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你把我帶到這兒做什麽?”李亞偉警惕地注視這個帶他到此的老瞎子。
“咳咳,你這年輕人,就是不會說話,”瞎子老頭不滿道,“我帶你到這兒做什麽?我帶你到這兒來治你的病。”
李亞偉悄悄地挪動腳步,想要偷偷拉開和這個瘋子的距離。那隻挪動的左腳還未沾地,瞎老頭就抓住了李亞偉的右手,他說:“你要相信我,你可是大富大貴的命格,沒人能害你的。”
李亞偉嘗試著想把自己的右手解救出來,可惜他的這第N次嘗試同第一次一樣,毫無作用。這隻乾瘦褶皺的手臂蘊藏著遠超它外表的能量,李亞偉感覺就像一把老虎鉗死死地鉗住自己的手掌,這正是李亞偉不得不跟著這個被他視為瘋子的瞎子老頭到處跑的原因。
實際上,李亞偉也不清楚這個瞎子老頭到底是不是瞎的,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瞎老頭就戴著一副鑲有金絲邊的老式墨鏡,無論吃飯睡覺,他始終沒看見瞎子老頭摘下這副墨鏡。姑且當瞎老頭是個瞎子吧。
李亞偉與瞎子老頭的第一次見面充滿了太多的偶然因素。當天,因為氣憤姐姐李麗擅自做出的決定,而逃出醫院的李亞偉無意間經過一條小巷,他瞥見一個二流子正騷擾一名年輕姑娘,心頭憋著火氣的李亞偉自然無法忍受。他徑直朝小巷裡走去,護在姑娘身邊。
“這位姑娘,這人你認識嗎?”李亞偉一邊說,一邊瞪著這個吊兒郎當的男孩。
“不認識,不認識。”長相甜美的姑娘急忙搖頭,甜膩膩地說,“他把我攔下,不讓我走。這位大哥,你幫幫忙吧。”
在李亞偉眼中,這個吊兒郎當的小子還挺囂張,竟然一點不害怕,還敢大搖大擺的拉住這位轉頭姑娘,心頭的火氣更盛,他說:“放心,姑娘。我這就好好收拾他。”
還未待這個這個小子反應過來,李亞偉已經把他掀翻在地,躺倒在地的小子嘴巴一張一合的似乎還有廢話要說,可李亞偉不想聽,他現在就像打個人好好出口氣。他心想,我沒法對付自家親姐,對付你這小混混,還不是輕而易舉,手到擒來。
“帥哥,謝謝了。”走到街巷口的甜美姑娘,開心地給李亞偉拋了個飛吻,甩了個媚眼。
這讓揍累了的李亞偉猶如三伏天喝下大口涼水,渾身舒爽不已,他給姑娘道了個再見後,轉頭審視被他揍成豬頭的小子,他聽見晃晃悠悠站起來的小子,含含糊糊地說:“騙子,那是個騙子啊,嗚嗚。”
李亞偉看見他哭成這個樣子,應該不是作假的,慌神地說:“你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於是這個倒霉蛋一五一十地向李亞偉訴說了他的的倒霉經歷,其實這小子也不是個好鳥,混了個野雞大學的文憑後,一直遊手好閑,他也曾跟著某個進了局子的老大混過一陣,除了一身江湖痞氣外,沒學到一點江湖經驗。前不久,一個自稱遠方表妹的女人聯系上他,說要在他家裡暫住一段時間,他一看人家長得漂亮,哪會管是真是假。結果這位表妹昨天才住進家門,今天家裡就遭賊了,倒霉蛋並不是笨蛋,當然懷疑上這個奇怪的表妹,兩人就這樣一路糾纏,被怒火上頭的李亞偉撞上了。
當然李亞偉不願承認自己搞錯了,他強硬道:“打你怎麽了?打你也是你活該,活該就該挨打,沒用的東西。”他急忙拋下倒霉蛋一個人,健步如飛地走向巷道的另一個路口。
“砰!”
