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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模》三百二十九:陽光驅散謊言
“喂,哪位?”我接起電話問。

 “是我……”田森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想想確實應該是他。

 當初,鄭徐寅說過,田森因為擔心我知道他在醫院的事情,便讓鄭徐寅騙我,他說要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封閉式培訓營。

 而今,三個月後,他才敢給我打電話。

 “田森。”

 “嗯,是我,怎麽?忽然接到我電話,有些不適應啊?”他笑著問。

 聽到他語速那麽平緩,便知道他應該是恢復的不錯。

 “對啊……就是不適應,消失了三個月,忽然給我打電話,我怎麽會適應?”我說。語調上想要平淡些,可是聽到他聲音的時候,還是禁不住的想要溫柔些。

 尤其是,想到鄭徐寅還在監獄中時,心裡更覺得要溫柔點兒。

 “呵,你生氣了啊?我爸沒告訴你嗎?我在這裡是集中封閉培訓的,我也沒有辦法嘛。”他繼續撒謊道。

 “嗯,你爸說過……”

 他聽後,略微思量片刻後,低聲問:“你最近見過我爸麽?”

 “怎麽了?”我佯裝不知的問。

 “我給他打電話,一直都打不通。給左叔叔打電話也打不通。”他說。

 聽到他的話,心裡微微一疼。

 想來,他一定是忍了很久了。三個月啊,這三個月裡沒給鄭徐寅打通電話,作為一個兒子來說肯定會很著急。但是,他又不敢貿然聯系我。生怕讓我知道他生病的事情。

 他就是那樣的男生。如果編造了一個謊言,就會將謊言視為真實存在的框框。他不想覺得他在騙我,所以,自己孤獨著、難受著也不會給我打電話。

 現在三個月過去了,他終於可以給我打電話了,也終於能向我問他父親的下落了。

 他這樣的做法,究竟應該說是成熟,還是幼稚?

 “莫菲?”他見我不做聲時,忽然問。

 “嗯?”我趕緊應聲,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是不是我父親出事了?”他異常敏感的問。

 我知道田森是很聰明的,如果撒謊他肯定能識破,更主要的是,如果撒謊說鄭徐寅沒事兒,那麽後面怎麽辦?等他回來之後,這個謊言是沒有辦法去圓說的。

 “莫菲?”他激動的又喊了一聲。

 我看了一眼旁邊好奇的李善,轉身走到一邊的窗台前,看著遠處興高采烈的人群,看著阿龍被一眾人恭維在中間。想到曾經的鄭徐寅,如果他還在,中間那個風光的人應該是他。

 “你父親出事了。”我說。

 “我就知道他肯定出事了!”他有些激動的問:“我父親怎麽了?”

 “你知道你父親除了做水產生意之外,還做什麽嗎?”

 “他跟左叔叔那麽密切,我知道左叔叔是涉黑的,難道是左叔叔害了他?”他問。

 “可以這麽說……左雄亮被抓後,你父親也被抓了,只是他被抓之前找過我。”

 “他跟你說什麽了?”

 “他讓我去看看你……”我直接說了出來。

 他聽後,忽然不再言語了……

 良久,我們彼此都沒有說話。

 7月的陽光照在身上,仿佛在發生著化學反應一般要將這些謊言統統清散。

 旁邊的空調吹著冷風,李善走過來將朝向擺弄了擺弄,不至於吹在我身上,將我吹感冒。

 我衝他遞了個簡單的感謝眼神,他點了點頭後,退到一邊,不打擾我。

 “其實,我都知道了……”我說:“而且,簽證我也辦好了,暑假我會去美國找你的。”

 “呵……”他寂寞而滄桑的冷笑了一聲,自嘲的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沒有,我覺得你很…很純淨。愛的很純淨。”我說。

 “你還愛我嗎?”他問。

 那刻很想果斷的說“不愛”,想著既然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我為何還要跟他糾纏不清呢?

 但是,想到他還沒有完全康復,現在知道他父親如此情況之後,我怎麽能繼續打擊他?

 轉移話題的說:“田森,不管遇到什麽,我都會跟你共渡難關的。”

 “你意思是,你要來美國跟我一起做康復訓練?”他問。

 我沒想到那麽遠,但是,他如此說了之後,我自然要應付著說:“對…我會去美國找你的,所以,不要再問我那些幼稚的問題。”

 “我…我父親是不是被關起來了?”他又問。

 “嗯,涉及很多罪名,但是我不知情,也不知道什麽罪名。我找我爸打聽了一下,但他跟那些警察不是一個部門的,只知道被判刑十多年。”我說。

 “……”他聽後,又一次的沉默。

 我見狀,又說:“你父親知道自己要被收押之前找過我,還給你留了錢,讓你放心治療。”

 其實,鄭徐寅並沒有留給我錢,他所有的資金全都被抄走了。房子當時也是要查封的,但是,我跟劉警官求了情後,他們查了相關檔案發現是鄭田森的名字之後,也沒有再動。

 不過,既然我答應過鄭徐寅要照顧田森,便會按照先前的約定去給田森送醫藥費,這些錢我出是應該的。

 他靜默一陣後,低聲用懇求的語氣說:“你能再打聽一下我父親的事情嗎?把我父親留給我的錢,打點一下關系,我想知道關於我父親入獄的所有事情。”

 “我盡力……”我說。內心當中,並不想告訴他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太複雜,而田森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他能做什麽?

