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總,你看咱們合作那麽久了,這股份直接轉給我們得了,幹嘛還拍賣啊,多麻煩。”
“王總,不是我們非要添麻煩,之前也給您出過一口價,您不是不接受嗎。”
鄧佳怡早就到了義州,也早就跟加盟商們提過轉讓股份的事情。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答應她給出的價格。
“鄧總,你要這麽說就沒意思了,之前一半的股份才五萬塊錢,而現在一半的股份就要七十萬,翻了十多倍,搶錢也沒這麽搶的吧?”
王總很是肉疼的說道,仿佛鄧佳怡真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之前怎麽回事我們就不說了,您現在掙了兩個五萬都不止了,按照義百店的盈利能力,150萬全轉是個比較合適的價格,鑒於之前合作比較愉快,七十萬已經是優惠價了。”
義百店在義州百貨大樓,位於城市的中心,同時也是義州賺錢能力最強的店鋪。
“要不您再考慮一下?”
見王總沒有當場拍板的意思,鄧佳怡很乾脆的開始送客。
看到王東依依不舍的轉身離開,鄧佳怡搖了搖頭。
只能說這些人太貪心了。
自從前天來到義州之後,同樣的對話鄧佳怡已經進行了至少三遍。
這個王總還算比較好說話的。
在利益面前人性的貪婪簡直體現的淋淋盡致。
第一個來的李總甚至恬不知恥的想著再花五萬塊錢就拿下剩余的股份。
一副我是本地人你是外地人的牛逼樣子。
法治社會鄧佳怡哪會怕他這個,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第二個來的張總倒是客氣了一些,但是其吝嗇程度,毫不次於李總。
還沒等鄧佳怡說話,張總的媳婦兒就開始哭窮。
上有老下有小,中間有病號。
總之就是一句話,我很可憐,我沒錢。
而當鄧佳怡跟他說如果缺錢,七色陽光可以按照合同回購他們手中股份的時候。
張總的媳婦就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
而張總連攔都沒有攔的意思,就那麽站在一旁看熱鬧。
連掃地的阿姨都看著很無語。
都在一個公司,誰還不知道誰?
張總家裡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但妥妥的也是小康之家。
誰能想到為了錢,連臉面都不要了。
七色陽光的門店之所以敢賣這麽貴不是沒有依仗的。
肯定是值這個價才會要這麽多錢。
雖然開一家店的硬件成本十萬到二十萬就夠了。
但是想要掛上七色陽光的牌子,以及讓七色陽光的團隊參與管理的話,那最少就值五十萬。
50萬還真不是多要。
張十三向來舍得花錢做廣告,義州電視台的少兒時間幾乎買斷不說,連永定省台都有七色陽光的廣告。
更別說有事沒事就在商場搞個活動,發個單頁。
總之在永定省和冀北省來說,七色陽光妥妥的就是第一早教品牌。
至於金寶貝和紅黃綠,當地人連聽都沒聽過。
不是沒有人模仿過七色陽光的模式開店,但是大部分卻只能勉強混個溫飽。
甚至有家店把七色陽光的店長都給挖走了,勞心勞力折騰半天仍就是個偽小康的水平。
很多時候做生意真就是以大欺小,贏者通吃。
因為七色陽光有名,所以家長們更愛在七色陽光報名。
因為家長們都來報名,所以七色陽光就能掙到更多的錢,可以做更多的廣告,變得更加有名。
良性循環下去,哪還有其他小店生存的空間。
對於七色陽光的擴張,張十三一直堅持的戰略就是農村包圍城市。
優先選擇在那些早教行業尚處於萌芽期的城市開店,而且一開就是至少三家。
按照慣例還沒開業的時候就開始狂砸廣告,很多時候廣告費比房租還多。
好在分店越多,平均宣傳成本越低,平均來看的話,其實並沒有花很多錢。
這也是直營的優勢之一,有什麽活動都可以統一進行,大大縮減了運營成本。
而運營成本越低,對同行的價格壓迫越是明顯。
其他跟風的品牌也就只能撿一些七色陽光看不上的客戶,最多是個餓不死撐不著的結果。
而等到小城市的市場都佔領完了,七色陽光就會集中火力向更高級別的城市發起攻勢。
結合大優惠高曝光的模式,完全佔領一個省的市場。
永定上的市場就是這麽佔領下來的,把各地的本土品牌打得半死不活。
也正是為了更好的執行這個戰略,才會把冀北省這個教育產業不怎麽發達的省份訂為下一步擴張的重點。
待到王總走後,莫莉有點擔心的問道:
“佳怡姐,你說他們會答應我們的要求嗎?”
