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即將到來的時刻,一個位於混亂都市中的不為人所知的地下室,身中槍傷的張伯倫靜靜地躺在藍白條紋的病床上。
孫紫燕悲戚握住他冷冰冰的手掌,僵硬的手掌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在她眼前,不時閃現過去兩人的美好時光,紅腫的眼眶裡再次有有晶瑩的淚珠在滾動。
從走廊上傳來略顯雜亂的腳步聲,大概來了兩三個人。孫紫燕趕緊擦拭掉眼淚,起身去打開房門。
公公張發財陪著一名年老的醫生走了進來。
張發財靜默地站在一旁,他帶來的這名醫生迅速地給張伯倫檢查身體。
醫生敲了敲這具僵硬的屍體,無奈地搖搖頭。
張發財面色死灰地說:“老吳,沒辦法了?我只有這一個兒子!”
吳醫生重重地歎口氣,他拍拍老友的肩膀:“人死不能複生,我也無能為力。如果老兄弟們還在一起,興許能找到什麽法子。”
“你的意思是?”張發財原本死寂的眼睛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他嘀咕道:“對,只有他們才有辦法,只有那些東西才能救命。”
吳醫生呵斥道:“你在想什麽?老張。無論如何,都不能動用那些東西。我只是說,試一試。你別抱太多希望。”
“我的錯,口誤。”張發財拉過兒媳婦當擋箭牌,“別讓我兒媳婦看笑話,我們換個地方去談。”
臨走前,張發財注意到孫紫燕疲憊的模樣,囑咐道:“紫燕,你去休息下吧。在這兒不會出事的。”
“沒事,爸。”孫紫燕強撐起精神,“我再待一會兒。”
“也行,自己注意身體。”張發財說。
在一個密室內,兩個老頭大眼瞪小眼地對坐著。
張發財忍不住問:“你不會是在騙我吧。不用那些東西,有其他辦法?”
“這個,”吳堂斟酌著語氣,“老兄弟們應該有辦法,你也知道他們一些人的本事。”
“沒保證,是嗎?”張發財說,“我明白你說的是誰呢?他會幫忙嗎?”
“唉,”吳堂說,“畢竟大半輩子的兄弟,大家的侄兒出事了,他不會無動於衷的。”
“那是你,老吳。不是他。”
張發財狠狠地錘了茶幾一拳,憤恨道:“山野的老鼠們,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頭上。當初要不是殺出個趙素曼,我早就把這個陰溝組織給打散了。”
“那時你的殺氣是挺重的,”吳堂笑著說。
“我兒子,你侄子被人殺了,你還笑得出來。”
吳堂感歎道:“說實話,這些年,我這把手術刀也從死神手中成功搶回不少條命,也失敗了不少次。死亡這事兒,我是看淡不少。”
“嘿,這上面我們兩個不一樣。”張發財摸索著衣服口袋,煩躁地說:“我的煙呢?”
“你耳朵上不是夾著根嗎?”吳堂說,“兒子重要,還是面子重要?你最好動作快點,遲則生變。”
“你不懂,”張發財說,“這不是面子的問題。我,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你們兩人的恩怨,你們兩人去結就是了。”吳堂靠在沙發上,“他這個人恩怨分明,這點我比你更懂。”
張發財愣住了,使勁地吸口煙,嗆得他直咳嗽。
吳堂起身說:“想通了,這樣,我那兒還有事就先走了。另外人老了,就少抽點。”
“滾你的。”張發財笑罵道,“你還管上我了。”
在吳堂踏下第三步,兩人異口同聲說:“你能聯系上他嗎?”
“你們間的麻煩事真多,”吳堂走回來說,“拿著,這是他留給我的。”
“老吳,多謝。”張發財接過吳堂遞來的一張黃紙,在紙上正面寫著一個大大的“星”。
“你最好快點找到他,前段時間他給我說,要出趟遠門。”
“行,你放心。老吳,你什麽時候撤離?”
“撤離?不,我不當算離開這座城市。”吳堂說,“這裡需要我。”
老吳走了,盡管他沒辦法起死回生,但他給張伯倫指出了條生路。
張發財自嘲地說:“老吳,還是自命不凡的樣子。一晃眼都四十多年了,我還是個俗人。”他注視這手中的黃紙,自語道:“你這家夥還是這風格,現在該稱你星算門門主了。”
他低頭默念:“劉平”兩字。黃紙上面的“星”字漸漸褪色,點點星光從上面散射出來,整張黃紙變成一副宇宙圖景,無盡星光點綴其上。
在城郊某處,現任星算門門主劉平正帶領自己的蝦兵蟹前往一個小鎮休息的途中。突然他停下腳步,一個星光凝結的屏幕懸浮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