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非撐著地面,慢慢坐起身來,他的目光看向岩金,似乎在說:“怎麽樣,我做到了吧。”
“哼,這有什麽了不起的,不過是十五圈,我做起來更加輕松。”岩金朝地上唾了一口唾沫,看起來很是不屑,不過他卻忘了,顏非連青銅鬥士都還不是,而他現在已經是三星青銅鬥士了。
顏非收回了目光,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不在乎,這又讓岩金氣非常生氣,他是誰?鬥魂村的第一天才,面前這個鬥魂村第一廢柴居然在敢他的面前如此得意,可現在動手似乎又勝之不武,畢竟對方已經筋疲力竭,於是他咬了咬牙,又吐了一口唾沫道:“廢物就是廢物,你給我等著。”然後便轉身離去了。
“等著就等著。”顏非不甘示弱,也學著他唾了一口唾沫,笑道,“反正這次是我贏了。”說完,他便打算站起身來,但體內小腹處卻突然湧出一股暖流,他一愣,驚道:“莫不是?”於是,他連忙盤膝坐下。
片刻後,他驚喜的站起身來,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拳頭,用左手搓了一下,嘩嘩,一層皮屑如同雪花般飄落,“哈哈,果然是晉級了,我現在也有六星星力了。”
他轉眼看向一棵鐵樹,猛地一拳轟出,呼啦啦,無數枝葉紛紛墜落,雖然依舊沒能在鐵樹上留下痕跡,不過這威力卻比五星星力大了許多。
“不錯不錯,看來超越自己的極限也不是全無好處。”顏非笑了笑,至少又晉級了一星,距離青銅鬥士更近了。
他虎虎生威的打了幾拳,忽然覺得全身黏的難受,看見一旁的小溪清澈見底,如同一塊碧藍的寶石,想起那清涼舒爽的感覺,再也忍不住,一個猛子扎進了溪水之中。
“好爽。”顏非心裡暗呼,忽然他又生出來一個念頭,“不知這溪水流向何處,現在天色還早,不妨去看看。”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說乾便乾,仗著自己的水性好,便順著溪水遊了下去。
溪水兩旁,芳草萋萋,野花雜糅其間,溪水之上,天空湛藍,景色妙的喜人,顏非在前世哪裡見過如此景色,當真美的如同畫裡。
他剛剛突破,渾身上下精力充沛,遊了數裡地也不覺得累,而且四周風景宜人,野花野草,俊秀青山,數不勝數,所以他一時間渾然忘我,便連溪水漸漸變得湍急也沒有察覺。
越到下遊,溪水的河道越窄,水的流速也就越快,正所謂水中不比岸上,如果水越急,那麽人就越難脫離水裡,顏非只顧欣賞風景,卻忘了這個大忌,後來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糟了,不好。”顏非驚呼一聲,他這才注意到水流的越來越急,他根本無法脫身,但又不能逆流而上,否則隻能白白浪費力氣,最後力竭,沉水而死,他心中盡管焦急,可也隻得繼續順流而下,可愈是下遊,水的流速愈急,如此反倒成了一個死循環,到的最後,顏非驚恐的發現,前方竟然是一片斷崖。
溪水從斷崖下落下,也不是山崖有多高,不過聽的那落水發出的響聲,隻怕是有數十丈,這樣深的一道山崖,縱使是白銀鬥士這樣的高手也會給摔死了,更何況顏非才六星星力。“媽媽呀。”顏非驚恐的叫著,他仿佛看到自己變成肉醬的情形,現在隻能盼望山崖下是一個深潭才好。
突然,顏非看到溪水衝入山崖前有一顆大樹,這棵大樹不知道是如何長成的,竟然從山崖的岸邊一直延伸到湍急的水流前,隻留了一截樹乾在那裡,
如果能抓住樹乾的話,說不定還能有救,但是那截樹乾離山崖至少還有三四丈的長度,莫說顏非在水裡,縱使在岸上他也跳不了這麽遠的距離,畢竟他的實力還太弱。 可如此危險關頭,哪裡還能細想,正是要活命的時候,顏非趕緊拚了命的向山崖邊遊去,試圖借助水的衝力,能夠一躍而起,抓住樹乾。
他在水中拚命的劃著,遺憾的是,相隔越近,他便發現那距離甚遠,又從三四丈變為了五六丈,這樣的長度,當真是絕了他的希望,不過從顏非跑步便可以看出,他可不是輕易放棄的人,否則的話,他根本不可能刻苦修煉,所以盡管明知沒有希望,他依舊奮力遊動,隻想能夠飛遠些,再飛遠些。