 “呼……”他鬱悶的呼出一口氣,“我會康復的,等我康復後,我會查清楚所有的事情。”

 “你爸說不讓你查,隻讓你好好學習。而且,你爸現在在監獄,等你康復,回來之後還是可以去監獄看望他的。”

 “……”他又一次的安靜下來。

 “你放心吧……等我我放了暑假就去找你。”我說。

 “莫菲……”他口氣忽然有些冷淡的說:“……為什麽我在你的話語裡聽到了可憐的味道?”

 “你想多了,每個人都會遇到困難,我說了,我會跟你共渡難關的。”

 “謝謝,我,我先掛了。”他說著,直接掛斷了電話。

 最後那句謝謝,讓我感覺,他似乎跟我產生了隔閡。

 或許,他覺得自己父親失敗後,自己也成為了一個失敗者。再或者,他覺得我以前“喜歡”他,其中一部分跟錢有關。

 如果他知道我現在是一個集團的隱形大佬的話,他肯定會直接離開我。他的自尊不會讓他留在我身邊,除非哪天他做的比我更好、更優秀。

 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內心裡想著他每天晚上送我回家的場景。那時候的他是那麽的單純。

 記得我們一起去省會培訓的日子,他對我的關心無微不至,那眼神中濃濃的愛,光是想起來就讓人心慌。

 摩挲著手機,忽然不知道以何種身份去見他了。

 以朋友身份,就相當於“分手”,他受不了雙重打擊;要是以情人身份,又覺得有些別扭。

 “老大,想什麽呢?”李善靠過來問。

 “哦,沒什麽。”

 “那我們去吃飯吧?黃毛他們都去飯店等著了。”李善說。

 “嗯,走。”

 &

 一周後,放暑假了。

 張亮那鬼靈精怪的腦子加上無比敏銳的嗅覺,仿佛察覺出了我要出國似的,盯著我的神情都不一樣了。

 主要是他知道田森在美國,便旁敲側擊的問我田森的現狀,甚至問我是不是要去美國。

 我說:“你想多了。”

 “我沒有想多,你最近都在看一些美國的東西,而且,你這次期末考試,英語竟然是全年級第十名!?上次考試的時候,你根本就沒有考那麽好!這是巧合嗎?這一定是有預謀的學習!”

 “你想多了……”我重複說。但是,感覺他這個腦子和觀察力真是夠強的!果然是個當警察的料呢!

 “哼……不說實話的話,信不信我跟蹤你!?”他說。

 我去美國也不會待太久,所以,怎麽會怕他跟蹤呢?

 “你想多了……”我衝他微微一笑後,直接回到房間,關上了房門。

 ……

 在放假前這一周的時間裡,跟田森通過一次電話。

 電話裡他沒有再談情愛的問題,也沒有再問我愛不愛他,話語裡都充滿了一種冷清。前前後後都是詢問鄭徐寅的情況,甚至都沒有問我什麽時候去找他。

 放假後的第二天,我回到宏仁,陪著父親去醫院查體,確定他身體很好之後,便聯系了張揚。

 現在張揚和魏子洲都在美國,不過,張揚因為在意大利有一個活動,所以要在後天才能回到美國。

 於是,我便定了後天去美國的機票。

 …

 兩天后,

 天還沒亮,李善便載著我去了省會的國際機場。

 只有他知道我出國,其他人並不知情。

 他知道我要去美國之後,便也知道我是去找田森了。所以,一路上臉色都不太好看。但是,並沒有說出來。

 在感情的世界裡,他永遠都是一個悶葫蘆。

 除非喝醉了酒,否則他不會釋放出內子裡真正的自我。但是,他又是一個極其自律的人,

 我從來沒見他喝醉過。

 &

 上午八點十分的飛機, 二十一點時才抵達。但是,國內跟美國這邊的時差是十三個小時。當我抵達時,美國時間是早上八點多。

 放眼望去什麽膚色的都有,那種感覺有些新奇、又有些擔憂。

 出了機場,便看到張揚和魏子洲已經在接機口等著了。

 見到他倆時,內心裡那種小擔心便一掃而空了。

 “;to the United States!!!哈哈!”張揚帶著墨鏡,誇張的張開雙臂。

 “給我吧。”魏子洲伸手接過我的行李箱。

 我轉頭看著一臉賤笑的張揚,輕輕肘了他一下說:“你什麽時候能不這麽嘚瑟啊?”

 “開什麽玩笑?這是美國,你要融入這個社會,就要像我的名字一樣——自信而張揚!!”他摘掉墨鏡,擠眉弄眼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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