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兒?
虛無縹緲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呢喃,似乎在問著旁人,又像是自言自語,然後便漸漸消失,沒了蹤跡。
“亞楓,天賦星力:四星,天賦等級:中等。”
一座高大的黑色祭壇中央,身著雪白色法師袍的古蘭法師高聲宣布,他的聲音蒼老而渾厚,遼闊而悠遠,和著特定的節奏,仿佛在吟唱某種古老悠久的咒語。
榮耀大陸的土地上,這個平凡村落的寧靜,也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打破。
“居然是四星的天賦星力!不得了,不得了啊!”
“亞希大叔家的孩子真不錯啊,說不定能有機會成為白銀鬥士呢!”
“不錯不錯,到時候咱們鬥魂村又能增加一位白銀鬥士,可喜可賀,亞希大叔,今晚可要舍得你的高粱米酒啊,我們要一醉方休,好好慶祝才對。”
“對對,這是大喜事,一定要慶祝!”
嘈雜的祝福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慶祝盛大的節日,每逢一個村落裡誕生了值得培養的小家夥,村裡人都會十分高興,畢竟未來,村子的實力又能增強一分啊。
我……在哪兒?他再一次發出疑問,可是依舊沒有得到回答,隻有周圍仿佛潮水般的祝福,而他,似乎處於另一個世界當中。
“親愛的亞希,我的老朋友,你有個不錯的兒子,相信我,他一定會成為一個好的白銀鬥士。”古蘭法師把手中的嬰兒輕輕地送到一個中年壯漢的手中,溫和的說到。
“謝謝您,尊敬的法師先生,願榮耀之光永遠照耀著您。”亞希神情激動,不過他還是沒有忘記做出大陸標準的榮耀禮節,然後才小心翼翼的接過自己的兒子,一雙虎眼中滿是自豪。
白銀鬥士?四星天賦星力?!這些都是什麽意思?混沌的意識裡,沒有解答,他又沉沉的睡了過去,慢慢的,他的意識開始與混沌融合。
古蘭法師微笑的看著這一幕,他遊走四方,已經為無數孩子做過天賦測試了,四星的天賦星力,算是比較不錯,畢竟這隻是一個小村落而已。
天賦,是一個人與生俱來的才能,一個人若是天賦好,將來的路也會順暢許多,所以,出生不久的嬰兒往往都會請法師進行天賦測試。
而所謂天賦測試,是每一個榮耀大陸的孩子都會進行的測試,而測試成績又以天賦星力的等級為標準,天賦星力一共有十顆星,一二三星是低等,四五六星是中等,七八九星是高等,而十星的超等天賦星力,隻存在於傳說之中罷了。
“下一個。”古蘭對著人群喊道。
“該我們了。”一對中年夫婦正焦急又興奮的等待著,他們也為亞希感到高興,可那畢竟是人家的孩子,所以他們也很期待自己孩子的測試。
中年夫婦連忙走到人群前方,他們的懷中,也抱著一個嬰兒,不過卻是用粗布包裹的,粗糙的布料把嬰兒細嫩的皮膚磨得通紅。
“你們等等!”正當他們想要把孩子放入祭壇之時,旁邊突然伸出來一雙蒲扇似的大手,把他們給攔住了,“你們排我們後面,我們先測。”
中年夫婦有些生氣,這順序百分之一百是沒錯的,亞希家之後,就是他們家,可是當他們看清了來人,卻忍不住有些氣餒。
來人身上披了一層薄薄的皮甲,身材高大,一條斜綁的皮帶從胸口勒向後腰,把厚實的胸膛露了出來,胸膛上有兩道長長的疤痕,像是兩條蜈蚣,
分外的猙獰。 “岩剛,亞希家之後是我們才對。”中年夫婦雖然知道岩剛在村裡的惡名,可是為了自己的孩子,他們也不想退讓,因為在榮耀大陸有一種說法,好運氣是有限的,剛剛亞希家的孩子成績不錯,所以大家都想排在他後面,吸收一些好運。
“喲,插你們的隊,是你們的福氣,我們岩剛可是白銀鬥士,如果你們不服的話,便讓你那個三星青銅的男人來挑戰啊。”岩剛的妻子在一旁陰陽怪氣道,在她看來,她擁有著對中年夫婦趾高氣揚的資本。
“你們,太過分了!法師先生,還請您評評理。”中年夫婦惱怒極了,岩家這分明就是仗勢欺人。
“法師大人,今天您為我們測試,真是辛苦了,這裡有一些皮襖,都是我男人打獵得到的,勉強能值十幾個金幣,就送給您了,讚美榮耀,我代表我們岩家感激您。”岩家妻子笑盈盈的遞給古蘭一個包裹。
古蘭法師不動聲色的接過,用手捏了捏皮襖,對著中年夫婦緩緩道:“這是你們鬥魂村的事,我這個外人可不好插手啊,而且剛剛,我什麽也沒看見。”說完,他又對著岩家夫婦道:“快把你們的孩子抱過來吧,我來為他測試。”
“你們……。”中年夫婦咬了咬牙,卻再也說不出什麽話來,這個世界上啊,什麽都要靠關系,他們無權無勢,還能怎麽辦。
“岩家岩金,天賦星力:五星;天賦等級:中級!”