或許是他的毅力所致,顏非忽然覺得額頭有些發燙,眉心處的那道亮光猛地閃耀起來,那亮度竟是從所未有的亮,可這樣的生死時刻,他哪裡有心情觀察這些,隻想能夠飛遠些,再飛遠些。
終於,他遊到崖邊,湍急的溪水給了他巨大的推力,就當他要順著溪水落下之時,他猛地一躍,就像一條輕靈的魚兒躍出了水面,時間在這一刻好似靜止,這一刻,沒人能幫的了他,如果速度不夠,他便隻能跌入崖底,更可怕的是,他發現溪水確實是落入深潭之中,可在落入潭水之前,都會落在一塊巨大青石上,所以若是他不能夠到樹乾,他就隻有一個結局,粉身碎骨,內髒碎裂。
樹乾就在眼前,原本遙不可及的距離不知為何,竟然真的被他飛躍了,他眼疾手快,隻要抓住了樹乾,就能贏得新生。終於,他的手碰到了樹乾的一條枝椏,可是,他現在已經有八歲了,尋常的小枝椏哪裡能夠承受的住他的重量。
“啊”他尖叫了一聲,身子卻如同折翼的鳥兒,飛快地落下,胡亂之下,他的手掌在空中亂抓,居然真給他抓到了實物,是一條從樹乾垂落的巨大青藤,他死命抓住,總算止住了下墜的身形,救回了一命。
稍稍緩了一口氣,顏非心裡不住的罵娘,同時也是一陣後怕,若真要是落入崖底,他的小命怕已經是沒了,不過畢竟是成熟的心理,驚魂甫定之後,他向四周看了看,發現他居然可以順著青藤爬上去,隻要這樣,他便能回到鬥魂村,可是,他還有一個選擇。
他突然發現,隔得不遠的地方居然有一個山洞,而且洞口頗大,能容納下一個成人,他好奇心起,倒是突然想去洞中看看,隻不過又怕洞中住著什麽不知名的魔獸或者怪物,以他現在的實力,碰見什麽都難逃一劫,但是這種探寶冒險的心卻像是毒藥一般,吸引著他。
“管它呢,反正都死過一次的人了,大不了再死一次好了。”顏非倒是想的豁達,其實這無非是他給自己找的一個理由罷了,他總有一種感覺,這個山洞,他非去不可。
說乾便乾,因為山洞離他還有些距離,所以他隻能晃著青藤,借助慣性衝入洞中,至於裡面是不是真的有什麽怪物,那也隻能進洞後再說了。
他的身子輕輕晃動著,青藤也跟著輕輕晃動,而隨著他晃動幅度的增大,青藤的幅度也跟著增大,離山洞的距離也就越近,終於,顏非抓住了一個時機,猛地躍入了洞中,穩穩落地。
不過,卻沒看到想象中的什麽魔獸,而且莫說魔獸,便是一根鳥毛也沒有,這似乎就是一個空空如也的洞穴,顏非有些失望,那顆冒險探寶的心也沉寂了下來,心道:“看來我的運氣沒那麽好,是我多慮了吧,也是,若是運氣好,就不會隻是一個天賦星力為零的廢柴了。”
想到這裡,他有些生氣,忍不住把一顆石子踢入了黑黑的洞中,氣惱地吐了兩口口水,但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原來在這洞穴之中,住著一條異種的巨蟒魔獸,不過因為全身黝黑的緣故,加之山洞的光線不好,所以顏非並未看清,異種巨蟒魔獸本來想偷偷發動襲擊,但那個孩童居然踢了一塊石子,而且正好砸到了它,它以為自己被發現,便不再隱藏,直接衝向了顏非。
顏非哪裡見過如此龐大的巨蟒怪物,這家夥足有四五丈,腰身足足有水桶般大小,一張血盆大口張開,顏非都懷疑自己夠不夠它塞牙縫。
“該死的烏鴉嘴,想什麽來什麽。”顏非面色蒼白,同時也深感無力,這樣的大家夥,隨便掃個尾巴都能把他給抽死,也不知道自己發了那門子瘋,居然敢來亂闖洞穴,但是他這些年來,早已經遇到過無數的挫折,村民瞧他不起,孩童肆意辱罵,修煉刻苦卻絲毫無用等等,所以也練就了他不肯服輸的性格,再大的困難,他也要鬥上一鬥。
這麽想著,他忽然覺得也不那麽害怕了,異種巨蟒魔獸猛地撲了過來,他連忙閃身讓開,所幸他沒有放松鍛煉自己騰挪移閃的能力,所以巨蟒這一擊,竟然真被他給避開了。
“這麽下去可不是辦法。”顏非又躲過了巨蟒的撕咬,他猛然發現眼前的巨蟒靈智似乎挺高,因為它在追逐自己的同時,又不斷把自己逼向洞口,所以若是再等片刻,或許自己將再避無可避,“該死的家夥,倒是小瞧了它的狡猾了”。
