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酒店會客廳
張伯倫與蘇倫對坐在兩旁,他們兩人都沒有帶上陪同成員。此次是第一次談判,同時也是一場秘密談判,張伯倫暫時還不想讓外界知道衛南國有談判的意願,而蘇倫同意這場秘密談判則是因為他另有所圖。
張伯倫說:“我想知道,國聯對於這場戰事的具體意見是怎樣的?”
蘇倫沒有如張伯倫預料那般回答,反而是給他個模糊不定的答案:“這可不是我們這次調查團來訪的目的。張將軍,你要知道,我們這個調查團隻有調查的權利,並不負責國聯行動方針的指定。”
張伯倫暗道,這下可麻煩了。他說:“你的意思是,你們這個調查團除了搜集整理戰爭情況匯報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權利。你確定?恕我無法理解你們這個調查團的意義何在?據我所知,在你們來此之前,國聯就派遣過一支觀察團,隻是現在他們去往尼斯國了。”
蘇倫說:“沒錯,我們僅僅隻是提供一些現場情況。至於你所說的觀察團,他們的任務和我們的任務側重點不同,這其中的差別涉及保密條款,我就不說了。”
張伯倫仔細回憶在接待國聯調查團的點滴,他感覺蘇倫的回答有點可疑。如果國聯隻是想派出個單純的調查團,何必冒險在未提前通知的情況下,偷偷乘坐民航班機抵達,而且第一電視台還派人直播了他與調查團的會見畫面,盡管這其中有恆都的推手,但是國聯內部絕對提前知情。
張伯倫狐疑地打量著蘇倫,他說:“蘇倫,你這次又準備在什麽地方對付我。這次可是我們相識十幾年來,第一次發現你這麽配合我。”
蘇倫笑道:“張伯倫,你別想太多了。誠如你所說,如果真的能達成停戰條件,無論對你還是對我,這都算一件好事。”
張伯倫不打算和蘇倫在這兒糾纏下去了,他深知面對蘇倫這個人時不能放松警惕,他明白自己今天冒失了,沒做好準備就跑到這兒來,幸好蘇倫這個精明人也被自己的到來打了個措手不及,露出了些許馬腳。
他起身道:“蘇倫,看來這件事是我想錯了,我回去後會直接找國聯聯系,看看國聯方面到底是怎樣的意思。”
“是嗎?”蘇倫迎送道,“那就提前祝你成功了。”
在張伯倫離去後,蘇倫也下樓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妻子此時正在房內等待他。
“談得怎樣?怎麽那麽快就下來了?”梅玫擔憂地說。
“什麽都沒談,”蘇倫解下領帶,走到椅子上坐下,“我剛才有點刻意了,直接就表明我們沒有談判的權利,他多半看出了什麽。”
“之後怎麽辦,難道他準備直接和國聯聯絡?”梅玫給茶杯裡倒滿茶水。
蘇倫端起茶杯,正準備喝時,梅玫把他攔住:“你怎麽了?這是開水。”
“喔,你不早說,”蘇倫歎息道,“現在想把那夥人交待的任務完成可不容易了,衛南國竟然想停戰了。”
梅玫分析道:“之前是我們不了解局勢,現在看,衛南國已經很難強撐下去了,他們想停戰也可以理解,關鍵還是在尼斯國,我認為尼斯國不可能放棄現在佔據的優勢,這樣戰爭就會繼續下去。”
蘇倫否定道:“就算尼斯國的攻勢不停,我們也完不成任務,那夥人的要求是延長戰爭,任憑尼斯國維持現在的態勢,這場戰爭也打不了多久。”
“那隻有一種可能,讓衛南國繼續堅持,
尼斯國降低進攻烈度,”梅玫歎息道,“這也太難了。” “是啊。”
在張伯倫前往酒店和調查團談判的同時,在總司令府的書房內,總司令正和劉軍進行著一場秘密談話。
總司令一邊翻閱著手中冊子,一邊說:“劉軍,你真的認為與國聯談判可以成功?”
“是的,總司令。”劉軍說,“在前不久召開的星環聯合裁軍會議上,不僅許多國家表達了對這場戰事的反對,還有國聯秘書長發表了反戰宣言。我想,如果我們要求停戰的話,這些國家至少會給予一定支持。”
“哼,支持。”總司令不屑地說,“幾十歲的人了,還拎不清輕重,不會是你爸教的吧。他們是在反戰嗎?他們是在反對我,我多活一天,他們就還會想起曾經的曼洛帝國。”
劉軍沉默不語,很明顯他並不認同總司令的說法,他仍然相信國聯會在這件事上有所作為。
“算了,你也是個強脾氣。”總司令把手中的冊子合上,放到書桌抽屜裡,他說:“你爸在首原過得怎樣?”
劉軍低頭說:“我還沒去看過。”
“去看看吧,”總司令說,“順便把他帶出來。”
劉軍詫異地說:“總司令。”
總司令問:“你也看過那些資料了吧?”
張軍點頭道:“是的。我爸他這次實在是做得太過分了。”
“唉。”總司令感歎道:“興許是人老了吧,當年的朋友只剩這兩三個了,實在無法對這位老夥計下重手。說起來,這一路上陪同我最久的就是你爸了,年輕時一起組織示威遊行,中年時一起投身衛國戰爭,沒想到最終走到這一步。”
劉軍突兀地喊道:“趙叔。 ”
總司令高興地答應道:“哎。好孩子,去把你爸帶走吧。”
劉軍強忍內心湧動的情緒,答道:“是。”
在劉軍走後,趙總司令從抽屜中取出一張斑駁破損的老照片,這照片上的三男兩女共五年輕人青春洋溢,意氣風發,每個人都還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歲月。
趙總司令眼眶微紅的在台燈光照下凝視舊時照片,追憶青蔥歲月,他輕輕地撫摸照片的一角,深情地說:“素雲,你的兒子終於重新喊我一聲趙叔了,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當年劉時囑咐過我,讓我一定要把你和劉軍帶走。都怪我,在路上耽擱太久,最終隻找到被你藏好的劉軍和你的遺體。
我知道這麽多年了,劉時和劉軍都還恨著我,自那以後你兒子就再沒有叫過我一聲趙叔了,劉時則把這股恨意一直埋在心中。如果不是我和他親自談過,我都想不到他做出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素雲,我這輩子對不住的人太多,唯獨感到遺憾和愧疚的人就是你們這些離我和劉時而去的人。當初的五個人現在只剩下我和劉時兩個了,我不可能要他的命啊。”
說到這時,想起當年那些戎馬生涯,動蕩歲月,兩行濁淚止不住地流下,他說:“姐,當年你把妹妹交到我手中,讓我一定要保護好她,最終我失言了,我沒有保護好素錦,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找到醫治素錦的辦法了,這是我用盡余生都要做到的事。我向你保證。”
趙素曼輕輕地把照片重新放回抽屜裡,擦拭掉臉上的淚水,再次變成了那個眾人眼中的鐵血冷酷總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