一個讓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消息從古蘭法師嘴裡傳了出來,鬥魂村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五星天賦星力的孩子了,可以預見到,這個叫做岩金的孩子,有成為巔峰白銀鬥士的潛力,甚至有一絲的可能成為黃金鬥士。
在這個鬥士的世界,強者無疑是受人尊重的,強者為尊的觀念深入所有人心中,而一個黃金鬥士,幾乎已經邁入了強者的門檻,對於鬥魂村這樣的小山村來說,近乎傳說。
所以哪怕這個岩家的孩子隻有一絲成為黃金鬥士的可能,依舊讓所有人沸騰起來,對於整個村落來說,這也是一種榮譽。
隻有中年夫婦苦澀的搖了搖頭,有了這個孩子,便可以想象未來岩家的地位有多高,這樣下去,村子裡哪裡還能有他們的立足之地?除非……。
中年夫婦把目光投向繈褓中的嬰兒,得到些許的慰藉,希望榮耀之神保佑吧。
“下一個。”一陣興奮過後,總算又開始測試了,不過有了上次的開頭,其余村民也學聰明了,各家有關系的托關系,沒關系的用錢砸,總之,一定要排上一個好順序。
中年夫婦苦澀的對視了一眼,他們什麽都沒有啊,隻能落下幾滴澀澀的淚,落到懷中嬰兒細嫩的臉龐上,所幸孩子是無辜的,他不知道這一切的一切,依舊睡得很熟。
這個世界上啊,什麽都要靠關系,他們無權無勢,還能怎麽辦。
而一次次的測試過後,岩家那麽好的運氣總算再也沒出現過,接下來的孩子普遍是兩星到三星的天賦星力,而這一次,總算輪到中年夫婦他們了,因為除了他們,再也沒有旁人了。
當他們把嬰兒輕輕放到祭壇之上,古蘭法師早已賺得盆滿缽滿,看見是中年夫婦,他略微流露出一絲歉意,可轉瞬又消失不見,反而顯得有些不耐道:“你們快些,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中年夫婦咬了咬牙,隻得應是。
當把嬰兒放置妥當,古蘭法師便從一個袋子裡掏出幾顆透明的水晶球樣的物品,均勻的擺放在嬰兒周圍,最後形成了一個圓。
“這是測試球,一共十顆,每一顆代表了這個孩子的天賦星力,待會兒有幾顆發光,便代表他的天賦星力有幾星。”古蘭法師解釋道。
中年夫婦點點頭,這個過程他們已經知曉了。
“接下來,我會用秘製銀針刺破他的手指,用來引動他體內的血脈,隻有當血脈和測試球共振,它們才會發光。”古蘭法師手裡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根細長的銀針,只見他捏住嬰兒的手指,飛快地在每一根手指上都刺了一下,一共十下。
這個過程一般都會有些痛,畢竟十指連心,所以許多嬰兒都會本能的哭出來,古蘭法師已經習慣了,但是這次卻有些不一樣,這孩子依舊沉睡著,並沒有哭。
古蘭法師詫異了一些,心想:這個孩子倒有些特別。但是他也沒多想,以他的經驗來看,中年夫婦的天賦都不高,除非是見鬼了,否則他們的孩子,天賦星力絕對不會超過三星!