“既然你這畜生想讓我死,我也不能讓你好受。”他稚嫩的臉上,忽然充滿了憤怒,這數年來凡是他遇到的人,幾乎都是在打壓他,現在連一條巨蟒也要跟他過不去,所謂惡向膽邊生,他這麽一想,竟是不在後退,而是主動發起了進攻。
在躲過巨蟒的一擊之後,他身體一側,然後翻滾而開,繞到了巨蟒之後,再趁著巨蟒還未回身,結結實實的一拳揍在了巨蟒之上,可是他得意的一拳在碰觸到巨蟒身上滑膩的鱗片之後,便沒了勁道,他發出的力量宛如石沉大海一般,沒了蹤影。
“怎麽會?”顏非微微發愣,可是戰鬥之中,那會給你發愣的機會,說到底,畢竟是實戰經驗不足,他稍一遲緩,便聽見嘭的一聲,原來是蟒尾掃在了他的胸口,巨蟒的力量何等的大,這麽一掃,立刻把他帶飛了起來,重重的砸在了洞穴石壁之上。
噗。
顏非隻感覺眼前一黑,一大口腥甜的鮮血便從口裡噴了出來,這還是他經常鍛煉肉身的緣故,否則這一尾下來,他就沒了性命,不過現在,他也算是徹底失去了防抗的力量,畢竟雙方的實力不成正比,這應該是一條快要進階白銀階別的巨蟒,顏非能拖這麽一會兒,已經很讓人刮目相看了。
巨蟒的一條蟒尾,慢慢地探了過去,然後將顏非纏了起來,它吞吃食物一般是先用龐大的身軀將獵物絞住,然後再將獵物整個兒吞進身體裡面。
“要被吃掉了嗎?”顏非隻覺得全身的骨骼快要碎掉似的,他知道那是巨蟒在發力了,再過一會兒,他就會進入到巨蟒的肚子了,然後被消化液腐蝕掉。
“這樣死的可真悲催啊。”他忽然想起了謝如和顏開山,要是他們知道自己死了,不知道會傷心成什麽樣,可以說,顏非現在已經是這個脆弱家庭的希望了,顏非的前世父母去世的早,可今世卻是反過來了,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他的心裡不禁掠過一絲悲哀,他想著:“我真的不想死啊。”
“我真的不想死啊。”這句話好像是一句魔咒,點燃了他的求生欲望,忽然間,他又覺得自己的額頭一片滾燙,而且這種感覺此刻分外清晰,他這才想起來,這種感覺應該不止一次出現過,他想用手摸一摸自己的額頭,可是他的手也已經被巨蟒纏住了。
“好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大蛇啊,如果你想吃掉我,那麽我隻能先吃掉你了。”說著, 他用全身上下唯一還能動彈的武器――他的牙,一口咬在了巨蟒的脖頸上。
按理說來,人類的牙怎麽可能咬穿巨蟒的鱗甲,它的鱗甲就像鎧甲一樣,莫說是牙,就算是尋常刀劍都沒有效果,可是怪事偏偏就這麽發生了。
當顏非眉心的光芒亮起時,他又生出了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於是他咬了下去,他驚訝的發現,連刀槍都束手無策的鱗甲,在他的牙齒面前,竟然像是一張紙那麽脆弱。
噴湧的鮮血大口大口地灌入顏非口中,巨蟒痛呼一聲,使勁的搖擺著身子,但是顏非卻如同黏在了它身上,隻是大口的大口的咬著它的血肉,很快,他的肚子就鼓了起來,對他這樣的一個八歲小孩兒來說,巨蟒隨便的一小塊肉,都能把他撐死,但是顏非那種拚命的性格一旦爆發,就是死,他也不會松口的。
巨蟒使勁翻滾著,但是顏非就是不撒口,而且他覺得額頭處越來越燙,越來越燙,他的靈魂仿佛都在燃燒,他的意識也越來越弱,直到最後,他的全部意識都被那浩瀚的金光吞沒……。
而巨蟒卻是另一種感受,這個脆弱的人類孩童不知獲得了什麽力量,眉心的光芒瘋狂湧動,最後,竟像是一團漩渦似的,把它的能量一點點的抽絲剝繭般抽走,隨著那金色漩渦不斷變大,它的力量也越來越弱,而在一聲悲鳴過後,它徹底化為了一層空空的軀殼。
它所有的血肉,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層如同鎧甲似的蛇皮,跌落在灰塵之中,整個洞穴裡,便隻有一個昏睡的小男孩兒,他的眉心處,陣陣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