偏過頭，那張可以刷的臉倒映在櫥窗玻璃上，總覺得...

吹彈得破，分外詭異。

既然在女裝，當然要深藏功與名。

他小聲說:“走吧。”

“可是...”

“我怪不好意思的，快撤。”

於是，楚平拉住王珮筠，奪路而逃。

走了大概五分鍾，兩人停下來，王珮筠喘著粗氣說:“平兒姐，人家只是給你打折卡，又不是給你免單，你還沒交錢呢。”

“...”

“...”

“回去！”

於是，兩人又跑回店裡給錢。

一個服務員小姑娘高興地跳了起來，其他兩個也跑來看。

...

“太好了。”

“果然沒看錯人。”

“真回來買單了。”

...

老板嘀咕著“人真好啊”，反覆道謝，親自收錢開票。

其實，規模比較小的店面是很少開票的，尤其是兩人就花了一百多塊，就更沒必要了。

但老板為了表示感激，依然堅決按照流程來。

為鼓勵消費者索取發票，維護國家稅收收入和消費者權益，魔都設置了部分行業(如:飲食、娛樂業等)即開型有獎發票。

楚平打開微信，掃了下發票上的二維碼。

然後...

“5...”他喃喃自語。

“中獎了呀?”老板點點頭，“5塊錢也能買一包...”

“500。”

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楚平抬起頭，只見老板的笑容僵在那裡，仿佛那句“人真好啊”還在耳邊回蕩。

估計，他以後遇到回來付錢的人，第一反應會是“進門就打暈，然後以‘吃霸王餐’的名頭扭送公安局，話都不讓說”。

因為...

這不是回來付錢的，是TMD收錢啊！

楚平咽了口唾沫:“叔叔，要不，您的會員卡我不要了，這500...”

“哈哈，當然，當然...”

“您人真好啊！”

老板嘴角抽搐，點了500軟妹幣，遞過來。

殺意濃烈。

楚平一身的冷汗，帶著王珮筠跑出烤魚店，身後傳來胖小子的哭喊聲。

以及...

“我打死你這倒霉孩子！”

就在這時，楚平的手機忽然震動、

他打開一看，只見一個叫“魔都本地寶”的公眾號發來信息:“您已獲獎，200元以下請前往商家兌換，200元以上需要前往地稅局兌換。”

也就是說，那500不應該是老板支付的。

楚平咽了口唾沫，準備再一次推門而入。

卻沒想到，老板注意到了他的意圖，以最快的速度跑過來，拉上大門:“不好意思，打烊了！”

“等等，剛才那5...”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