“哎喲,
我的老骨頭。”一個穿著青色長衫,戴著副金絲框老式墨鏡,下頜留有一小把山羊胡子的老頭橫躺在地上,不住地呻吟著。 拋飛到離巷口兩三米外地方的李亞偉眼冒金星,恍恍惚惚地蹭起身子,他搖了搖迷迷糊糊的腦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肚子,眼神四處搜尋著撞飛他的肇事車輛。
沒有?真是倒霉,他不僅沒有看見肇事車輛的丁點蹤跡,反而發現在巷口的位置躺著一個老頭,他心想,這老大爺多半也和自己一樣,都被那輛逃逸的車輛給撞飛了。李亞偉聽到這瞎眼老大爺的呻吟,趕忙走過去查看情況。
李亞偉在老頭眼前晃了晃手掌:“老大爺,你沒事吧?”
“哎喲,啷個會沒事嗎?現在的年輕人,走路都不用眼睛沒?撞了老頭子,都不扶一把。”一口帶有濃鬱地方特色的帝國通用語徹底把李亞偉說蒙了。好像這老大爺是在怪自己,這是怎麽回事?李亞偉納悶地想著,他說:“老大爺,你能不能再說一遍,我剛沒聽清。”
“說說,說個捶捶,”老頭氣憤地說,“不牽就不牽嘛,借口郎默多。”老大爺在李亞偉驚訝目光的注視下,一個鯉魚打挺乾淨利索地解決問題。同時再一次以濃鬱的地方口音給了李亞偉一次打擊。
李亞偉糊塗了,難道真是自己把這位老大爺撞了,這也不對,如果是自己幢的,怎麽會飛那麽遠?李亞偉悄悄估算了下自己飛出的距離,這怕有兩三米遠吧。
“咦。”老大爺上上下下地掃視李亞偉,又繞著他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再走了一圈。
“老大爺,你這是做什麽呢?”李亞偉納悶地說。
這老爺子一張口,又把李亞偉震住了,這次可是純正宮廷范的帝國語:“好苗子,是一個好苗子。不過。”
老頭停下繞圈的腳步,右手輕抬墨鏡片,語氣詭異地說:“你沾上髒東西了。”
李亞偉可不管什麽髒東西,看見這老大爺跟個沒事人似的,料想老大爺可能是自己在巷口摔了一跤,他也不想多管閑事,便說:“老大爺,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在李亞偉走出兩三米後,老頭還停留在原地,低頭思索一些很艱難的事情,時不時捋一捋山羊胡子,最後從褲腰帶裡摸出兩枚生鏽發黃的古銅錢,他嘴中念念有詞的把兩枚銅錢分別放在兩手掌心,隨後攤開空空無物的掌心,面帶苦澀的苦笑。
在李亞偉走出十裡開外時,驚悚的一幕出現了,在前方不遠的路口,剛才的老大爺擺著個長寬一米的算命攤子。 為什麽他會驚悚呢?因為他現在所經過的地方是一片廢棄的住宅區,而且現在天色已晚,也就是說,此時此地,這裡只有他和老大爺兩個人。這神秘出現的老頭,可把李亞偉嚇得不輕,要知道那天晚上的手骨留下的恐懼早已印入他的腦海。
“你要去哪兒?小子。”當李亞偉的腦袋中各種想法打著轉時,老頭詭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啊!”李亞偉一時慌亂的叫出聲來,幾年軍隊生涯還是讓他做出迅速的應對措施,他下意識地使出一招擒拿格鬥術。
“啊!”李亞偉叫道,“放手,快放手。老大爺,我錯了,真不是我撞的你,你千萬不要纏上我。”
“真沒用,鬼叫什麽。”老頭送了點力道,讓李亞偉緩過勁來。
李亞偉小心翼翼地說:“老大爺,你沒死?”
老頭抄起攤位上的廣告旗給了李亞偉當頭一棒,他沒好氣地說:“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在李亞偉承認自己輸得心服口服後,精神舒暢的老頭終於放開了緊握不放的手掌,他說:“小子,你可真是命大、今天你是撞上我黃半仙,不然今夜你就一命嗚呼了。”
李亞偉的心提了起來,他想起他百般不願相信的一件事:他有絕症。他辯解道:“怎麽可能,你看我這肌肉,你看我這力量,根本不是個有病的人。”
瞎眼老頭嗤笑道:“連個瞎眼老頭都打不過,你還說自己沒病。”
李亞偉無話可說,就這樣他被迫上了一條不知來路,不知去向的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