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付香芹一步步的上樓。

　她開心的說著什麽，可是我一句話都沒聽清，腦子裡總想著那破了的窗戶。

　窗戶都打破了，裡頭得打成什麽樣子啊?

　難道張亮那麽叛逆的了嗎?

　“沒在家的嗎?屋裡怎麽沒動靜啊?”付香芹掏著鑰匙好奇的問。

　“應該在家吧……”我說。

　“這爺倆在家的話，不可能這麽安靜的?倆人都搶遙控器，電視聲音能炸的人耳朵疼！”付香芹說著，將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啪”的一聲，門開了之後，她輕輕一拉，頓時就靜止了。

　我好奇的探過腦袋時，看到屋裡一片凌亂！而且，地面上竟然還有血跡！?

　“呼”的一下，付香芹激動的將門整個拉開！

　“張磊！！張亮！！”她驚慌著跑進去！

　我也跟著心顫的跑進去！

　屋裡亂七八糟！

　就像是往屋裡放了顆*似的！

　地上零星斑斑的血跡，四處的家具七倒八歪，一邊的椅子都斷了條腿……

　“張亮！”付香芹看到蹲在電視機旁邊的張亮一臉血，激動的去扶他。

　可是，張亮死死的盯著沙發上的張警官。

　此刻的張警官坐在沙發上，上身的襯衣都被撕爛了，露出被劃得一道道的紅印，但是，他臉上是沒血的，顯然戰鬥力比張亮強不少。

　“你起來啊！！”付香芹喊著說。

　“你別管我！”他揮開付香芹的手，爬起來又要跟張警官打。

　“你他媽的，你還不服是吧！還敢跟老子動手，信不信我今天宰了你！！”張警官從沙發上蹭一下站來，繞過茶幾，伸手就去逮張亮！

　“幹什麽啊你！！！”付香芹使勁推開他，憤怒的瞪著他道:“他還是個孩子啊！有你這麽打孩子的嗎?啊！有你這樣當爸爸的嗎！?”

　“子不教父之過！這混蛋我要再不管，他能上天！”張警官指著張亮的鼻子罵。

　“我就是喜歡莫菲！我就是喜歡莫菲！我說我就是喜歡她，怎麽了！我就是喜歡她怎麽啦！！”張亮直著脖子大聲道。

　“混蛋！”張警官罵著，推開付香芹上去又打。

　兩人明顯打了很長時間了，體力都不行了！剛衝上去抱住張亮，就齊齊的摔倒在地！

　“你們……你們……”付香芹氣的捂著自己的頭，虛弱的就要倒下。

　“媽！”我眼疾手快的跑過去，一把抱住她，“你們別打了！我媽都暈倒啦！！”

　&

　張亮頭上的血擦乾淨了，此刻自己把自己關在了臥室裡，不出來。

　張警官換上了睡衣，坐在沙發上。

　付香芹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看著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發呆。

　我走過去想整理那些東西，付香芹喊住:“別收拾！”

　我慢慢的直起腰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莫菲，你先回屋去吧……”張警官低聲說。

　“等等……”付香芹喊住我，問:“張亮有沒有跟你說過喜歡你?”

　我看了張警官一眼之後，慢慢的點了點頭:“嗯……”。

　“這家夥……他才多大，心思竟然都放這上邊了！你呢，你喜歡張亮嗎?”她又抬起頭問。

　“我沒有，我就是把張亮當弟弟，我沒那些心思。”我趕緊解釋。

　張警官在一邊也說:“張亮那孩子就是青春期躁動！你還不讓我管，你知道今天咱不在家的時候，張亮做什麽了嗎?他都對莫菲動手了！抱著她、親她！”

　付香芹一聽，氣鼓鼓的說不出話了，忍了半天后，瞪著張警官說:“那你也不能打他啊！那是你兒子！再說了，莫菲長這麽漂亮，張亮喜歡她也是正常的！不喜歡才不正常呢！你好好教育就行了，你打他幹什麽?”

　“唉，你腦子是不是有病?你兒子這是非禮！要是再大膽一點，把莫菲了怎麽辦?你還想讓你兒子坐牢啊！?”

　付香芹一聽，氣的站起來指著他說:“我看是你腦子有病！你…你你你！就沒你這麽教育孩子的！”

　“那你意思，還同意他倆戀愛了！?”張警官質問。

　“不同意！但是，我覺得這事兒不至於你這麽做！這大過年的，你就是不想好好過年了你！哪次莫菲回來你不整點兒事兒乾啊你！哪次莫菲回來你高興過啊你！”

　“你們別吵了好嗎?”我在旁邊提醒。

　“你別管！我今天就跟你爸強上了！有本事，有本事你把我也打了！你打我試試啊！”付香芹吆喝著說。

　張警官氣的走到一邊，將地上的垃圾筐，一腳踢開！

　裡面的垃圾濺的四處都是！

　“就你會摔是吧！”付香芹走到一邊，抱起桌上插著假花的花瓶，猛地就是一摔！

　“啪”的一聲，碎了一地！

　“你有病！付香芹，你他媽的有病是吧！”張警官氣的大罵道。

　“我就是有病！！”付香芹說著，一手抓過一個杯子，一手抓著茶壺，“啪啪”兩聲，全摔了！

　“媽！別摔了！”我見她又要摔的時候，衝過去抱住她。

　“張磊，甭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麽，你就是看不起莫菲！當年你知道她跟著馮豔去過洗浴中心開始，你就不喜歡莫菲！但是，我喜歡！我也願意張亮喜歡！”

　“……”張警官氣呼呼的撓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你知道張亮喜歡莫菲，你就打張亮！張亮你借給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強了菲菲！你就是不喜歡他倆在一起！”

　“你給我閉嘴行嗎?！”張警官怒吼一聲。

　“你們別吵了！”張亮從屋子裡跑出來，瞪著眼的大聲喝止道。

　付香芹看他手裡拎著包，走過去抓住他的衣服問:“你要去哪兒?”