“讚美榮耀,您是至高無上,忠誠的祈願者向您禱告,願您降下聖潔的光,為這個孩子指引方向,用您的神力洗濯他的靈魂,用您的神力洞徹他的未來,……,他是您的孩子,天賦顯現!”
一串串晦澀的咒語從古蘭口中發出,他的雙手合十,蒼老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神聖,仿佛此刻,他就是神靈的代言者。
在他奇妙的吟誦之中,一顆水晶球亮起來了,這代表了天賦星力一星。
因為隻有最後的中年夫婦,所以所有的村民都注視著這一切,但是他們並不是想見證什麽奇跡或者送出祝福,而是來看笑話的,因為當年,男人的天賦星力便是隻有一星。
“哈哈,我看這次,這個孩子和他爹差不多,隻有一星的天賦星力。”周圍的人哄堂大笑。
接著,是第二顆水晶球亮了,天賦星力兩星。
“我打賭,不會再多了,這樣的天賦星力已經是這個孩子的極限。”周圍的村民都點點頭,兩星的天賦星力,依舊不怎麽樣。
然後,第三顆水晶球亮了,天賦星力三星。
“這,這絕對是極限,那對夫婦應該是走了狗屎運。”村民們眼睛開始瞪大了,三星的天賦星力,已經和大部分村民的孩子一樣了。
古蘭法師也開始吃驚起來,他是這次測試的主導者,他的感受遠比其他人更清楚,水晶球的變化,還沒有停止!
果然,第四顆、第五顆水晶球緊接著也亮了起來!
五星!五星的天賦星力!
中年夫婦的眼中充滿了激動的光彩,但是其余村民,不管是岩家還是最開始測試的亞希家,包括古蘭法師,他們的眼睛都快瞪得裂開了,如果這一切不是真實的出現在眼前,他們一定會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是,還沒結束!
第六顆、第七顆、第八顆、第九顆!
亮了九顆水晶球!而且一顆比一顆亮起來的快!
全村人跟吃屎了一樣,都愣住了,古蘭法師更是呆呆的說不出話來,天啦,這是什麽情況?怎麽會是九星天賦星力?!整個榮耀大陸都極少出現吧,而擁有九星天賦星力的人,後來無一不是稱霸一方的人物。
可是,當第十顆水晶球亮起時,所有村民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震撼形容了, 便是中年夫婦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因為他們已經麻木了,超過五星天賦星力便已經不是這個小村落所能想象的了,何況十星天賦星力!
榮耀大陸沒有出現過一例十星天賦星力的例子。
那一顆顆水晶球都突然綻放出耀眼奪目的金色光芒,圓心中的嬰兒在這金色光芒之中,如同聖嬰,全部村民們都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到現在,發生任何事,他們都不會感到驚訝了,因為他們心中的震驚已經無以複加。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面面相覷。
璀璨的金色光芒在達到一個頂點後,消失了!
對,就是消失了……。
所有的水晶球同時熄滅,最開始反應過來的還是古蘭法師,他的天賦測定生涯中頭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情,如果不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他會以為自己是哪本劣質小說的人物。
可這都是事實。
他連忙更換了水晶球,再重複的進行測定,這一次的結果依舊讓人瞠目結舌,因為最終的測試結果是……零星,沒有水晶球發出哪怕一絲光芒,再度更換水晶球,結果依舊是零星的天賦星力。
也就是說,讓他們剛剛震撼的無以複加的天才,其實真實情況是個……廢柴?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十星的天賦星力,在榮耀大陸,同樣至今還未出現過一例天賦測試,結果是零星!
那不是意味著沒有天賦嗎?所有人都非常詫異,這種怪異的氣氛直到一陣尖銳的哭聲響起,才被打破,那個扎針都不哭的嬰兒,在這一刻,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