“肯定會答應的,他們不敢跟咱們魚死網破的。”
鄧佳怡卻沒有這種擔心,很放松的品著咖啡。
從最開始張十三就懷著“找最傻的人合作”的心思招的加盟商。
所以加盟合同的條款很是強勢。
每家店都是以七色陽光的名義注冊,品牌和教師一直是屬於七色陽光的,然後再委托給加盟商的公司經營。
而屬於加盟商的公司裡只有招生顧問的勞動關系和租房合同。
真要是有加盟商太不知趣大不了就一拍兩散。
果不其然,沒等到下班,王總又回來了。
“鄧總,七十萬我答應了!現在就能簽合同,只不過你得給我留點時間籌錢,我手裡現在只有20萬塊不到。”
“ok,就這說定了,這20萬當做定金,剩下的50萬在半個月之內交齊。”
鄧佳怡很爽快的答應了王總的要求。
“莫莉你把合同給王總看一下。”
“好的鄧總。”
仔細看了一遍,合同上並沒有什麽陷阱。
王總半是肉疼半是解脫的簽了名字。
這年頭一般家庭想拿七十萬出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要不是義百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他還真舍不得。
不過全拿下來也好,至少以後所有的盈利都是自己的了。
隨著王總的妥協,另外兩個加盟商也坐不住了。
其實三人私下裡也是有聯系的,不過隨著最有錢的王總妥協,三人的小聯盟也就順其自然的解散了。
第二天一早,李總和張總就分別找到了鄧佳怡。
不過兩人的表現卻是截然不同。
一開始牛逼哄哄的李總反而是最先妥協的。
簽合同的時候比王總還要爽快,頗有種識時務為俊傑的意思。
而看起來比較軟弱的張總卻出人意料的一直硬扛著。
既不讚同拍賣也不同意一次性買斷。
磨磨唧唧的沒個準話,打的就是把這事兒拖黃的注意。
鄧佳怡哪會在他身上耽誤時間,把張總打發走後立馬就開始讓人聯系有經濟實力的家長。
所有接到電話的家長們毫不意外的表現出了對入股七色陽光的興趣。
他們都是鄧佳怡陪著義州三家店的店長精挑細選出來的。
幾乎都是本身不做生意,但是手裡又有閑錢的人。
對小城市的有錢人來說,平時還真沒比較有效的投資渠道。
以前還能玩玩股票,但是08年的股市是個多年不遇的大熊市。
證券交易所的大屏幕比內蒙大草原上的草還要綠。
只有被套牢的人還在股市裡堅守,期待著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奇跡。
其他人卻是連碰都不敢碰,生怕沾染了霉氣。
既然股票不能玩了,那僅剩的投資渠道除了存到銀行吃利息之外,就只剩下借給小貸公司去放印子錢了。
去掉小貸公司的抽成之外,其實並不比銀行存款強多少。
冒著極大的風險,也就10%到20%的利率。
還真不如投資七色陽光的店裡面當個小老板實在。
哪怕錢掙的少點,說出去總比放印子錢好聽。
家長們踴躍報名,而張總聽到這事兒之後,卻是氣得暴跳如雷。
但是仍舊執拗的不肯去簽字,作為一個葛朗台一般的人物,花好幾十萬去買原來隻值幾萬塊錢的東西,簡直就是要了他的親命。
但是又不甘心眼睜睜的看著股份轉給別人,於是就開始攛掇著店裡的老師們跳槽。
他倒是不傻,好歹知道老師的地位比較重要。
只要把老師挖走,新開一家店,即便比不上七色陽光的盈利能力,也總比花四五十萬買點股份強。
不過因為老師一直是七色陽光總部直接管理的。
他根本不知道這些敬業的小老師都還是連畢業證都還沒拿到的中學生。
也不是沒有人對張總的條件動心。
張總承諾只要跳槽之後馬上會漲200塊錢的工資。
200塊錢對於月薪只有一千元左右的小女生們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但是自己又拿不定主意,生怕跳槽之後拿不到畢業證。
於是就把這事兒報告給了店長,店長又報給了鄧佳怡。
鄧佳怡哪會容忍張總這種跳梁小醜鬧騰,當天就撕毀了合同賠了違約金。
