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呂子強的第二天上午，張十三給林明德打了個電話。

　“林叔，我們的技術人員已經安排好了，你看咱們是不是約個時間談一下辦公系統的事情。”

　昨天晚上“十三全能”的產品負責人王琦就已經跟呂子強就商量好了談判策略。

　王琦隻負責技術，而除了除了技術評估之外的所有事情都交給呂子強去談。

　如何跟教育系統的官員談判，呂子強的經驗可是極其豐富。

　“不用找時間了，你現在帶他們來我辦公室就行，我等著你們。”

　林明德實在是被這事搞得焦頭爛額，連起碼的矜持都不要了。

　“好的林叔，我們一會兒就到。”

　掛了電話之後張十三就帶著兩人直奔洛山教育局，還沒等靠近，門衛就已經打開了大門，看來是老林有過交代。

　下車之後隨便一打聽就找到了老林的辦公室，不過三人走過去的時候屋裡還有另一個人貌似在匯報工作。

　由於不知道什麽狀況，張十三便敲了敲門沒有言語，聽到動靜，老林站起來很是熱情的招呼了一聲:

　“小張到了呀，你們來的挺快的，”

　“這是我們局信息科的劉科長，你林叔這歲數可不懂這些高科技，所以需要什麽資料的話你找老劉就行。”

　稱呼跟家裡沒什麽兩樣，語氣裡透著一股明顯的親近意味，看來這個劉科長應該是他的嫡系。

　給張十三做完介紹之後，林明德臉色一板對劉科長說道:

　“老劉，這是張總，他們公司是做辦公系統的，咱們無紙化辦公那一塊接下來就委托給他們了，回頭你盡快弄個合同出來，可不能給我再掉鏈子。”

　真要說起來，這次紕漏劉科長最少有一半的責任。

　技術科長不懂技術沒關系，不過起碼得知道自己手底下有什麽事吧?

　他可倒好，馬上就要到截止日期了才發現軟件不能用，否則哪至於讓自己求到女兒的男朋友頭上。

　要不是上任之前就是劉科長最先跟自己靠攏，別說好臉色，林明德連位置都不想給他留著。

　“誒誒，林局長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張總的工作。”

　老劉唯唯諾諾的說道，臉上把堅定跟諂媚融合的恰到好處，也算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其實就算林明德不交代，他也沒有不配合的道理，現在無紙化辦公系統可是一個燙手山芋，誰讓自己倒霉催的碰上了呢。

　現在局長親自找人接手，那就說明自己還有救，所以不管這三個小年輕靠不靠譜，自己都得好生伺候著。

　林明德笑語晏晏的把張十三一行讓到沙發上，劉科長則在一旁忙活著端茶倒水，無比的勤快，絲毫沒有因為年齡差異有半點懈怠，就憑這服務態度，放到大飯店裡起碼也是個大堂經理的水平。

　“那林叔你們先說下你們的需求，讓王工看一下想要實現這些功能大約需要多少時間，只要這事確定好了之後，北都那邊可以立馬安排開發。”

　“這樣小張，咱這也沒外人，你還是先說說你們最快能做成什麽樣吧，這樣我心裡也好有個譜。”

　如果是平時，林明德還真可能會提幾點要求顯示一下區權威，不過眼下形勢不饒人，能把系統弄出來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那還在乎什麽甲方乙方的。

　“也好，那讓王工給大家介紹一下把，王工可是我們公司的技術大拿，公司很多產品都是他主持研發的。”

　這當然都是扯淡的場面話，最初的系統幾乎就是鄭雁北比著鉑金酒店照抄的，那的時候王琦還沒來十三全能上班呢，哪有什麽主持設計。

　之所以派他解說，主要是因為王琦在一群產品負責人裡屬於長的最板正的，看上去就有種技術人員該有的樣子。

　反正真正的業務又不需要他來談，他就是個顯示公司重視程度的吉祥物而已。

　“林局長、劉科長，你們好，我是北都十三全能軟件公司的產品經理王琦，下面就由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公司研發的學校管理系統的主要功能。”

