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承認剛剛做了一個夢,他也確實做了一個夢。只不過這個夢跟他這半年以來那些個夢一樣,很可能在明天早晨的時候會發生的一次車禍,而車禍的主角正是紅茶季霏兒。蕭蕭這半年來一直會做些奇奇怪怪的夢,看見一些人和事,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有時會是陌生人是主角,有時候會是身邊的人或是自己是主角。而自己看到的那些事,很靈異的竟然全都出現了。比如在杭州的時候夢見和自己同床睡了5年的女人和那個酒鬼前夫每月還會見面,還會糾纏不清。雖然他們共同擁有一個6歲的女兒跟著酒鬼爸爸和大學教授的爺爺奶奶一起生活,但是畢竟離婚了5年,而且女人和男人也都找到了另外的一份感情。當蕭蕭踢開門,靜靜的看著床上悠閑自得靠在床頭抱枕上吸煙的男人,那男人臉上略帶嘲諷和邪惡的笑意。旁邊渾身如剝皮了的粽子一樣赤裸的女人慵懶的沉睡,臉上還掛著暴雨後的滿足,那臉頰的潮紅是高潮後留下的痕跡。蕭蕭的心都在燃燒。然後比如去年冬天裡發生的那一次海嘯,蕭蕭就夢見了無數的魚在海中攪成了碎片。夢見了那片海湧起幾層樓高的海浪摧枯拉朽般擊垮了海堤。蕭蕭的心也在顫抖。 但多數時候蕭蕭在夢裡只會扮演一個看客,就如同那個世界裡的隱形人,什麽也不去改變,不去打擾。只不過會在夢裡更多留意一下天氣,明天呢?是否有雨。這是很準的,比中央台的天氣預報要準很多。
有時候蕭蕭會分不清夢與現實,有時候一個人沉浸在夢裡太久了,霍然的醒來後,就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闖入了另外的夢中。正如夢見了女人的出軌是一個夢,小小就會懷疑撞見兩個男女最床上究竟是不是也是一個夢。那個時候,從不抽煙的蕭蕭才學會了吸煙,當自己在夢與現實中徘徊不清的時候,就會靜下來吸一支煙,如果依然分不清的話,就會拿煙蒂在手臂上燙一下,夢裡是不疼的……
現在他夢見了自己正從小區裡走出來,西南風很大,將對面學校裡旗杆上的五星紅旗吹得啪啪直響,灰蒙蒙的天也看不見太陽,北方這樣的揚沙天氣在春天的時候很多,總是在刮西風的時候。小區門口的保安瑟瑟縮在崗亭裡聽著收音機裡的評書,看了蕭蕭一眼,也許是記起來在大前天蕭蕭給了他一根黃鶴樓,此時在見到蕭蕭的時候,也是露出了一張笑臉。那張臉很清晰,那是一張紫紅色的臉膛,曬多了陽光就自然成了那個顏色,很健康。蕭蕭朝他禮貌一笑,讓保安以為蕭蕭要同他聊天,也許兩個人還可以抽一根煙,當然很麻利的將崗亭裡桌子上的紅河拿上,向蕭蕭示意了一下,表示這一次請蕭蕭抽一根這個。然後麻利的鑽了出來。
街上有風,春天的風依然很冷。風很大,夾著塵土與黃沙,幾乎遮天蔽日。蕭蕭本不打算吸煙,但是保安熱情難卻,很客氣的請蕭蕭吸上一支。保安的一次性打火機很難在這樣的天氣點燃香煙,所以蕭蕭這樣的煙民自然掏出了Zippo打火機,很瀟灑的為保安點上煙。
好吧!就是這樣,第二天的早上蕭蕭出門以後做了同樣的事!
遇見了保安,兩個人一起吸了一支煙,然後聊了聊天氣,紅茶季霏兒開著那輛X5慢慢地駛了過來,看著蕭蕭和保安蹲在崗亭前邊很沒形象的吸著煙,狠狠的對蕭蕭翻了個白眼,就算是季霏兒在生氣瞪人的時候,也是很有風情,很媚!