徹底把張總踢出了七色陽光的加盟體系,還通過不同渠道向家長們和同行通報了張總的所作所為。
當然通報裡少不了避重就輕,把自家的原因擇了個乾淨。
張總現在可以說是欲哭無淚,本以為七色陽光會顧及名聲,投鼠忌器。
哪能想到鄧嘉怡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說毀約就毀約,連點兒猶豫都沒有。
毀約之後,以張總名義注冊的空殼公司只剩下了一份走帳的租房合同和幾份招生顧問們的勞動關系。
而老師們的實習合同卻都是跟七色陽光簽的,就連家長們報名時的匯款帳號也是七色陽光單獨注冊的。
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張總的公司徹底成了空殼。
現在他是既後悔又無奈。
一是後悔沒答應鄧佳怡的條件。
二是後悔當時總部過來談判的時候,那麽輕易的讓出了控制權。
七色陽光當時只是說注冊新公司會更加方便的進行管理以及節省一定的稅務成本。
哪知道這一步的真實目的卻是為把自己踢出來做準備。
由二股東變成二房東,放在誰心裡也接受不了。
張總正忙著想辦法報仇的時候。
鄧佳怡籌備的股權拍賣大會已經如時召開了。
莫莉作為主持人向幾個有意向的家長詳細的介紹了一下七色陽光西宮店的經營情況。
包括以前財務報告以及對以後的收入預期。
雖然台下的家長對七色陽光的盈利能力感到非常驚訝。
但是仔細一想七色陽光這麽賺錢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哪怕明知做生意的目的是掙錢,心裡仍舊有一丟丟對自己的錢被這麽輕易賺走了的不爽。
畢竟他們除了是潛在的投資商之外,最主要的身份還是七色陽光的客戶。
不過不爽馬上就被對未來盈利的期待取代了。
“下面我宣布七色陽光西宮店特許經營權的拍賣正式開始。”
給了家長們幾分鍾的討論時間之後,莫莉重新走上了舞台。
“起拍價50萬元,每次加價幅度不小於5000元。”
“55萬!”
莫莉的話音剛落,一位貴婦打扮的年輕女人就舉起手報價了,lián zhǔn備的托都沒用上。
“張女士出價55萬,還有更高的沒有?”
“56萬!”
“……”
經過緊張但是並不激烈的拍賣環節之後。
七色陽光西宮店被一位老年男士以63萬的價格拍走。
價格稍高於張十三的預期,但又沒有超過市場價。
新股東還有另一個身份——現在西宮店的房東。
之所以有他的參與完全是因為張老板去造謠的結果。
乍一聽到消息他還以為出現了什麽意外,特意來店裡打聽情況。
沒想到聽說是股權轉讓之後就來了興趣。
比起其他家長,他對七色陽光的了解要更深一些。
再加上鄧佳怡私下裡給她承諾過,會在他拍出的價格裡減去一萬成交,所以他就果斷大王喊出63萬的最高價格。
其實還是相當於用62萬拍下。
而七色陽光也不吃虧,至少保障了租約的穩定性。
至此,第一批試點全部轉讓完成,價格也勉強達到了預期。
“辛苦了。”
幾人回到北都之後,張十三特意給他們舉行了一個慶功宴。
“我這裡其他的事情要交給鄧總去做,莫莉,你有信心完成接下來的工作嗎?”
飯後,張十三留下了鄧佳怡與莫莉。
“我?”
莫莉很驚訝, 她連一個月都沒做滿呢,完全不敢相信張十三會把這麽重要的工作交給自己。
“不只是你,還有其他同事跟你配合,不過接下來的事情都會以你為主。”
“莫莉這次表現挺不錯的,其實也沒什麽複雜的,就是把義州的事情重複一遍就行。”
鄧佳怡也難得的替莫莉說了句好話,她挺喜歡這個性格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姑娘的。
“保證完成任務!”
莫莉很有衝勁的的接受了安排。
她自己也知道比起其他人來說,她的起點可不是高了一點半點。
朝中有人好做官,不外乎如此。
同樣的能力總是先得到機會。
不好好珍惜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