　“我離家出走不行嗎?啊！?我離家出走！！”他甩開付香芹的手說。

　“你讓他走！我倒要看看他能去哪兒！”張警官指著門外說。

　“張亮！”我跑過去抓住他。

　他回頭盯著我，“你滿意了是嗎?你告密告的很爽是嗎?”

　“我……”我看著他生氣的臉，頓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眼中帶淚又帶著狠勁的看著我說:“你是不是覺得我爸打了我之後，我就會放手啊?你錯了！他打了我，讓我更喜歡你了！只要打不死我，我就一直喜歡你！我這輩子都喜歡你！我以後會一直纏著你！我一直纏著你嫁給我為止！”

　“你瞧瞧他這話！付香芹你聽聽你兒子說的這話！他媽的，他今年才上初三，他還是個初中生啊！這就是你教育出來的好兒子啊！！”張警官氣的滿臉通紅！

　“這就是我兒子！”付香芹走過來，一把拽過張亮的包，“你跑什麽?有你媽在這，你跑什麽?”

　“媽，我就是喜歡莫菲，我就是喜歡她！”張亮轉頭看著付香芹說。

　今晚被打後，張口閉口的都是喜歡我，除了這些話，別的什麽都不會說了。

　“喜歡可以啊！媽不攔著你！但是，你配得上莫菲嗎?你現在有什麽?你掙錢了嗎?你有房有車嗎?你現在還得讓我們養活，你能養活你姐嗎?”

　“我能掙錢！”張亮單純的說。

　“你喜歡你姐，媽沒說不行，但是，你要把這種喜歡放在心裡，等你長大了，你可以追求你姐！但是，你現在才上初中啊！高中、大學的，都得上！你不上學，學歷那麽低，你姐也不會喜歡你的！”

　“誰說我不上學了，我學習成績提高那麽多，就是想證明給莫菲看的！我不笨！為了莫菲，我會努力學習考上最好的警察學院！”張亮很嚴肅的看著付香芹說。

　“對啊！這就行！這就是我的好兒子！你放心，你爸這裡有你媽攔著，你喜歡你的，媽支持你！莫菲，”付香芹轉過頭來抓著我手說:“你也給亮亮打打氣，啊?”

　打氣?

　我怎麽打?

　“媽…你，你這……”我糾結的根本不知道說什麽。

　“你讓你弟弟好好努力啊！”付香芹說。

　“你好好努力……”我很是難為的說。

　“那我以後能追求你嗎?你會答應我嗎?”他又問。

　我一聽，心裡那個難受啊。

　付香芹抓著我的手，使勁的緊了緊，我看過去的時候，她正衝我使眼色。

　那明顯是想讓我順著張亮的話說啊。

　“你現在太小了……”我說。

　“我十六歲了！過完年我就十六了，我還小嗎?”他很是激動的，謹慎的看了一眼張警官後，轉過頭來說:“我承認今天自己有點兒過了，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發生那種事情！但是，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我喜歡你，我希望你以後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剛想說，以後再說的時候，付香芹又緊了我的手一下。

　於是，便改口說:“你好好努力的話，我會考慮的。”

　“考慮做我女朋友對嗎?考慮長大後嫁給我對嗎?”他問。問的如此粗狂，粗狂的讓人難以接受。

　“嗯，對……”我說。這會，當真是不敢再看張警官的臉了。

　“好了，你姐都答應你了！快回屋去！”付香芹說。

　張亮不做聲的撇了一眼旁邊的張警官。

　“瞅什麽瞅！還不給我滾屋裡去！！”張警官大罵一句。

　付香芹生氣的回罵一句:“張磊！就你嗓門大是不是！?”

　“你同意我跟莫菲交往嗎！?”張亮壯著膽子的問張警官！

　“除非老子死了！只要老子活著，你他媽的就甭想這事兒！！”張警官怒氣十足的說。

　張亮一把奪過付香芹手裡的包，“給我包，我走！”

　“你幹啥啊你！”付香芹拉住他。

　我也趕緊拉住他，焦急的說:“你能別鬧了嗎?啊！?”

　&

　張亮最後還是被拽回來了。

　但是，那晚我失眠了。

　那天是臘月十七，從那天開始，我感覺對這個家有了另一層的認識。

　也有了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第二天，將那一萬塊錢放在了書桌上，趁著天沒亮的時候，悄悄的走了。

　我以為他們沒人發現我離開，但是，當我走到小區門口往回看的時候，卻看到張警官站在樓角處看著我。

　冷風中，他到他的身姿已大不如當年。

　我們隔著七八十米的距離， 靜靜的看著彼此，沒說一句話，也沒有任何的動作……

　“嗶”的一聲。

　汽笛劃醒了清晨，

　也劃醒了很多人的夢。

　我，終不屬於這個家……

　.

　.

　.

　感謝書友打賞的‘小心心’，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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