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的李宿憂心忡忡地望著窗外,森林大火的煙霧漸漸地向鎮子上空飄來。他有一種預感,自己或許錯過了什麽東西。一種難以言喻的預兆浮現在他心頭,他擔憂這次神秘的森林大火事件會給這個鎮子帶來危險,然而林風的態度讓他捉摸不透,第九科的人讓他無法信任,他有些後悔自己的冒失舉動。從這簡短的對話中他猜測,那個神神秘秘的團體接下來可能采取些他所不願見到的行動。
“看來要去見見那群客人了。”李宿低聲說。
他走進屋內的臥室,換下身上的尼斯國軍裝,換上舒適的便裝。臨走前,他把撿到的那枚紅色結晶體放到了辦公桌的左邊第一個抽屜裡。
在距荷花小區大門百米外的街角崗亭內,值班的衛兵向李宿匯報著觀察情況。
李宿略帶疑惑地問:“你確定他們一直沒有出門?”
“一直沒有。李長官,從執勤記錄上看,自從這幾人進入小區以來就沒有再出來了。”衛兵篤定地點頭。
怎麽會這樣?李宿心裡暗想,這與情況不符。怎麽解釋這一現象呢?
“小區後門呢?”
“同樣沒有他們的出入記錄。”
“好吧,你繼續執勤。”李宿從凳子上起身,他看見衛兵正準備把兩人的對話記下來,“這次對話不用記錄,這是一項秘密行動。”
衛兵遲疑道:“李長官,這不符合規定。”
“這是命令,下士。”
衛兵不情不願地說:“遵命,長官。”
剛走出崗亭幾步路,李宿忽然搖搖頭笑了笑。自己何必隱瞞,倒是要讓林風看清楚狀況。
原來,在李宿來荷花小區的途中,崗哨的衛兵就接到了上級下發的最新指示:“務必配合李宿上尉的指示行事。”
而不出林風所料,李宿也察覺出他所做出的安排。
李宿推開吱嘎作響的生鏽鐵門,皮鞋踩在鋪滿厚厚枯黃落葉的地面上發出沙沙的響聲,小區花壇中的花朵凋零,枯枝敗葉散落在貧瘠的土壤上。
十一二棟老式的磚砌小樓沿著坑坑窪窪的水泥小路向小區深處延伸,李宿借著昏暗的天色掃視這些最早建於三十年前的建築,這三十年來的雨打風吹給小樓留下了滄桑歲月的痕跡。粗略估計,這一幢小樓內只剩下三四家人,零星的燈光為這個破敗的小區保留著僅剩的人氣。
李宿拿出從崗哨下士那兒拿到的幾張照片,從照片上面能清晰地看見劉平、柯夢、上官玲與李亞偉幾人的身影,從最下面的一張照片上,李宿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李宿走進了九號小樓,路過陰暗潮濕的樓道,在不時閃爍的白熾燈下照射下,他敲響了六樓六零一號的房門。
“篤篤篤。”敲門聲在走廊裡回蕩。
李宿安靜地等待一會兒,只是沒等來預想中的開門聲,反而聽到從樓梯上傳來的動靜。走廊牆壁上的白熾燈閃爍不停,在明暗不定的光照下,一個頭戴帽子、面帶口罩的高個女子印入眼簾,她的右手牽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童,男童的一頭純白發絲讓李宿頗感意外。
除此之外,這對母子身上沒有別的東西能吸引他的注意了。
女子突然連咳數聲,露在外面的面部煞白,旁邊的男童擔憂地問:“媽媽,你怎樣了?不是好了嗎?”
雖然有口罩的遮掩,李宿依然注意到女子勉強揚起的嘴角:“沒事的,醫生說過這幾天還有點小毛病,過了這幾天就好了。
小童,你昨晚去哪兒了?很晚才回家,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小童耷拉著腦袋說:“媽,我在柳阿姨家和柳湧打遊戲,一時沒注意時間。我下次不這樣了。”
“嗯,你記住就好,現在外面太亂了。”
女子從貼身挎包裡拿出一把黃銅鑰匙,打開了李宿隔壁的房門。在臨關門前,她警惕地打量了一眼孤身站在昏黃燈光下的李宿。
而李宿則從這對母子的對話中,意外地得到了某些觸發聯想的信息。
這時,李宿面前的房門敞開一條縫隙。在門鎖鏈的阻隔後,穿著睡袍的林薇疑惑地看著站在自家房門前的陌生人:“你是?”
“我是維穩管控中心的調查員,”李宿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本深藍色封皮的證件本,把展開的內頁展示給她看,“我們現在正在調查這一區域的居住人口情況。”
林薇無奈地說:“抱歉,我沒聽說要進行什麽調查。麻煩你等一下,我需要問問負責這裡的治安官。”
“好的,我在門外多等一會兒。”李宿把證件本合上,重新放回上衣口袋。
關好房門後,林薇皺了皺眉頭,左手食指摸到觸摸到戴在右手中指上的發燙指環。 雙眸微閉,眉頭舒展,嘴角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找上門來,而且把那枚神秘的結晶體帶在身上,或許這就是解密的契機。
站在門外等候的李宿不會知道剛剛的女人曾出現在火場,甚至已經和自己打過一次交道。他自覺收獲頗豐,長久以來的情報工作使他擁有一種靈敏的直覺,從走廊潮濕的空氣中,他已經嗅到了那群來歷不明的可疑人群身上的特殊氣息。這一感覺給他增添了信心,他搜尋的方向是正確的,那群人和突發的火災肯定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正當林薇準備開門時,待在書房裡的劉平闊步走到客廳,懸浮的黃金羅盤上射出一條金色的光線,擋住了林薇伸向門鎖的右手,他直視著轉身面對的林薇質問道:“你在做什麽?”
林薇微微一笑,撩起額前垂落的碎發:“這自有我的用意,怎麽你還不相信我嗎?”
面對這一問題,劉平無力反駁。如果他不信任,怎麽可能把自己一行人的身份暴露在她面前?
可是?唉,劉平搖搖頭,苦笑道:“你先把我們送走吧,之後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這樣嗎?”林薇似乎不願意接受劉平的提議,她嘗試挽留道:“你應該知道,我只是對這一謎團好奇而已。”
“你所見,我亦所見,你所見非真非假,我所見非真非假。”
《預言家協會通則》?林薇知道想要說服劉平已經不可能了,她拋出開辟空間通道的水晶球,黑漆漆的洞口憑空出現在客廳中,劉平帶上柯夢與上官玲這一對夫妻走進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