原本蕭蕭夢見的是:保安大讚一聲,嘴裡發出“嘖嘖”的讚歎聲,
一邊小聲的對蕭蕭說:“那位美女對你很有意思啊,兄弟!咦,這女的我認識啊!是前面網吧的網吧皇后紅茶姐,看那粉嫩粉嫩的臉蛋兒,一掐就能出一兜水啊!” 然後蕭蕭為了避免尷尬,只能裝不認識,含含糊糊的說是麽是麽?也會連連發出讚歎,裝成一副色狼模樣。
紅茶就在這時候開車出了正門,正門口恰巧有條瘸狗跑過去,紅茶一打輪繞過了瘸狗,開上馬路。卻沒注意馬路上衝過來的一輛裝滿石子的太拖拉卡車,一下子被卡車撞個正著。整個寶馬車橫著飛出十多米,嘭的一聲,玻璃碎片四處飛濺。紅茶滿臉是血的擠在了凹癟的車裡面,不知生死。
而現在,蕭蕭只能暗暗歎息一下,自己早上叮囑季霏兒不要開車出來,這女人也沒往心裡去,依然我行我素的開車出門。隻好對著紅茶擺擺手,很欠揍的對保安小夥賤賤的笑了一下,努努嘴,一邊叼著煙卷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嘿嘿,現在那是哥的白菜!”
紅茶季霏兒見蕭蕭招呼,穿著一身阿瑪尼的職業套裙,踩著夏奈爾的高跟鞋就爽快的走下來,那肉色的長絲襪包裹著的長腿顯得筆直,似乎很討厭這風沙,圍著一條絲巾噔噔噔三步兩步趕上來,彎腰拽起蹲著的蕭蕭,對著和蕭蕭抽煙的保安小夥溫柔一笑,衝蕭蕭說:“在不上班去,姐就要算你遲到啊!走吧。我載你去。”
季霏兒挽著蕭蕭的胳膊,豐滿高聳的酥胸緊壓著蕭蕭的手臂,那份溫玉般的柔軟讓蕭蕭的尾椎骨都一陣的舒爽。蕭蕭也是向保安大哥打了個招呼告別,並歉意的搖了搖手裡半支香煙,很心疼的在腳下踩滅。一隻手卻在暗處偷偷的抓住了季霏兒修長柔軟的手,裝進衣兜裡。季霏兒掙扎了那麽一下,見掙脫不了。羞赧地小聲嗔道:“蕭蕭,你敢佔姐的便宜。”
蕭蕭毫無羞臊的意思,只是抓住那手不松開,隻微笑不語。
然後用蚊子大小的聲音在蕭蕭耳朵邊叨念著:“吸煙有什麽好!抽得肺子都是黑色的。還敢抽,這麽大年紀就成了小煙鬼,這哪行啊!蠻蠻不在你身邊,管不了你了哈!那姐得替蠻蠻管著你一點,以後抽煙……恩……一星期限制一盒吧。”
說話間,紅茶季霏兒就已經拉開車門上了車,有將身體傾到了另一側替蕭蕭推開車門,招呼蕭蕭上車。蕭蕭自然是不敢怠慢,幾步小跑就上了副駕駛的位置。但是額頭上出了些汗,顯得格外的亮。
“霏兒姐!”蕭蕭有點緊張地喊了一聲。昨天的夢還在腦中閃爍。
“額!”季霏兒剛想打開車火,蕭蕭卻趁機抓住季霏兒的手。
蕭蕭現在有些緊張,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沒有什麽事,就是想這樣喊你!”