　王琦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把屏幕對著林明德放起了PPt，不管東西怎麽樣，起碼看起來很專業。

　“初步了解了一下貴方的需求之後，我們認為學生電子檔案模塊、教師管理模塊以及文件實時推送和視頻會議等功能是比較適合咱們的工作需要的。”

　“電子檔案可以涵蓋每個學生從上學開始一直到畢業的所有信息，包括每天的作業完成情況、每次考試的成績以及教師評語、獲得榮譽等等內容，另外還可以根據每個學校的不同情況自行添加項目，比如體檢結果、午餐安排等。”

　“教師管理模塊主要包括電子備課、考勤管理、在線課表、教學結果統計等跟教學績效相關的功能，完全可以做到一台電腦解決所有問題。”

　“至於文件推送和視頻會議主要是方便局裡及時向各個學校傳達信息，可以節省大量的人力物力。”

　“另外，我們的所有模塊都可以綁定“家校通”的短信通知功能，可以保證諸位領導、學校老師和學生家長不會錯過任何重要信息。”

　“以上是我們的檢簡要設想，如果有什麽其他需要，林局你們可以再提。”

　“都挺好，不過視頻會議功能還是再考慮一下吧，我們系統老同志比較多，就算安上了也不一定會用。”

　其他項目林明德倒是很滿意，不過視頻會議還是算了吧。

　如果不能開會的話那當這個局長副局長的還有什麽用?在辦公室裡遛鳥啊?

　“視頻會議……”

　聽到反駁，王琦差點就要犯職業病，產品經理幾乎是互聯網行業中最能辯論的職位，為了所謂的設計理念，他們跟老板吵架都是常有的事情。

　好在極其擅長察言觀色的呂子強攔住了他的話頭:

　“林局長還是您有遠見，這一點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我看視頻會議功能確實有待商榷，這塊我們還是先放一放吧。”

　作為跟學校接觸最深的崗位，呂子強很理解林明德的擔心。

　對於很多基層領導來說，開會是最能顯示話語權的行為之一。

　視頻會議系統在民營企業倒是能節約大部分資源，但是放到學校裡的話就有些不合適了。

　老林終於滿意的點點頭:

　“那就這麽定了吧，老劉你帶王工和呂經理去談一下技術細節，小張你留一下。”

　等劉科長領著兩人出去之後，

　“小張，費用的事情我考慮過了，給多了不行，免費也不行，畢竟局裡也不是我一個人，不能壞了規矩。要不你說說什麽價格合適?”

　“林叔叔您看可不可以這樣:我們先簽一個試用合同，第一年不收費，第二年收多少錢咱們明年再談。”

　好在昨晚張十三就跟呂子強著重討論過這個問題，這已經是他能想出來的最好的辦法了。

　反正老林不可能隻乾一年，等明年這茬過去之後再談費用就簡單多了。

　聞言林明德幾乎是脫口而出的讚同道:

　“這法子不錯，不過你們不會吃虧吧?”

　反正對他來說只要能把這個坎過去就行，至於明nián de shì情就好辦多了，哪裡還省不出一點服務費來。

　唯一讓他有點過意不去的就是張十三的慷慨，畢竟現在還不是一家人，哪有讓幫忙的人倒貼的道理。

　“這倒不會，那個短信功能是我另一家公司做的，這個是收費的。依照咱們縣的收入水平來看，差不多可以把前期投入給掙回來。”

　“那就好，你不虧錢就行，林叔先謝謝你了。”

　林明德總算舒了一口氣，張十三的人品他還是放心的。

　“等回頭上會走一下流程，這事兒差不多就定下來了。”

　“對了林叔，要不咱們在北都搞個簽約儀式，正好過幾天是奧運閉幕式，就當為祖國獻禮了。”

　“另外我手底下還有個旅遊公司，有幾張閉幕式的門票，到時候你正好可以帶著董姨一起去，正好可以見證一下這個歷史時刻。”

　這招也是呂子強交給他的，在人際關系經營上那小子絕對是個人精。

　這也是當時聽他說他跟堂姐談戀愛的時候，張十三那麽驚訝的原因。

　“小張你有心了！”

　林明德很是欣慰，局裡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而自己差不多又是撿漏子上來的，看自己不爽的更是大有人在。

　而張十三所說的簽約儀式也算是展示實力的一種方式，既顯露了自己的能力又不是那麽難以讓人接受。

　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依照自己女兒和他的關系早晚都是一家人，林明德已經不再有會不會欠下人情之類的顧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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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談完之後沒多大會，劉科長就帶著呂子強和王琦回來了。

　在三人來之前，林明德就對他有過暗示，所以談判的時候只要呂子強提出來的條件，除了該了幾個字眼之外，其余的他幾乎都是無條件的答應了。

　當然，張十三也不是那種，逮著便宜不撒手的人，除了留幾個殺手鐧之外，合同看上去還是很公平的。

　本身就是免費提供服務，哪怕違約條款苛刻一點也算是權利和義務互補了。

　合同草稿一式兩份，劉科長分別遞給了林明德和張十三一人一份。

　張十三接過來之後大體掃了一眼，發現昨天商量好的條件都在，滿意的衝著呂子強點了點頭。

　其實倒是也沒有什麽特別過分的條款，只是明確規定了所有數據兩家共享，十三全能有權利在不違反法律的情況下利用數據做一些商業分析。

　第二個後手就是把數據的加密解密服務委托給了另一家空殼公司，合同存續期間由十三全能支付名義上的“技術服務費”。

　第一條共享數據保證了自己的利益，反正對於真正的大公司來說，根本不可能去做販賣信息的事情，而除了販賣信息之外，對信息的其他利用方式幾乎都是合法的，所以唯一的xiàn zhì條件完全就是個擺設。

　至於第二條則是以防老林這邊出現什麽意外，掌控不了局面。

　萬一真要有兔死狗烹的那一天的話，十三全能也不怕被踢出局，想要踢走自己就別想再要回數據，給你一堆亂碼，自己玩兒去吧。

　想要數據就去找“第三方”，畢竟名義上解密和加密都是他們負責的，到時候弄個天價“技術服務費”出來完全不是問題。

　反正張十三所有公司的注冊地都在北都，羅山縣根本沒有管轄權，大不了一拍兩散，who怕who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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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是老林安排的，呼呼啦啦弄來了一堆人，場面很是熱鬧。

　除了呂子強遊刃有余之外，張十三和王琦都有點不太適應這種場合。

　好在有老林護著，張十三倒是沒吃什麽虧，只是可憐王琦這個技術男被灌了個天昏地暗。

　散場之後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喝酒這點上還真是不服不行。

　安排呂子強送王琦回酒店，張十三則是趁機給遠在中海的張世蓮打了個電話。

　“姐，你真看上呂子強那個臭小子了。”

　“什麽叫臭小子?”

　張世蓮本能的反駁了一句之後才有些害羞的說道:

　“還行吧，起碼他比其他人靠譜一些，就先處處看唄。”

　別看他在外人面前是一副女強人的形象， 但是到了涉及到自己婚姻大事的時候，她依舊是個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的小女人。

　尤其是堂弟問的這麽直白，要說兩人兩情相悅豈不是顯得自己有點上趕著了。

　張十三聽了一陣無語，男方都來見家長了，還說什麽處處看，明顯就是奔著結婚去的。

　“你自己覺得好就行，不過你怎麽讓老呂自己一個人回來了，見家長這種事情哪有男方一個人上門的道理?你不怕我大伯把他趕出去?”

　張十三的大伯，也就是張世蓮他爸可是個出了名的邪門脾氣，尤其是特別講究禮法，所有他的擔心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子強也這麽說。不過我這不是忙嗎，現在聚團網也模仿咱們搞了一個砍價遊戲，看來又想折騰點事情，我不在這盯著實在不放心。”

　“能有什麽不放心的?公司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再說了就算中海市場不要了，我也不能耽誤你終身大事啊，你還是抽個空回來一趟吧。”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