季霏兒溫柔一笑,起身打開車火。
身後已經有車駛過來,季霏兒的車子堵在小區的出口,讓後面的車也不耐煩的按了2下喇叭。季霏兒連忙把車開出小區大門。一邊說:“既然這麽想姐,這幾年怎麽連個電話也不打一個,連個口信兒也不傳過來。害的奶奶整天整天都在擔心你,記掛你。”
正說著話,蕭蕭有些心不在焉的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大街,只見從西側拐角瞬間竄出來一輛大卡車,由於轉彎太急,車廂裡高高堆積如山的沙土一下子飛灑出去,砸在旁邊一輛考斯特巴士車的頂蓋上,就如同夏日裡的冰雹一樣,啪啪啪響個不停。也正有拳頭大小石子一下子砸壞了考斯特車的車玻璃。而卡車渾然不覺的轉過了彎,一踩油門又向小區的門口這邊加速衝來。
後面的巴士車自然是在後面狂按喇叭,同時也加速追過來。
一隻瘸狗悠閑地從小區門口經過,而蕭蕭看到這一幕,只是放下那麽一點點兒的心又懸起來,沒想到磨蹭了半天之後,車子開出小區這刹那,依然會看見那輛風馳電掣的大卡車飛一樣駛了過來。車上的殘土灑灑潑潑揚了一地。
這時聽見紅茶季霏兒驚呼一聲:“哎呀,有隻小狗!”
說話間就將車打輪躲開了那條狗,而車子變向後衝向大街上。
蕭蕭慘白的臉上看不見任何血色,這一刻只是猛地傾著身體抓住方向盤狠狠的一撥,同時大喊:“快刹車!”
大卡車伴隨著尖銳刺耳的刹車聲從蕭蕭的眼前呼嘯而過,撞在了前面不遠地方的綠化帶大樹上。一連撞斷了3棵大樹停了下來。整個兒的駕駛室完全的凹陷進去,血肉模糊的司機掛在駕駛室的車門上,被完全的擠在裡面,只能看見一隻手在微弱的搖晃著。
蕭蕭心一沉,一面說著:“出車禍了!”一面看著那司機只有出的氣,沒了進的氣,已經是一隻腳踏上了鬼門關。才心裡想到昨天的夢裡其實大卡車司機沒有任何事,只不過撞飛了季霏兒的X5之後,受了點輕傷,而現在這位司機卻成了奄奄一息的那一位。
而夢中本已死了的季霏兒卻臉色蒼白,呆若木雞的坐著。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半晌才轉頭對蕭蕭說:“出車禍了,快去看看,我叫救護車。”
看到狀況,小區保安亭裡的保安也紛紛跑了出來,同蕭蕭一起吸煙的那個保安已經站在蕭蕭旁邊,和蕭蕭一起看著那輛撞得不像樣子的卡車,和它身後那長長的刹車痕,嘖嘖歎道:“那小子揀著了, 嘖,嘖,看這車印兒!你這X5再往前開半米,就能給你掛裡邊。那麽一車的土一下子就翻扣到你們這來,一下子就能把你們埋裡。嘖,嘖!這車一點傷也沒,還愣在這幹什麽,快扶你媳婦一把,這麽一嚇,換誰腳都軟了。”
小區的大門口這段路上灑落的殘土如同一道小山嶺一樣,而蕭蕭的車前蓋上也落滿了沙土。蕭蕭也不辯解,扶著幾乎站不穩的季霏兒。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卡車司機那邊,心中頗有些‘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味道。勉強的掏出根煙,叼在嘴上,借著辛辣的煙氣灼燒肺葉的那一瞬快感,平靜了一下依然在發抖的心。心裡也在不斷的叨念:“莫要怪我,莫要怪我。你不死,霏兒姐就會被你撞死。但願哥們你下輩子別這樣疲勞駕駛了啊!害人害己,害人害己,害人害己……”
紅茶也是臉色慘白的被蕭蕭摟在懷裡,稍稍平複了心情,男人寬厚的胸膛上強壯肌肉勾勒出的輪廓很有一些獨特的魅力,要不是自己的胸快要被緊張的蕭蕭壓得喘不過氣來,季霏兒絕不介意就這麽被蕭蕭摟著。
“哎,陪我把車挑頭開回去,葉子,一會我們走著去那邊。”紅茶季霏兒終於在心情平複之後說道。
這也是蕭蕭願意聽到的話,自然說一聲好,然後一手打開車門,將季霏兒扶上車。一邊品味回憶著剛剛美妙銷魂的柔軟觸感。那麽柔軟卻不失彈性,看著女人坐在駕駛座上無敵美麗容顏上如抹了紅霜,蕭蕭心底最尖的地方就輕輕的顫動了一下,但緊跟著也上車返回了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